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笙莲》清酒念棠

3、一生而动

　　六月初八，初阳微融。
　　昨晚下了场雨，今早凉爽不少。整理仪容，从储秀走去正仪殿，那里是所有人开始的地方，一切都有条不紊，姒妤挑了件茶白上襦配水绿下裙，将发髻挽成坠马髻样，配上玉石簪子，一身的素雅，夏日瞧着清凉。
　　约莫是都嫌热，想着穿清凉些，众人都着的素净，偶尔有几个出挑的，穿着也不敢太过艳丽。
　　按着顺序众人一波又一波的进去，实则不过挑选哪些是女官哪些又成妃嫔而已，该走的都走了，除非太过出格方遣送出去，今日不过过场。
　　“宣绍兴姒氏、临安王氏、郴州秦氏、汝州袁氏、泉州杨氏入殿。”
　　轻提裙裳，端庄礼仪“臣女见过皇后娘娘、明妃娘娘”
　　“禹陵郡公姒平嫡女，姒花朝”闻罢那大监点名，姒妤提裙行半步，“臣女姒氏花朝，见过皇后娘娘，明妃娘娘。”
　　“免礼”正座那位端庄出声，实则都知过场，且半月皆能瞧出些东西，又是世族女儿怎么会差了去，“瞧着是个有福气的，江南女儿生的巧致。”
　　“谢过皇后娘娘夸赞。”早知结果如此，众人心知肚明。又等大监唱下一位时，观周遭人儿，却瞧见侧座那位明妃晦暗不明的瞧着姒妤，即时错开交集。
　　正立在此，只听上头那位划下名册“绍兴姒氏入□□，余下入司玉殿女吏。”
　　众人行礼方退出，出了殿便见着有个秀女脸色铁青，应是秦氏，瞧着就应是觉着自己能入□□做主子的，不曾想做个女吏，瞧着姒妤有几分怨恨，其余人倒是平静的很。
　　罢了，懒看她神色，随后便有人引去偏殿侯着，入了偏殿人还少，只三位而已。
　　问了人方知是扶阳长公主府郑氏、临安王府萧氏、南阳姜氏，细细揣摩三人，前两位都是皇亲国戚，其中郑嬑尤为显赫，母亲是扶阳长公主，虽不能得当今皇帝青睐，可也不会怠慢了，其姊是宫中婉小仪。
　　萧姝姣的外祖曾立军功，曾是公主下降，虽然隔了辈，荣耀也不曾减，加之其兄长封了将军，势头愈发强劲。
　　那姜霰同姒妤一样是原系世家，自是不必细说。
　　而后又来了几个，半日过去，总算是筛选好了，零零总总有二十多个罢。虽说在选秀的有百人数，可是在地区便有成千上万的人没有殿选资格，这里皆是万里挑一的了，当然也有裙带关系，陛下亲点的。
　　瞧着一室的美人儿，愈发赏心悦目，也瞧见了宋婳和云娆也在，想来也是不差。
　　众人用过午膳，约摸两个时辰后，便有宫女来喻住处，听罢便随着宫女去储秀将物件收拾好，随后去住处安顿。
　　姒妤去了关雎宫，倒也不差，闻人说那里与其他宫殿不同，格局尽美，皆是亭台水榭，且暂时无主殿娘娘，更幸去关雎的还有宋婳云娆，便作是缘分。
　　收拾好物件三人结伴同去，不紧不慢说笑着便到了，推开关雎宫大门，见了关雎才知何为水榭小筑，傍水而居，如同绍兴水乡，只是更加精致，假山绿意，叹得巧妙，地形也甚是复杂了些，曲折绕廊，过了几处方到住处，三人瞧着也不算太远，宋婳所居名“晚潮楼”，云娆则为“薰玉楼”，姒妤所居“桐阳榭”，又有另外两人居春秋榭和逢花榭去了。
　　姒妤所居些许偏远，景色却也美不胜收，入了桐阳榭，便见着几个奴才侯着，也一眼见着了弦月，那丫头看着愈发稳重了，本就木讷的人这习了规矩愈发像个木头了。
　　而宫里派的满星也将随着姒妤这一生了，入了座，方一个一个询问名字，闻着不顺耳的名儿便改了，共两个小监，四个宫女，又敲打一番“安分守己，方为上道。”
　　众人应了又散了些财物，唤人将自个儿物件安顿好，别漏了缺了什么。
　　又等了会儿，便有人将封位拿了下来，实则众人都是无视品级的选侍，待侍寝后方为正经的后宫女人，这样也好免去不必要的争夺。
　　因着临水潮湿的很，木质的屋子有些都被蛀了，虽说修缮了，但因着先帝嫔妃也少，这关雎早就搁置了，不得不请尚功局来修缮，忙里忙外好一阵子，待弦月提醒，天黑时方用膳，明日晨起众人再拜正宫皇后。
　　翌日，晨起梳妆好。
　　挑了胭脂色上襦上绣粉荷几朵，茶色破裙隐约粉荷，梳的灵髻也算作喜气，瞧着不似昨日清凉，凭添几分艳丽。
　　方至关雎宫门，便瞧见宋婳着水绿色裙裳迎面走来，两人颔首互相行了礼便一路同行，却听见后面云娆唤了声“花朝、染黛，你们怎生不等着我。”顿了脚步，转身即见着云娆提裙过来，三人相视一笑，宋婳道了声“你呀，风风火火的，往后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云娆有些娇嗔“我也只有在你们二人面前这样了，还不是由着你们宠的，那我以后注意着些，两位姐姐莫再讨伐我了。”
　　云娆同她们混熟后，小孩子脾性愈发大了。
　　三人说笑着又在路上遇到另外两位闺秀，五人一行着便到了未央宫。
　　这未央宫共九阶，一步一阶，多少女人妄图登上，姒妤一步一步走上，入定宫门，踏的是祥云雕刻的玉石，这未央宫无一不是恢宏大气，处处精致陈设，连着假山碎石都极为讲究，绕过陈屏，再径凰仪殿，便是正殿，抬首书了“有凤来仪”四个字，端庄正行，提裙踏入正殿，已有几人侯着只见着有一人端坐着，昨日选秀也未曾见过，却见着姜霰立在她身旁，应就是宜妃，昨日选秀她应也在，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没去，姒妤上前行了礼“见过宜妃娘娘，娘娘金安。”
　　宜妃沈元浮，性子温柔端庄，浅笑了颔首让人起来。姒妤是知道这位沈宜妃的，她本可以立后，只是先后定了沈家女永不为后的规矩无人敢违，她打从十四岁入宫封了侧妃柔庄克懿，行事稳妥，宫中名声甚好，可终究姓沈，虽然只是旁支偏支，但沈家却无人敢说再进一步，只是不知她心中如何想的，皇后对她也是敬了的，不止因为她姓沈，还有就是她无可能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