14、Chapter 8 ...
-
黑色卷毛的侦探打开车门，伸出自己的大长腿，拉着小短腿的金毛军医从出租车上蹦下来，愉快地理了理黑色长风衣的竖领子，灰蓝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丝懊恼——他刚猜错了华生亲人的性别，不是推理中哥哥，而是姐姐。
“你好，怪胎。”黑皮肤的女警官抱着双臂，抬抬下巴，丝毫不掩饰言语间对夏洛克的嘲讽。
“我找雷斯垂德探长。”
“干嘛？”多诺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位眼高于顶的先生深恶痛绝。
“我是受邀而来。”夏洛克抖了抖肩膀，的注意力不知飘忽到哪儿去了，或许在警车上、或许在那些黄色的警戒带上、又或许在自己金发的搭档上——总之，不在多诺万身上就对了。
“为什么！”没人喜欢被人当做空气，多诺万的仇恨一下子就被夏洛克拉满了。
“我想是他要让我来看下。”夏洛克理直气壮的直了直腰板，语速飞快。
“你也知道我的想法吧？”
“一向知道。”夏洛克抬了抬右边的眉毛，锐利的目光扫过多诺万的全身，嘴角露出一丝浑然天成的嘲讽笑，“我甚至知道你昨晚没……”
“多诺万警官？菲利普法医有事找您……哎？这两位是——”一个略显稚嫩却十分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夏洛克的推理，侦探狠狠地皱了皱眉头，看向打断自己的罪魁祸首，整张比正常人稍长的俊脸都写满了“我不开心”。
他打定主意要把打断他推理的混蛋有几个情人都挖出来。咨询侦探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大度的天才。
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年轻女孩，黑色卷发，浅棕色眼睛，戴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皮肤细腻，五官偏向日耳曼人种，东方与北欧的混血儿，脖子上戴着白玉，衣服品牌多为中国品牌，中国人，并且来英国时间不久。没有指甲油、首饰、没有化妆，眼神清澈且平稳，穿着以黑白为主色。手里拿着有关案件的资料，且有翻阅痕迹，是参与调查的人员。结合年龄——答案显而易见。
“清华还是北大？”夏洛克突然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询问，把一旁的两人吓了一跳。
“清华犯罪心理学研究生，先生。”而被报复之矛戳中的女孩只是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平静地回答了问题，丝毫没有露出夏洛克预想中懵逼的神色——就是他问好医生“阿富汗还是伊拉克”的时候，可爱的凡人们露出的错愕。
“想必您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了，多诺万警官和菲利普法医经常念叨您呢，这是基本演绎法吧？真是神奇。”女孩笑的很浅，两个甜甜的梨涡挂在脸颊上，浅棕色的眸子看向正一脸“你怎么不惊讶”的夏洛克身边的金发法医，又眨了眨眼。
“那么……我也要恭喜福尔摩斯先生，收获了一位对您胃口的室友。”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是我的新室友！”华生和多诺万还没反应过来，夏洛克就突然一个蹦跶，猛然转过头，灰眸死死盯着女孩的笑脸，语速几乎飚到了模糊的速度。
“先生，您得允许凡人们有他们自己的小伎俩——我叫佐伊，中文名是莫晓陆，是来自清华的侧写实习生。”佐伊丝毫不被夏洛克几乎可以让小孩子吓哭的表情吓退，歪歪头，一副乖孩子的样子，却让夏洛克暗暗磨牙。
“嘿！怪胎！被看出来了吧？这是我们苏格兰场新来的厂花——佐伊可是天才！十八岁就是清华的研究生，她不仅侧写精准，还是个了不起的小测谎师。”多诺万好不容易逮住了夏洛克的小辫子，自然要狠狠拽几下才罢休。
夏洛克突然感到有些牙疼。
苏格兰厂花不是雷斯垂德探长……？自己什么时候成厂花了？？佐伊有点懵逼。
“我不是……”佐伊下意识想要反驳。
“别谦虚了！你就是！”多诺万搂住了她的肩膀。虽然的确有真才实学，但依靠信息不对称取胜的某人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她的心理侧写再厉害，也不可能抿出这种条件过少的信息。
“既然是雷斯垂德探长邀请您前来，那我现在带你们去犯罪现场。”佐伊拽了拽多诺万的袖子，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浅棕色的眸子闪烁着清澈的光华，仿佛柔软到没边的缎带，轻轻扫在女警官的心口上，奇迹般地抚平了多诺万心中的烦躁与不忿。
如若莫里亚蒂的眼睛倒映了地狱，夏洛克的眼睛倒映了天堂，那佐伊的眼睛便倒映了人间，唯有人世间的汪洋大海，才能孕育这份海纳百川的宽容。海没有情感，它是冷漠的、客观的、袖手旁观的，它本身仅仅是一氧化二氢的集合，却在夕阳西下时，在那平静无波的洋面上投映出深红、绛紫的暖光，它不曾觉得自己美好，外物却为它不经意间泄露的美丽趋之若鹜。
