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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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心里做足了准备，沈凌然一开门，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江迟也是闻到血腥味，跟在沈凌然的身后进去看，光是看着这屋内血迹，便知这里发生了怎样悲惨的事情。
“这……”
里面不见人，只有血迹尚在。沈凌然也没问过陈商义是如何处理丞相他们的后事的，不过只有一天的时间，肯定很匆忙，而且还要把洹先生送去医馆。
沈凌然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件事，丞相是功臣，等他们回了长安，他一定要告知沈承轩，丞相一定要厚葬。
琴是洹先生所爱惜的，不知事发突然，他会不会拼死护住琴呢？
但可惜的是，沈凌然发现了琴，已经被劈成了两半，琴弦早就断掉，原本琴就有些破旧了，尽管最近洹先生一直在擦拭，可是破旧是无法改变的。
如今，更是无法挽救。
沈凌然小心翼翼地拿起琴，他不过是动了动，琴就彻底的散架了。
原来不仅是劈成了两半，而且还在琴上用剑拼命的划，甚至上面还有脚印。
“这要拿回去吗？”
沈凌然捡起地上的琴弦，“拿回去也不过是给洹先生徒增伤悲，更何况马车颠簸，我们拿回去也无法维持这样的状态，留在这里，之前看的时候，还知晓这是把琴。掉下来的琴弦拿回去给洹先生留作纪念吧。”
江迟不知这把琴的故事，更不知洹先生的故事。与他来说，他不过是来陪着沈凌然完成任务罢了。
“那我们现在回去？”
沈凌然又看了看这间屋子，除了满目狼藉，什么都不剩下。
“走吧。”
江迟走在前面，沈凌然轻轻地将门关好。
烟雨镇还是异常的安静，这很奇怪。之前的烟雨镇，处处都能看到富商和赌徒，赌的多了，银子没有了，常常能看到有人从赌坊被扔出来，或是痛揍一顿。
可是，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什么都没有。
“这里感觉阴森森的。”明明是大白天，江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小逸竟说这里很有趣，简直怪哉！”
“这里几日前还不是这样的，不知短短几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跟在容王身边挺长时间了，可是到如今，我依旧不明白他心中所想。”江迟觉得自己活得这二十几年仿佛是个笑话，他甚至不知这些年他都在做什么。
“沈延诚自小便是如此。”沈凌然虽然在沈承轩的保护下长大，可是这也不能阻碍沈延诚处处针对他，虽然或许现在可以解释为小孩子顽劣，可对于沈凌然来说，那确实对他是种伤害。
“你可以，把这些事讲给我听吗？”明知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可还是想要多了解一些沈凌然。
“可以啊。我们边走边说吧。”
江迟还是负责驾马车，沈凌然坐在马车里，靠着江迟的位置，用他可以听得到的声音，给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在我出生之后，父皇对我甚是喜爱，我同皇上年岁相差悬殊，所以我并不被寄予厚望，反而拥有快乐的时光。若不是我五岁那年……”沈凌然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对小小的他是怎样的冲击，“我同皇上一直怀疑这件事是芸妃——也就是沈延诚的母妃做的。在这之前，他一直不敢对我如何，最多是在父皇面前，刻意阴阳怪气地说些什么，总之父皇也不会理会，我便也没在意。可在这之后，他便越来越过分，父皇宠着芸妃，他便也跟着神气，甚至有一次在冬天，他命人破了冰，将我推进那冷水里。幸亏皇上及时赶到，所以那冰水对我还未造成太严重的伤害。也是从这件事之后，皇上对我的保护也变得愈发严密。”
“竟是……有这样的事！”江迟狠狠地甩了一鞭子，马受了惊，疾步奔跑，可这也无法掩盖江迟的愤怒，“只是皇储之争，也不该由凌然你去受伤害啊！”
沈凌然淡然一笑，“身处在这样的地方，其实早该做出觉悟的。这些前尘往事，我可以一笔勾销。可他仍旧执迷不悟，这是我们如今要算的帐！”
江迟叹口气，没有话说。
他只是忽然想起，和江逸认识沈延诚的那年。当时他们饥寒交迫，没有人愿意帮他们一把，随时都可能饿死在街头。那时候，是沈延诚给了他们吃的和住的地方。
江迟并不是想要为沈延诚辩解，所以他没有说话。
