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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机参变动紫霄 明有山 ...

  •   明有山城古郢国,西二百里,有青枰山。山崖若削,其顶如枰,故名也。
      又东三十里,有郢镇,郢国之门户也。古之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今之跑商马道关口也。
      古郢地多山,曰青枰,曰双玉,曰绿梭。三山如围,郢国居中与外间隔。元统时地动,山崩地裂,由始方通。郢多奇人,余与张三兄寻隐至此……
      ——《窦严州集》
      都知道窦之道什么都知道,大概除了张三。
      “你如果真的什么都知道,你也不会跟着我来这里,找什么劳什子的药师阿蘅。”张三踩着草履,踏碎山道上锈红色的枯叶。
      窦之道闻此,气又一次涌上来:
      “我呸!你倒做得好老实人!你究竟是不是我天机楼的?竟然打同门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当众揭我老底,被扇一巴掌的可是整个天机楼!”
      半个时辰前,郢镇。
      锦风镖局。镖师们三三两两,或坐或倚,在镖局大厅里歇息。
      他们已赶了上百里的陆路与山路,每个人都风尘仆仆。
      这时候突然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渔夫,一个樵叟。
      总镖头尹清从桌上满脸红印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在看到那面生胡茬的渔夫和消瘦无须的樵叟时突然清醒,忙不迭起身招呼:
      “呦,张先生,窦先生,您二位是来……”
      张先生把斗笠塞给一旁的仆人,一屁股坐在仆人搬过来的圈椅上。
      窦之道卸下空空如也的背篓,偷偷瞪了张三的后颈一眼。最后他也悻悻地自己搬个墩子坐了。
      尹清一抬手,从屏风后立刻转出两个挽着丫形发髻的丫头,一个端着茶盘,茶盘里是两茶碗盖着茶碗盖的八宝茶,和四干果四鲜果。
      窦之道刚把茶碗从丫头手里接过,只见张三拦住了正要把茶碗放在两位客人面前的丫鬟:
      “慢着。”说着他抬头凝视着尹镖头的一双幽黑的双眼:
      “三哥我今儿想和尹镖头好好喝上一壶,麻烦把茶壶拿来!”
      丫头扭头向尹清抛了个疑问的眼神,尹清回瞪着张三的眼睛,突然嘴角勾起一丝似蔑视又像是玩味的笑意。
      “好!平月,再拿上八个茶碗来!”
      任是窦之道也看不出,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茶壶茶碗端上来了,窦之道一看,觉出事情不对。茶碗是市面上廉价的粗碗,茶是褐红色没什么味儿的汤水儿。窦之道皱眉盯着碗底,直疑心这究竟是第几顿饭的刷锅水。
      张三倒不嫌弃,施施然把七个茶碗摆成半圆,第八个放在正中,被其他茶碗团团围住,只有唯一一个出口。张三提起茶壶,在窦之道和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中,把茶倒在桌子上,茶水很快淌成一条长河来,堵住唯一的去路。
      尹清眯起双眼,把桌上的茶碗分成八二,八个粗茶碗,围住两个待客用的好茶杯,将两杯八宝茶围在中间,窦之道看出来了:
      这两人是在摆茶碗阵!
      张三先摆阵摆明态度:江湖风云变换,镖局位于郢镇,看似依山傍水,实则作茧自缚。
      尹清不以为然:
      郢镇是兄弟们的地盘,先生作此大哉之言,不怕我等将二位留在郢镇围困起来?
      张三笑,又把茶壶端起,两个瓷杯儿和八个粗碗,被又一道茶水分隔开来:
      不妨,我今来此,与镖局各位井水不犯河水。
      又好像那意思是:
      恐怕诸位拦不住我的快船,我二位随时可以离开。
      尹清呼吸一滯,突然拿起一只瓷杯,高高抛起。瓷杯在空中打了几转,稳稳地落在尹清的手背上。
      这会轮到窦之道神经紧张起来。
      尹清的意思是:张先生说得好大话,如今你来到这,你的身家性命便也在我手里。
      窦之道不禁在心中暗叫:
      祸事了!
      张三不慌不忙地拈起一只粗碗。
      一声脆响!粗碗竟已碎在地上!
      窦之道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半响,那碎片仿佛扎在心口上一般。
      这下完犊子了!
