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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夜 你站在我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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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我碰触不到的彼岸
天空是死亡一样的深沉
流溢出的点滴星光
褪去了本该清辉流泻的光亮
我记得那个夜晚
漫天烟火闪耀的惊艳
飞散的流光照亮你的忧伤
却照不清你的脸庞
伸出的手抓住虚无
思念只是无力的企求
即使我是那么期盼你偶尔的注视
你的目光却只是透过我
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看着没有我的某个地方
看着不是我的某个人
笼罩天空的漫漫长夜
你的天空我无法点明
那是何处的悲泣
沉淀了空虚的心灵
我自私的爱恋
束缚了你飞翔的羽翼
成为你最深的桎梏
我哭泣着哀求你的救赎
因为我的心
是想让你自由
原来我
照不亮你的天空
……
第一章
没有月亮的夜晚。
夜色浓重像是死亡的色彩,带着凌烈的绝望笼罩大地,却被彻夜通明的霓红撕破了冷漠的包裹,深夜的城市有黎明的光彩。
茶茶在温软的席梦思上作着梦,梦中漫天闪耀的焰火和隐藏在其中若隐若现的纯真笑颜,让茶茶的嘴角扬起。
电话铃声不和时宜的突然响起,华美的梦境刹时破碎消散在空气里。
茶茶懒懒地从被窝中伸出手来,摸索说着抓起手机放在耳边说了声喂?眉头却听到声音的瞬间结起。放下手机,茶茶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习惯性的掏车钥匙,才想起自己那辆红色跑车几天前已经借给范常那小子。
伸手叫了一辆的士跨了上去,司机问,
“到哪?”
“东区警察局”
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的士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到后座的女子有着极其精致的面容和极其考究的衣着,却径自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便将视线投向车窗外,神情漠然,眼神迷离。
司机微微怔了怔,惊异于那女子淑女的高雅气质中,不时流露出的流莺般的妖娆气息。
的士司机,其实是一个很微妙的职业,后座的位置上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坐上来。车后座那个深红色座位,就好似一个微型DV,捕捉了各式各样人的虚假抑或真实。
而在这么一个深夜坐上来,通常不是满目烟尘的流莺,就是表情猥琐的嫖客。再不就是工作到深夜的电脑公司的程序员,即使上了车还啪嗒啪嗒的敲键盘。
而那些同样在黑夜中流窜的异乡打工,却是决没有钱坐上来的。
很显然,茶茶成了这一规律的异端。
白天拥挤的立交桥在深夜里空旷起来,偶尔擦肩而过的车窗映出一张张醉醺的脸
出租车飞快地驶过路边繁茂的法国梧桐,在警局门口停了下来。
女子熄了烟,甩下一张纸币后下了车,走进警局值班室。值班的小警察睡眼朦胧,女子递过名片和证件,说: “我是叶茶茶律师,来保释酒吧闹事那两个人……”
审讯室房顶的大瓦度白炽灯泡像所有侦察片里的一样有着刺眼的光芒.明晃晃的迷乱了双眼.季旌泽隐藏在灯泡盲区的黑暗里,手里握着一把色泽鲜艳的吉他。吉他保养的很好,却在中间突兀的有了一处偌大的伤痕,扯断的弦张扬在吉他的上空,像是生生扯断的生命线,显现出命运无常的疼痛。
季旌泽从进了警局便一直这么坐着,怔怔的看着范常张牙舞爪的与警察争吵。他的记忆有一点恍惚,似乎他只是被无端的卷入一场与他无关的斗殴。他是无辜的。
一直都是无辜的。
直到范常从口袋里掏出电话,季旌泽的思想突然从未有过的清楚起来。他的心一阵收紧,挣扎着想要冲过去拦住他,头上不知何时受伤流下的血模糊了双眼,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血红。
叶茶茶透过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两个人,玻璃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茶茶的目光掠过吵闹的范常,破损的吉他,落在了季旌泽流血的额头上。她的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暗红的汁液流了一地,然后她的胃生生的痛了起来。
“叶律师,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陈队长,这两个人由我们事务所担保,可以放出来了吧?”