他无法对这件事做出评价，虽然沈延诚当时确实对他们有着救命之恩。可是这些年下来，会送性命的事他们也没少为沈延诚去做，这些年下来，救命之恩也该还清了吧？他实在无法继续错下去了。
想必江逸也是这样想的吧。
沈凌然见江迟没反应，以为他是在自责，“不过是已经过去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如今沈延诚的胃口更大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应当小心提防。如今丞相出了事，我已经将信寄回长安，若是皇上能派兵过来……只怕是等不及了。”
“若真是需要闯进容王府，就让我和陈隐一起去吧。”
“不行，他如今情绪不稳定，容易冲动，我怕他会不听你的。”沈凌然微微皱眉，“或许我说的，他才会听。”
江迟又沉默了，他总是喜欢一次次的自讨苦吃。
片刻后回答道：“我知道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沈凌然一夜都没睡好，靠在车厢里微微闭眼休息一下，但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江迟喊醒他的时候，他们已经到医馆门口了。
沈凌然问道：“进城如此容易吗？”
“今日压根没人把守，甚至街道上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实在奇怪。”
事情确实太奇怪了，这让沈凌然一下子清醒过来，“我们赶快把琴弦交给洹先生便回去。”
江迟跟在沈凌然的身后，这才发现，医馆里的大夫也不见了。
不过幸而洹先生还在，脸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了。
“洹先生，琴已损坏严重。”沈凌然拿出他带回来的琴弦，“这根琴弦断在地上，其他的我便没动，您留作纪念吧。”
洹先生看到琴弦的一瞬，眼睛便红了起来，颤抖着双手接过琴弦，虔诚的样子仿佛接过的是多么神圣的一样东西。
不过，这或许对洹先生来说，就是如此。
“洹先生，我还有一事想问，是关于舆图的。”
沈凌然想问问那张舆图，洹先生是如何得到的，又是何时得到的。
可是洹先生连头都不抬，也没有理会的意思。
“洹先生？”
洹先生还是不予理会。
江迟上前道：“我瞧着楼下的大夫都不见了，您留在这里也不安全，不如我们带您去个更为安全的地方？”
洹先生依旧沉默着，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罢了。”沈凌然心中着急，“我们先回去吧，洹先生此时应当是心情不好，我们晚一点再过来吧。洹先生，您先好好休息，我们晚些便过来。”
当然，洹先生还是不说话。
沈凌然是心中着急的，这钱塘以前可是很热闹的，如今怎么会一个人都不见？如此怪异之事，让他心中不安。
既然城中无人，他们干脆就驾车回去了，这样还快一些。
可刚一进客栈，也同样是空无一人。不仅是没有客人，老板和小二竟是也都不在。
沈凌然三步并两步的冲上楼，江迟反应过来也跟着他跑过去。
两人分别去查看了自己的房间，陈商义和江逸都不在。
“他们不可能不等我们的！”沈凌然已经无法保持理智。
他又去看了周晗昱的房间，全部都是空的，没有任何人在。
“一定是沈延诚把他们抓走了，我要去救他们！”沈凌然说着便往楼下跑。
江迟赶紧追上去，拉住他，“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冷静不下来！”沈凌然甩开江迟，“你不在乎江逸的安危吗？我可做不到你这么冷静！”
他的理智已经全无，说起话来也是口不择言起来。
“我当然担心他们，可是如果我们再被抓，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江迟并不生气，只是再次拉住沈凌然，生怕他冲动，“我刚刚看到舆图还在。店里的人也都不见了，或许他们只是要抓走所有人，所以连着江逸他们也都抓走了。”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只是和众人一起抓走的话，沈延诚或许不知。”
沈凌然的耐心告罄，眉头紧皱，若是平日里他可能会明白，可此时的他，已经不会耐下心来思考问题，“就算如此，他们不还是被抓了吗？”
“就算沈延诚是基于皇位而要开战也好，他也不可能屠杀全城的百姓，如此一来不是失了民心？如若只是暂时的将他们关起来，我们还有时间去找到他们。”江迟分析道，“不过，虽然不知留下舆图是否是个陷阱，我们都必须去容王府里才能得知事情的真相，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所以，我们去，但必须格外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