      镖局里原先劳累不堪精神委顿的镖师们,一下子被这摔杯之声唤醒,仿佛森林中被晨曦唤醒的猛兽。
      顷刻之间,两人已被团团围住。
      窦之道内心暗道不妙,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
      镖师们向他二人一步步逼近,谁都没有轻动,但手已放在随身配刀的刀柄上。
      窦之道暗自握紧了随身的镰刀。镰刀虽是砍竹子的,但砍起人来也很是不错。
      只有张三背着两手,一动不动。
      只见他夸张地挑起双眉,挤出深刻的抬头纹:
      “诶呦,尹镖头,这锦风镖局我只不过两年没有叨扰,可老镖头在时的规矩我倒还清楚。您这……可不是锦风镖局的待客之道吧?”
      尹清大笑,“张先生好定力,身入虎穴临危不惧。张先生那过目不忘的本领,尹某可是羡慕得很,可惜有心无力,有心无力啊!
      “锦风镖局现今立了新规,已操行多日,”尹清的笑容骤然消失,“尹某确实把旧年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张三没有说话,垂下眼。似是在考虑,似乎已降服了。
      一阵令人呼吸艰难的沉默。每个人的动作都停住了,每个人的肌肉都已绷紧。
      窦之道已紧张得浑身冷汗,汗水把粗麻的白色短褂洇湿。
      突然,从张三肚子里传来的响亮的蠕动声打破了沉默。
      紧张不已的气氛霎时间荡然无存。
      “尹镖头,张三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先生请说。”
      “有什么事情,咱们饭桌上解决?”
      “……”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酒过三巡,两个人的话匣子都渐渐打开。也许是两人都不太会喝酒,两人的脖颈都有些赤红,微微地冒汗,两人的话也太多了些。
      张三大着舌头道:“这酒很好很好。”
      尹清同意,把酒杯端起道,“确实不错,我老太爷和他先人私藏了上百年的酒。”
      窦之道原本喝的正欢,一听这话放下碗来。
      尹清注意到了他,又好像并不在意他的举动:
      “窦先生怎么不喝?”
      西域的葡萄酒,藏了上百年?你还让我喝?
      窦之道当然不傻,但他只有装傻:
      “鄙人,鄙人……不胜酒力……”
      张三乜斜着两眼瞥了他一眼,
      “不会喝酒?那你尝尝这个。”说着把酒葫芦递过去。
      窦之道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却被他硬塞进手里。
      他只有喝。包括尹清,镖局里的镖师全都看着他笑,张三笑得更欢。
      酒葫芦里的液体比葡萄酒更烈些,还有股古怪的药味。
      窦之道立刻觉得胸腹作烧,紧接着却又打了个寒颤。
      窦之道被这酒弄得头脑发昏,朦朦胧胧地他觉得尹清正注视着他,好像张三也正看着他;好像他两人正隔着他,仔细分辨对方的表情。
      窦之道把酒葫芦递还给张三,张三接过去,仰头正准备一饮而尽,只听尹清大喝一声:
      “慢着!”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镖师们手里的筷子,丫头端茶给窦之道的手,窦之道指间啃了两口的蛙腿,和张三高高举到嘴边的酒葫芦全部悬在半空。众人动了动眼珠眼眼相觑,然后一齐看向喝得双眼通红的尹清。
      尹清突然严肃地瞪着张三;张三亦神情肃穆,缓缓放下手中的酒葫芦。
      突然尹清笑了,绷紧的面部肌肉瞬间松弛下来:“张老兄,这你可不地道了啊,窦先生不胜酒力我倒罢了,怎么,三哥你与香帅这等人物交好,还没有练出喝酒的功夫啊?怎么,出席别人的酒宴,”说着他倾身向前,两眼一眨不眨地审视着张三脸上的表情,
      “还要带着私酿?”
      张三扯动嘴皮,也笑了起来。
      “好!好个尹先生!痛快!”张三大笑,放下酒葫芦,再次举杯,“来来来,喝!都喝!”
