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江喜水

5、赵锦番外 安陆生回去

　　赵锦番外01

　　安陆生回去后便进了赵锦公司，做商务英语翻译，他业务能力一般，薪水也低。好在公司往来文件翻译有诸多重复，认真研究过一段时间，倒还可以应付。

　　晚间回去按照主管交代，每天读至少15页英文原版书，赵锦得知他这任务，立刻按他平常口味挑选了几十本摆在书架上。读书他倒很乐意，看原版也不困难，唯一头疼的是生词。

　　安陆生每日对着那英文书查词典，查完就要将手机app上的生词本共享给赵锦，等他抽查。赵锦出差回来前两天，是安陆生最紧张的时候，工作所有空闲都拿来看书背单词，晚上回去还要熬到一两点，唯恐赵锦抽到哪个他还没背好、又丢人。于是每月总有那么几天，战战兢兢，苦不堪言。

　　赵锦出差回来，就见这人挂着一副黑眼圈，失魂落魄，又总在书房里一躲到深夜。甚至自己为他脱去上衣，吻在耳侧时也是念念有词，一副魂都被什么勾去的模样。

　　问他发生什么事，也一如既往支支吾吾，讷讷不知所言。管家也道最近一切正常，对着安陆生他又哪敢发脾气，只能憋在一旁胡思乱想。

　　晚上，没眼力见的朋友请吃饭，见到潭冰，他竟还问他小鹿怎样。哪里有什么小鹿，这世上从来只有一个安陆生，是他自己的。但他还是要让那人知道，安陆生在他身边：“好得很。”

　　他上次见潭冰还是几年前，这位潭少让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表弟去为安陆生送信的事暴露，使他对这个人的观感降到极点。那时候赵锦已与他撕破脸，嚣张地附在他耳边低语：“即便如此，安陆生依然没有离开我。”

　　潭少红着眼道：“你这样折磨他，你根本不爱他！你简直是个魔鬼！”

　　赵锦想，好在还有个傻子爱上魔鬼。连他自己都为安陆生不值，可事到如今，他不会允许他离开了。

　　直到安陆生的病情日益加重，赵锦看在眼里，心中仿佛住了发狂而焦躁的野兽。整日脸色阴沉，恨不得将那个四处打探安陆生消息的潭冰剥皮拆骨，却还是闭上眼让人向他透露了安陆生新的联系方式。

　　他知道潭冰已经与安陆生通过电话，让管家回家休假，自己在公司办公室的休息间里一住十天。等他回去，推开卧室的门，那人却依然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平稳。他没有离开。他为什么没有离开呢？他还爱自己？他不相信表弟的话？或者他要留下伺机报仇吗？

　　不管怎样，他留下了。

　　赵锦手背拂过他的额头，猜测着若这人真跟着潭冰走了，自己要怎么办。事实上住在休息室的十天里，他无数次次地想，他宁愿安陆生因抑郁症自杀，死在他的房子里。

　　赵锦番外02.

　　他决定搜集证据时就已经让安陆生离开过一次，不会有第三次了。赵锦觉得那时的自己确实天真，竟觉得对安陆生来说，与其知道背叛自己的是枕边人，被陌路人背叛显然要容易承受得多。

　　至于自己，对这个人的来去他不会真正在意。他只是不想看见他怯懦受伤的样子，这一时心烦意乱，很快就会恢复自然。

　　可他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见到安陆生与潭冰站在一起的景象时被一击粉碎。他们看起来那样默契又般配，他从未见过安陆生这么自在轻盈的神态，那一瞬间，他毫无缘由地心痛愤怒到不能自己。

　　母亲告诉他，拥有好看的外表不一定是好事，对于一个愚蠢的人，美貌只是凶器。警惕所有向你表达爱意的人，因为他们的爱往往浅薄磨人，不要迷失在那甜蜜的诱惑里。——要看清自己的心。

　　他一直看得很清。他未曾迷惑过。

　　赵锦少年时聪慧早熟，五年级时母亲出事遭受排挤，原本一同上下学的伙伴也随之疏远他。班级里风言风语更甚，他在课间一把将这个一向随在自己身后的跟屁虫挤到墙角:“这话你也信？”

　　那小孩只红了眼睛，唯唯诺诺半晌：“…他们…都这么说…”

　　还有点婴儿肥的赵锦，就这样盯着那小孩看了一会儿，终于翻了个白眼，冷冷“哼”一声：“滚！！”赵锦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从来众星拱月，却自此对人群厌恶至极。

　　他明白安陆生对自己的迷恋，这个家伙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明白怎样在恋情中保有最基本的自尊。——而他知道，愚蠢的感情不值得回应。

　　……

　　含苞不知多久，花开却只是一瞬间的事。

　　赵锦喝了些酒，晚上回去时推开卧室门不见安陆生，气急败坏地冲进书房。安陆生被开门声惊得回头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你在干嘛？”赵锦问他。

　　“默…默写单词…”安陆生说。

　　站在门边原本神色凝重的赵锦仿佛愣了一秒，突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