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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宫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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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元九年,齐国皇帝驾崩,太子齐淮即位,改年号宜和,追先帝谥号“武”,生母元懿皇后为“庄昭”太后,余太妃各人,又提太子妃宁氏为后,余为嫔妃几人。
新帝齐淮励精图治,承武帝大业,不耽美色,旨为先帝守孝三年,不宜婚娶,众臣劝为民间也须婚嫁不误人年华为好,帝方改孝期两年。
宜和三年,大孝已过,群臣进谏,宜为皇室子嗣兴旺,应扩充后宫,广布绵泽。帝允,三月起,即各地秀女采选,推各地名门望族之女至京殿选。五月,众女入京都殿选。
远山青黛,蝉儿树鸣,一列列青螺小车碾过京都的青石板路,车轮转动,似是命运被推着前进。
往日繁华的朱雀街今儿个这街上人迹少见,细细看却见着两侧的阁楼上探出不少脑袋。 “爹爹,这些是什么人啊?好风光啊!”瞧着只八九岁的小女好奇得很,小眼睛滴溜的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那些小车坐了什么人,惹得这繁华的朱雀街今日竟没人了,众人四避,这想来是何等得风光。身旁应是她父亲的人摸了摸她头道是“那里边可是未来的皇妃们,往后啊,那就是荣华富贵一生了哟。”语气中多得了几分羡慕,那可不是令人向往的么,俗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也想坐进去。”小女儿胆子大脱口而出,她以后定也要那般威风。边上儿的人听了相视一笑,只当是笑话罢了,笑了笑又探出脑袋去瞧那些小车,眼神里无不是羡慕,也或许有几个是可怜她们,她们也是金丝雀儿而已。
小车不急不缓的行使着,偶尔有几个闺秀掀开车帘看着皇城的风光,或处变不惊,或叹巍峨伫立。过东阳门,便是皇宫,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她们即将会如何,或是飞上枝头,亦或者是红颜枯骨。
车辆缓缓驶入深宫,至重阳门停下,那车上的闺秀逐个儿下了车,一眼望去,或是小家碧玉大家闺秀,总归是养眼的。姒妤瞧着这一片人儿,小声同弦月道“当真是赏心悦目,只是不知道那层皮下是个什么心肠。”
方缓过来便听到导引的公公道“今日是各位姑娘的初到之日,能否留下就是自个儿福气了,这入了重阳们就不得再行车了,现今咱得走去储秀宫侯着,到时自然有女吏告诉你们该如何,各位姑娘,请吧。”
一行人浩荡行去储秀,两列而行,姒妤瞧着旁边的那个闺秀生的标志,眉眼温柔的紧,姒妤瞧着欢喜,便小声道“绍兴姒氏,花朝”。话出了口,那闺秀也温柔也回了句“河阳宋氏,染黛。”相视一笑,也算做认识了。
这后宫当真大的很,从重阳门到那储秀宫虽说只三四座宫殿的距离,可着实让人走了好长段时间,而这些个闺秀平常哪里能走这些个路,这入宫还更需注重姿态行事,五月的天儿又热的不行,瞧着一个个早就沁湿了衣裳,姒妤的身子骨虽说康健,可这一场下来腿都是颤的了。
徒听一声“小姐!”转头去看便看到个闺秀晕了过去,身旁那婢子喊了声,那导引公公看了眼,只说了句“将这位姑娘送出去罢,可也别怪咱家狠心了”便有人去将那晕倒的女儿背走了,转身又道“各位姑娘,还请吧。”虽然笑着,眼里却淡漠很,是早就见惯了的。
听了他说,一行人又走了起来,只当刚才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时众人却愈发小心翼翼,好不容易送到京都却在这时晕了过去,可也叫人悔的肠子都青了,刚才瞧着那位闺秀的侍婢面如死灰的模样,约摸也是不长久了。
而姒妤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冷眼或怜惜皆不同,而这才是刚刚开始。
至了储秀,早有女吏侯着“给众姑娘请安,奴才尚宫局柳宫正,奉皇后娘娘旨意来照顾各位姑娘,若有事可同奴才说,往后半月各位姑娘都将在储秀宫度过,倘若稍有闪失,那就是按着宫规处置了,还望着各位姑娘谨言慎行,认真学习规矩,各位姑娘的家婢也将在另处有人执引规矩,这半个月,会由宫中的侍婢服侍。是福是祸,都是各位姑娘造化了。”后又说了些提点,方唤了人将各闺秀引去住处。