“这位军医先生如何称呼？”佐伊转向侦探的金发室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一下子抓到了这位善良的先生的好感。
“约翰·华生。”华生对佐伊说出他的职业感到惊讶，但回想之前女孩的表现又恍然大悟，他局促地眨了眨眼睛，微微侧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与女孩对视。
“华生医生，福尔摩斯先生，这边请。”佐伊点点头，走在前边为二人引路。
“叫我夏洛克。”长风衣的侦探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头，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女孩的全身上下，企图进一步挖掘她的讯息。但他那无往不利的“X射线”却似乎遇上了屏蔽仪，就像被拥有选择透性的细胞膜挡在了外头，不得不沿着四周滑开，丝毫触碰不到重要的核心。
夏洛克重复思考着每一个细微的步骤，他试着从眼睛、从手指、从衣着、从语调……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开始切入，但无论如何优化他的演绎，侦探总是只能得到最初的答案——十八岁清华的心理学研究生，在心理学上拥有着卓越的天赋。
这种情况罕见极了，在夏洛克二十八年人生中仅有一个先例——他的哥哥，麦考夫·福尔摩斯。他从来不能演绎他的哥哥，麦考夫的身上总是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坚冰”，只要麦考夫处于冷静的状态，那他亲爱的弟弟将永远无法从他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而这个女孩，她又是另一种类型了。
他的演绎法畅通无阻，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所有的信息都完美的串联在了一起，没有多余的、更没有缺少的，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契合着他所得到的一切。但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无论天才的侦探如何斟酌他所得到的结论，都显得太过于完美了——而过度的完美，却显得……虚假。
女孩越是给夏洛克制造了重重谜题，钟情于解密的侦探就越发离不开她。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大侦探放不开手，那大概只有永不停歇的大脑和他亲爱的军医先生了。
就像每一个冒险故事中主角身边的靓丽女主，人生不仅仅需要能带来刺激的挑战者，更需要一个能站在身后欣赏、赞美自己的背景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佐伊深知侦探先生毛绒绒的小问题。
“雷斯垂德探长，人我带来了。”佐伊带着一高一矮的搭档找到了一身隔离服的厂花先生，朝他认真地打了个招呼。
“这是隔离服，防止对案发现场造成破坏。”雷斯垂德从一旁的衣架下取下两件材质特殊的服饰，看起来很闷气，绝不是什么舒适的衣物。
“你知道我从不穿隔离服，格雷厄姆。”夏洛克看着蓝蓝的隔离服，嘴角牵动起整张脸的褶子，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他高高地提起了眉头，嘴巴微微张开，看样子是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长篇大论了。
“这是给华生和佐伊穿的，不是给你。”雷斯垂德朝着夏洛克翻了个白眼，把防护服递给女孩和军医，“还有，是格雷格。”
“她要和我一起办案？”夏洛克龇起了一口白牙，飞快地瞟了佐伊一眼，佐伊敢确信她感受到了大侦探浓浓的嫌弃。
“她的思想会干扰到我——”
“夏洛克！”华生终于看不下去了。
“我想我能管好它们。”佐伊把双手举过头顶，作出投降的手势，眼神刚接触那双灰蓝的鹰瞳就触电般地移开。
夏洛克的眉头换了个角度拧紧，佐伊低着头，几乎觉得自己要被眼刀子凌迟的体无完肤，侦探才终于移开眼，噘着嘴，不情不愿地默认了她的存在。
佐伊在夏洛克看不到的角落露出了狐狸般狡黠的微笑。
虽然是被某混蛋威逼利诱强制加入游戏，但看到卷毛大侦探向来只有案子的目中有了自己的身影，被自己所困扰、所吸引、所迷惑……他是那么迫切想要解开自己所缔造的谜题——那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成就感，几乎如毒品一般侵袭着她的神经。
这大概也是莫里亚蒂对夏洛克“一往情深”的根源吧？
一个目中无人的天才，当他的眼神凝聚在你身上的那个瞬间，即使是世界在你面前爆炸，也比不上这刹那迸发的灿烂。
耍人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而耍夏洛克·福尔摩斯，简直比磕药还令人兴奋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