“当然,严所长已经打过招呼了。马上放他们出来。”
叶茶茶觉得有一点想笑,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么肮脏的。
季旌泽有些害怕,这种感觉从他听到他被保释以后就越发强烈起来。他跟在茶茶后面有一点难过,于是他低下头不去看她,却看到了破损的吉他,于是心中的难过攻城掠池。
在门口茶茶对范常伸出了手,轻轻曲了曲手指。
范常的语调带着一丝惶恐。
“茶姐?”
“车呢”
“大概在酒吧门口吧。要不让拖车拖走了?茶姐,我坐警车来的,那车我也不能……啊————”
茶茶的高跟鞋狠狠地踢在范常腿上,范常的惨叫声像是待宰的肉猪的哀号。
“我现在给你半个小时,把我的车给我完完整整的开回来。”
“茶姐,半个小时……太短了吧。”
“很好,”茶茶笑容诡异“二十五分钟。”
范常跑的像似逃命的牦牛。
看着没命奔跑的范常茶茶叹了口气。从手包里掏出一条手帕“啪”的扔在季旌泽脸上。
“把你的脸擦一擦。”
季旌泽抓过手帕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血,耳朵里茶茶的声音相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吉他怎么弄的?”
“敲在别人头上。”
“你的头……”
“酒瓶砸的。”
“旌泽,吉他是用来弹的。”
“我是在弹它。”
“那你就不要老是这样,我已经受够了总是要到警局保释你,我念法律,并不是为了保你才学的。”
季旌泽的嗓子有一点发紧,他觉得有些可笑,如果真的是为我学的,即使是死在警局里,又如何呢?
“我知道,你学法律,不过是为了清明。”
茶茶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不是的。”
“不是什么?”季旌泽突然扬起头,“不是为了清明,还是不是为了我?”
“季旌泽,你不要无理取闹。学法律是我的理想,没有为了谁。”
“这是借口吧。”季旌泽的思想有一点混乱,无法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清明没有死,就是跟着他进监狱你也愿意吧。法律算个屁呀!清明才是法律……”
“啪”茶茶的手指气的发抖,在季旌泽的脸上留下粉红的印记。
一辆车突然飞快的开了过来,扬起一路烟尘停在茶茶面前。
茶茶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一把将范常从驾驶座拽下来,踩满油门将车开得像飞一般。累的半死的范常在黑暗里大喊“茶姐——”,然而车已不见了踪影。
范常瘫倒在地上,仰着脸对呆站在那里的季旌泽说话。
“喂,旌泽,茶姐今天发威呀,我的钱刚才已经全花光了,你还有钱吗?喂,旌泽,季旌泽……”
季旌泽的思绪终于在那一巴掌下理清了条理,他的头不痛,脸却很痛。似乎茶茶那一巴掌比酒瓶的创口更能撩拨他的神经。然后他突然自嘲般的笑了出来。
“到底还是说出来了啊!”
范常看着季旌泽的脸先是麻木,然后又突然开始笑。嘟囔道:
“靠,都疯了。”
一辆车突然轰鸣着从道口冲出来,范常觉得能将车开成这样一定是个牛人。
等到看清了,范常已经被飞奔而过的车扬了一身的扬尘。
然后茶茶从车上下来对范常喊快上车时,范常已经飞速的跑了过去,在后座坐好才发现季旌泽没有跟过来。
“茶姐,旌泽他……”
“不用管他。”
茶茶的怒吼让范常一下子失去了语言。
范常觉得很压抑,车里沉闷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悄悄的瞄了一下茶茶的侧脸,又瞄了一下车外的街景,觉得车速已经慢下来了。
于是范常知道自己终于可以说话了。
“茶姐,其实旌泽他今天不是故意打架的……”
“有个小混混说了清明哥的坏话,所以旌泽才出手揍他。”
“那把吉他是在混乱中被砸在桌角上砸坏的。”
“不是旌泽的错啊!”
不是旌泽的错啊!
茶茶觉得自己好象是一个罪人,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人。她打电话到旌泽租的公寓,却一直无人接听,她的耳边一直回响着旌泽的声音。
“你学法律,只是为了清明”
“只为了清明……”
“清明……”
茶茶躺在床上轻轻的念了这个在心中萦绕了千万遍的名字,眼角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