      众人终于能动了。镖师们再次举箸;丫鬟平月把奉给窦之道的茶放到他面前;窦之道那方才因为紧张而憋在胸口的一股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可是这气氛依然不对。
      不,准确来说,从一开始,这饭局就是一个局。
      窦之道很气闷。他感到一种已经陌生的,“不知道”带来的无力感。他原本自信尽管武功不高,但在见识广博方面,他几乎还是什么都知道的。可是如今他在局里,却对一切都无从掌控,仿佛狐狸的陷阱里的猎物。
      能破局的,大概只有张三,甚至只有尹清他自己。
      窦之道闷闷地喝了一口茶,低头回忆了一遍菜品,都是最普遍的河湖中物,小小山城里的盛宴美馔。
      但是,有两处不对劲的地方。
      一处,是盘中渐空,下一道菜,却迟迟没有端上来。
      自从锦风镖局由尹清接手,声威日益壮大,肃风纪除眼线,天机楼在镖局内部原本埋下的线人,全部被肃清;天机楼原本在老镖头那里下的功夫,也随着老镖头的仙逝和尹清的上任,连根烂掉。
      尹清是个很有手段有谋略的人。极善谋断。有时你看他慵懒颓丧,却会在一瞬间恢复成一把锋芒泠冽的长刀。
      当然和每一个能谋善断野心暗藏的人一样,他的权欲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还是会从一些细枝末节上透漏出来。
      他对吃很讲究。他的仆佣被训练得也很好。
      筵席上的菜肴,尽管材料平常,但厨工手艺极高。
      一道最平常的腌心里美萝卜,萝卜被切成极薄的片状,卷起来做成花瓣的形状。当然这在金陵城的好酒楼里也再常见不过,只是这本不应该是镖局的菜品。
      这里本应该是大老爷们儿大口吃肉痛快豪饮的地方。
      还有这个被唤作平月的丫头,其训练有素堪比万福万寿园的金家的家仆,极有眼色随叫随到,做事麻利干练,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伺候在一旁替客人安箸进羹十分周到妥帖,必要时偶尔开的一两句玩笑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这样的丫头,不可能犯上菜不及时这样的失误;即使真的疏忽了,尹清也该有所示意。
      这样想来,便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尹清,你要给我天机楼,摆上怎样的最后一道大菜呢?
      ——且不说这一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便是。
      只是还有第二个疑点。
      张三凝神看向鹧鸪斑盏里深红的酒液,和这酒倒映着的自己消瘦的面庞。
      这酒里……究竟有什么东西?窦之道想不明白。
      不过他也不必想明白了。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妙。
      酒桌上气氛热闹得有些离奇。杯盘皆空,也再没有侍女上来添酒,可是这一桌老爷们儿并没有消停的意思。
      尹清喝得满脸是汗,从碧纱橱透进来的日光照出他汗涔涔的鬓角。侍候在一旁的侍女平月掏出别在腰间的帕子替他拭汗,尹清像是喝高了,突然一把抓住她柔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儿。
      平月忙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把帕子摔在他脸上,转身走了。
      席上又是一片寂静,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张三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指着脸上仍蒙着平月手帕子的尹清的鼻子尖笑道:
      “尹、尹镖头,我是没想到,你也有、也有今天!”说着他拍了拍自己消瘦的脸,“小娘们儿的帕子香得很吧!”
      尹清面无表情地把帕子从脸上一把抓下来。扭头向门外喊道:
      “平月!添酒来!”
      没人搭理。
      尹清喊得更大声了些:
      “平月!”
      窗外边儿一片寂静。
      “娘的!这小蹄子!贱娘们儿!”尹清凝视着窗外,好像自己的视线能穿过这扇门黏在平月的身上似的。
      窦之道狐疑地盯着他。他不信尹清就这么醉后乱性。
      他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恐怕是味毒药。
      猛地他突然惊醒!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是毒药,也是解药!
      满心的迷题一瞬间解开,一时间心中豁然开朗。
      激动得他紧攥起来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时候尹清突然注意到了他:
      “没想到窦先生真的没有酒量,”他已掩了怒容,冲着窦之道微微地一笑道,
      “窦先生文雅,只浅酌几杯,
      “脸就这般红了。”
      窦之道登时紧张得汗也就要从鬓角颧骨渗出来。
      ……被他发现了?
      尹清嘴角微扬,隐藏在醉意之下的目光锋利无比:
      “对了,在下突然记起来,二位先生带了些私酿。
      “可否请二位先生,把这酒分给各位助兴?”
      冷汗顺着窦之道的脖颈缓缓流下,像一条蜿蜒着顺着脖子和脊背的线条爬行的蛇。
      他轻咽了一下口水,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上张三的鞋帮。张三似是没感觉到,高高举起酒葫芦:
      “尹镖头说笑了,我张三可不是那般小气的人。”说着作势要往尹清杯中倒去。
      尹清冷冷一笑,举起酒盅。
      窦之道脸色发白。
      完了!