因着人着实多了,这储秀宫虽说大也禁不住约莫百多人的数量,那一个院子住了四个人,零零总总才安顿好,姒妤同那位河阳的宋氏正巧住一个院子,相处下来,也觉那宋婳是个通透的人且好相处的很。
入夜,人倦睡定。
她是姒妤,古老的四大原系世家之一的姒家的女儿,她本可不必来这豺狼虎豹的地儿,只管以后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做个当家主母,却因为那日皇宫的来信,而彻底打破“绍兴姒氏,嫡女,入宫。”天命不可违,她作为姒家最合适的人选,则必然会踏入泥泽深渊。
那新帝意图不难猜出,先帝不喜扶持世家,喜用寒门子弟,导致世家,离心,而新帝初即位方出大孝,便是请新帝大选,请的那些个不也正是世家,左右要看的不过也是这新帝的意向罢了,新帝脾性随了先帝,幼时生母庄昭太后便病甍了,先帝自小将他带在身边,那说是先帝手把手教出来的也不为过,虽说随了先帝不喜世家,但世家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却也让人忽视不得,索性将古老原系世家的女儿纳入宫中,怎么也堵住那些悠悠众口了,那原系世家追溯甚久,千年基业如今唯剩四家了,如今却也有些落魄的。
此次新秀大多是各地名门望族的闺秀,京都的闺秀相较便少了许多。姒妤如今住的院子唤清波院,除却她还有河阳宋氏,襄州胡氏,陇西云氏。
宋婳的性子柔顺,又是个家风严谨的嫡出女儿,父亲如今也是个地方上有品级的官儿;那胡妘则是个活泼好动的,少了些心眼却也容易相处;云娆从陇西来,听闻还有胡人血统,性子豪爽,容易相处的很。
初来几日倒是风平浪静,每日不过随着教习姑姑学些规矩,一切看起来正常不过。但不过四五日功夫,原本有一百多人的秀女便少了好些,有的院子甚至没剩个人,或是遣送出宫,或是直接没了,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
“姑娘,胡姑娘出事了。”姒妤方在看书便听到满星的急促声音,立即放下书站了起来“你慢点儿,怎么回事?”
“胡姑娘同静原院的袁姑娘打了起来,连着柳尚宫都来了。”满星是宫里的人,手脚也麻利,会同姒妤说些宫里的事儿,倒也是得她几分信任,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哪处的人。“怎么不早些说?走。”皱眉微怒她报的时机,细想却知道这事儿定是不简单的了。
方踏出门便遇到宋婳,提裙急走了过去“染黛,这事儿……”
“我知道了,我也才知道这事儿,只是若说出事儿那第一时间我们都应该知道了,可是这却是柳尚宫先去了,看来也定不简单。”她倒也没弯弯绕绕便直截了当说了出口,姒妤点了头,两人便是一同走了过去。
“这也正是我心中所想,会不会是……宫里的人。”大胆猜测出口,两人面色皆有些凝重。“若是宫里的人出手,那阿妘怕是凶多吉少。”
快步走去正殿,也见着人陆续赶来,看来大家都是才收到消息,柳尚宫身边上那两人凌乱得很,看来打的着实厉害。“柳尚宫,不知这事该如何处置”胡妘率先问出口,似是心情还未平复,说话还有些粗气。
“呵,处置?那你就该丢出宫去,看你还怎么作践。”那袁氏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颇有恃强凌弱的样子。
两人瞧着又要吵起来了,柳尚宫才道“这事还需禀报上头,也别怪奴才多嘴,两位怕是凶多吉少。”
“明明就是她先胡言乱语的,凭什么怪我,柳尚宫还需多多考虑,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姑父的。”袁氏说出这话自然有底的,她姑父如今正被重用,她能留到现在也不是没有原因,只是姒妤听着只心底冷笑,裙带关系在这儿可不管用的,这儿哪个能留下不是有关系的。
“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管不住自己,姑父又如何?”胡妘心直口快哪里憋得住,脱口就是一顿骂。两人差点又打了起来,柳尚宫却像是在等待什么,只是些许劝解,姒妤看得出来,这围观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哟,都在说些什么呢,也不怕脏了本主的耳朵?”话音方落,一行人浩荡闯入。姒妤心中一紧,果不其然。
“参见洛昭仪,安婕妤”柳尚宫上前行礼,众人惊愕后也行了礼。
“参见洛昭仪,安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