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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观云山上 季荧忍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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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徐沐璋安排好了徐家的事,已是好几日后了。
徐沐璋跪在大堂,膝前放着几个碗,一个装满了花花绿绿的豆子,另外几个空空如也。季荧端着一碗面边走边吃,来到徐沐璋旁边一屁股坐下,吸溜一声把面吃了,才擦擦嘴说道:“你看看你,好端端说什么要离开观云山回家,这下好了吧,不把这些豆子分出来,饭都不能吃。”徐沐璋转过头,恶狠狠的白了季荧一眼,继续一言不发的捡豆子。季荧朝周围看了看,欺身上前悄悄说:“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留两个馒头呗,叫声好哥哥,我就给你。”徐沐璋却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好没气的说:“闭嘴。”季荧撇撇嘴,慢悠悠的站起身,端着面走了。等徐沐璋分完豆子后,已是日暮黄昏。徐沐璋缓缓站起,揉揉发酸的膝盖,朝厨房走去。
隐江萧氏
萧慎的面前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这是他在外散养的家奴之一,除了萧慎,其余萧家人并不知道这一批人的存在。这批人跟在萧慎身边已经十年有余,对萧慎忠心耿耿。此刻,面具男子正坐在堂前,与萧慎在说些什么。
萧慎面色沉重,良久,低低的说了一声:“不行。”便直接离开,面具男子坐在椅子上,脸色逐渐阴沉。
另一边,二皇子宋唯正在萧家与萧临川泛舟钓鱼。宋唯心不在焉的看着钓竿,又看了看在一边静静钓鱼并不做声的萧临川,半晌,终于故作淡然的说道:“临川兄,最近可是心情不好?我怎么觉得你阵子都闷闷不乐?”萧临川毫无反应。宋唯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嗯?”萧临川回过神来,“二殿下有何吩咐”宋唯看着他低下去的头,却说不出话来了。“无事,看你发呆,提醒你一下,仔细钓不上鱼了。”萧临川应了一声:“谢殿下提点。”宋唯一股无名火憋在心中,但对着温润的萧临川却发不出来。他噌的站起身,“不钓了,钓半天也没有鱼,我要回宫。”萧临川抬头看看他气鼓鼓的样,无奈的跟船夫打了声招呼,掉头回去。“二殿下可是有火气?”回程路上,萧临川看他气呼呼的样子,还是问了一句。宋唯听了这话,头一扬,眼睛不愿看他,嘴硬说:“没有,我为何生气。”萧临川也不想继续自讨没趣,便说:“那便最好。”宋唯听了这话,却更加生气:“对,我就是一股火气在身,你最近不知吃错什么药,明明见到旁人都一派温和,独独见了我却不冷不热,也不知道我哪里惹怒了萧家大公子,几次召你入宫你都称病不来,见了面你也不愿说话,怕是再过些时日,萧大公子就要说自己失了忆,从未见过宋唯这号人了!”船正好靠岸,宋唯便直接一脚踏上岸拂袖而去。萧临川眼看着宋唯头也不回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他自小就是宋唯的伴读,和宋唯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萧长河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但如今,他还未能接受当今圣上,宋唯的父皇便是杀害自己爹娘的人。哪怕萧临川再沉稳,此刻他也不过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并不知该以何方式面对宋唯,他是当朝尊贵的二殿下,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也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萧临川从船上默默起身,拿了剑下船。
半个月后。
徐沐璋吃完了晚饭,便自动的走到堂前准备继续长跪一夜。三更天,容洵带着祁桓与季荧,来到徐沐璋面前。
容洵弯腰把他扶起:“沐璋你起来吧。”徐沐璋却纹丝不动,两眼直直的看着容洵,说:“除非师父让沐璋离开观云山,重振徐家。”季荧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说:“徐小二你没完了是不是,你们徐家家大业大,放个一年半载也没事,要你重振?你安心在观云山待着,还怕你们家下面那些商号倒了不成?”徐沐璋没有理他,只管看着容洵。容洵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慢慢的对他说:“沐璋,你三岁便入了我观云山,你六岁我收你为徒,你们三个师兄弟,你在观云山待的时间最长,如今,你真的要弃了观云山么?”徐沐璋抬头,眼睛通红,声音低哑:“师父,我自小长在观云山,大师公和二师公待我如孙,师父待我如子,前有师兄爱护,后有师弟陪伴,在观云山的十几年,必定是我人生最快乐时光。但如今爹娘已逝,我清理了门户,便要回去担起我的责任。从前有我娘护着我,我便真以为她在徐家过得很好,在观云山如同痴傻劣童般浑噩度日,但现在我不能再欺瞒自己了,爹娘在天之灵,也必然希望我将徐家撑起。”徐沐璋深深的吸了口气,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继续说道:“我在观云山的十几年,深受师父的照顾,也望师父代我向二位师公道谢,我徐沐璋活着一日,观云山的粮便不会断一天……”“谁要你的粮!”一声厉喝打断了徐沐璋的话。
林子修和林子叙带着萧长河走了进来。林子修瞪着徐沐璋,厉声说道:“我堂堂观云山,江湖谁人不知何人不晓,竟然连粮食也买不起,需要你徐家供养么?”徐沐璋对着观云双林重重的磕了个头,说:“大师公,是沐璋不孝,望师公成全。”林子修气得牙齿发颤,说:“你三岁的时候,你师父容洵亲手把你抱进观云山,你是我观云山的第一个奶娃娃,我们几个大男人为了养你,每日都要专程下山请人熬米粥,等你稍大了,又让容洵收你为徒教你剑法,我观云山收弟子,从不为功名利禄,你这半月以来,以自己的身体相威逼,以金银相利诱,原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这样报答你师父的么?”啪的一声,徐沐璋的眼泪滴落在青石板上。
“沐璋不孝!”徐沐璋又是一个重重的磕头,不肯起身。季荧听见砰的一声,连忙上前扶他起来,只见徐沐璋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林子修看了,只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要离开我观云山?”徐沐璋泪流不止:“沐璋不孝。”林子修闭了闭眼,铮的一声,剑光凛然,失魄出鞘。他挥剑将徐沐璋腰上佩戴的观云玉佩斩断,铛的一声,玉佩跌落一分为二。
“滚!”
说罢,林子修拂袖而去。
身后传来徐沐璋又一声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