      只要尹清尝上一口……
      大门猛地被推开。
      不是平月。一个和尹清一般年纪的镖师,身旁跟着一个佩刀的少年。
      所有人都起身招呼,只有尹清还懒洋洋地坐在椅子里:
      “怎么,祁老弟,才回来?”
      镖师尚未答话,张三先上前一步唱喏道:
      “祁小镖头,幸会。”
      祁镖头温和地笑笑:“三哥说笑了,我现在不过是尹镖头的副手而已。”说着他恭谨地向尹镖头和两位宾客长拜道:
      “听闻各位无酒,不得尽兴,小弟特备佳酿,给贵客和镖头您助兴。”
      “哦?”尹清仍懒洋洋地,“你带人去跑镖,怎么还带个生人回来?”说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瘦高的少年,
      “你是谁?”
      “吴逢。”
      “做什么的?”
      吴逢不说话,抿着嘴站在一旁。
      祁镖头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不要害怕,尹先生问你话,你尽快回答。”
      “回镖头,我是来送酒的。”
      “什么酒?”
      少年把装酒的锦缎包袱打开,露出一个羊脂玉制,雕着缠枝莲的酒壶。包袱刚松开一个角,酒香就已溢出瓶外;整樽酒壶像美丽的裸女般袒露在众人面前时,香气已充满整个镖局。
      少年的声音喑哑低沉,显出几分早熟;又倔强稚气,仍能听出是个青涩的少年郎:
      “江南万福万寿园金家,入骨兰生。”
      尹清点头,“好一个入骨兰生!可是金家今年得的御赐?”
      “正是!”
      “好酒!”尹清眸中狐疑之色不减,“老弟自何处得来?”
      张三突然起身打断:“尹兄何必问这许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有酒不喝,自古没这般道理!
      “既有好酒,那不行酒令可说不过去。”张三“嘿嘿”一笑,“老弟不才,愿意抛砖引玉!”
      “且慢!”
      张三扭头看去,正是那副镖头祁胜。
      只见他一手握住玉酒壶的壶把儿,小心端起,
      “张先生提议虽好,美酒难得,的确不是轻易可以品得的。只是我等粗人,常年跑镖,不曾读得什么诗书,不便附庸风雅,贻笑大方。不如几位各讲一个故事,共享此等佳酿?”
      窦之道心里暗暗冷笑一声。这祁小镖头既然能说出附庸风雅贻笑大方之语来,定是肚里有些墨水的。突然作此提议,又是在打什么算盘?
      只见祁镖头拜道:
      “张三先生云游四方见多识广,还请张三先生先讲些逸闻,给我等开开眼界罢。”
      张三哈哈一笑:“好!既如此,”说着他扭头转向窦之道:
      “那我就讲一讲,我天机楼这位窦兄的一段轶事吧。”
      窦之道惊奇地瞪大了两眼。众人都一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看得他满脸羞恶的红,在张三身后恨恨地咬牙切齿:
      “张三,你……!”
      张三轻轻地看着他笑,转了下手里的酒杯,缓缓开口:
      有一个人,他无名无姓,因为无父无母。
      他在这个世上孑然一身,相伴他的,只有一把镰刀,一个常常是空的竹篮,和一卷又一卷从镇上私塾先生家里或借或偷来的蝴蝶装的书。
      借来书是不容易的,还会被先生拿些酸话儿来折辱;于是就偷。被发现,就挨揍。先生家里有个悍妇,每每发现他偷书,抄起房梁上那根活木就朝他打过去,他没命地在镇上跑,那婆娘紧跟在后头追。被揪住了就只有当街挨一顿打,他倒也不会说些“读书人的事,算偷吗”那种话。说那话,下贱。
      不过后来他被揪住的次数就少了。他越跑越快,那婆娘渐渐老了,也追不上了。就在后面骂:
      没娘养的,小死脑瓜骨。
      有一天那婆娘回娘家探亲不在,他钻进私塾先生的卧房,熟门熟路地从床底下翻出书来,看得着迷了,太阳从屁股晒到头顶,又照到书上,先生早已背着手站在他身后,他都没有发觉。
      直到脖子和腿酸麻僵硬得几乎动弹不得,他才撑着腿站起,扭头正对上先生那张痨病鬼似的脸。
      他怂了。照往常他只怕那婆娘;可今日不同,他累得再动不了一下儿了。
      他紧闭上眼,等着先生劈头盖脸的教训。
      可是先生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言。
      他快撑不住了,偷偷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却只看见先生空前温和严肃的面容:
      “赶明儿起,你来学堂听课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机参变动紫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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