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妻》慕溪鹤

46、周旋

　　陈商义急着解释，不过沈凌然有更重要的事要说，“我已经找到了洹先生——就是丞相说的郁先生，他现在就在丞相那里，我本来是想让丞相写封信告诉你的，但是时间紧迫。”
　　沈凌然从怀中掏出那封信递给陈商义，“现在烟雨镇正在集结兵力，我们怀疑是不是沈延诚要出兵了。”
　　陈商义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大致也是说了沈凌然说的情况，“距离容王说的一月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应当是在准备吧。”
　　“还有一件事。”沈凌然总觉得这一定有关联，“我去金陵找洹先生，金陵如今已经被邻国所占领，我们却没有任何的消息，而他们也没有继续进攻的意图。”
　　“你是怀疑，容王打算联手他们一起？”
　　沈凌然点头，“如此解释最为合理。”
　　陈商义也认同，思索起来。
　　“周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陈商义怕沈凌然误会，连忙给他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我在怀疑是有人故意派他来的，所以我就计划着将计就计，揪出他背后之人。不过我绝对跟他再无任何的瓜葛！”
　　“我相信你。”沈凌然道，“不过他留在这里始终是个隐患，不知他究竟为何而来，我们过于被动了。”
　　“我这几日确实无暇顾及晗昱的事，便对他放之任之。前几日，我与江迟说了容王爷攻打长安的事，他看起来有些奇怪，似乎是要帮助我们的，他说他并不知兵权在谁的手里，打听出来会告诉我。虽然这算不上策反，不过或许能帮到我们。”
　　“一切还是谨慎为妙。”沈凌然眉头微皱，“我的心里很乱，总觉得有什么事被我们忽略了。”
　　陈商义上前将人揽在怀中，“王爷莫要担忧了，如今我们一切顺利。若是洹先生能为我们指点迷津，我们会更加顺利的。”
　　“希望战争尽快结束吧。”沈凌然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在金陵见到的那些难民，一切都是因为战争，明明是国家之争，代价却是百姓去承受。
　　“晚些时候我会去找父亲，计划早一日定下，我也能早一日心安。”陈商义道，“但是我留晗昱自己在这里不放心，不知他会有什么行动。可若是带他一起去，我便更加不放心。我也不能留王爷在这里，如果这真的是容王的阴谋，这里毕竟是容王的地盘，我放心不下。”
　　“不如叫江大人过来？我也会留在这里，这样周公子应当也不敢轻举妄动。”沈凌然道，“我会同江大人讲，你有事出去了，我想跟周公子聊聊。只要让他时时刻刻跟我们在一起，他就没办法在你离开的期间向外传递任何消息了。”
　　这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可私心上来讲，陈商义却并不想要沈凌然和江迟独处。不过他也清楚大局为重，更何况他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有什么的。
　　但他突然想到，江迟还不知沈凌然的真实身份，若是被周晗昱说漏了嘴，以江迟的粗神经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问题。
　　“可晗昱知晓王爷的身份，若是让江迟知晓了，我怕……”
　　“没关系。江迟既然有心想让这场战争结束，我们也应当诚恳一些。放心，我有分寸。”
　　陈商义只好点点头，不过他还算是信任江迟，只要江逸不来捣乱，应当也没什么问题，“那等下你让侍卫通传给江迟便好，不用亲自过去。”
　　时间过于紧迫，陈商义又交代了一些便出发去烟雨镇。
　　沈凌然也一刻都不耽误，他派人去找江迟，自己先去找了周晗昱。
　　轻轻地敲了敲门，心里却有些紧张起来。
　　这扇门里面的人，是曾经令陈商义心心念念的人，是能令他失魂落魄的人。
　　沈凌然告诉自己，那一切已经都是过去了。
　　周晗昱打开门，见到是沈凌然有些意外也有些失落。
　　“九王爷，您怎么来了？”
　　“周公子，方便我进去说话吗？”
　　周晗昱让过身子，沈凌然便走了进去。
　　“不知九王爷来，是有何事？”周晗昱给沈凌然倒了杯水。
　　沈凌然对周晗昱的第一感觉就是，眼前的实在是太过好看，好看到他始终自愧不如。无论是四年前在丞相府，还是如今他已落魄到需要寄人篱下。他都始终散发着张扬的美丽。
　　“我是来跟你讲商义的事情的。”
　　沈凌然的开门见山，反而令周晗昱微微惊讶，他当然知晓，他和沈凌然之间唯一能说的也就不过是陈商义，可没想到沈凌然会如此的直白。
　　“我很感激商义，若不是他，我现在恐还是在青楼里。”提起那段可怕的经历，周晗昱的心里还是担惊受怕的，“我这二十几来，从未为自己做过一次决定，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
　　“周公子，你想多了，我并不是来问你这些的。”沈凌然轻笑，“休书的书并不假，而且商义他似乎也不记得跟我成亲的事。但他不记得，我却是记得的，也记得周公子当初是跟……我二哥一起。若是我没记错，当初周公子可是更倾心我二哥的。我也听商义说过，周公子一心就想嫁给王爷。”
　　“那都是我年少无知的轻狂话。”周晗昱也不慌，“真到了现在我才知晓，谁是真的对我好，我又更该信任谁。”
　　“原来是这样。”
　　沈凌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再没有继续开口，这反而让周晗昱更为慌张，若真是说了什么，他也好应对，可现在只让他去猜，他竟觉他无法看透沈凌然心中所想。
　　沈凌然此次前来试探他，究竟是为了陈商义，还是为了沈承轩呢？
　　正在他思考之时，门再次被敲响，周晗昱立刻紧张起来，来的人会是谁呢？
　　他迫使自己从容一些，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竟是江迟。
　　“江、江大人，您怎么会来？”
　　周晗昱知道南北两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他来这里也有几日，也就才见过江迟两次。更何况，他不可能私自来找自己啊。
　　“你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江迟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竟是问蒙了周晗昱。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我只是无家可归而已……”
　　“无家可归？”江迟举着手里的信件，“你竟然私通邻国！”
　　周晗昱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江大人怎可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呢？我、我怎会私通邻国？”
　　江迟将手上的信件扔到周晗昱的面前，“这便是他们刚刚拦下的！因为陈隐不在，他们便送到了我的手里。我就知你定然没安好心！”
　　沈凌然坐着喝着水，看着这场闹剧。
　　周晗昱赶忙去看地上的信件，“这根本不是我的字迹！”
　　他忽然想到什么，毫不掩饰他心中的狠毒，道：“九王爷，这恐是您的手笔吧？您就算容不下我，也不必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吧？”
　　“齐明？九王爷？”江迟没理解，“什么九王爷？”
　　周晗昱笑起来，“原来江大人有所不知啊，这位可是当今九王爷。就是同商义成亲的那位。要我说，还是王爷的手段高明，若是没有王爷从中阻拦，我同商义早就成亲了，他分明一直心悦的是我！”
　　沈凌然叹口气，放下茶杯，“周公子有所不知，你手里的信确实不是你所写的。”
　　周晗昱以为他怕了，得意起来，“当然，这是你陷害我的！”
　　沈凌然道：“二哥对商义不够信任，便想到周公子，他当然知道周公子同商义青梅竹马之事。可周公子却不知，他早已出卖了你。不知周公子可还记得之前在容王府时，二哥他大费周章的让烟儿姑娘陷害你。你当真以为那仅仅是一场争风吃醋的闹剧吗？或许他也曾在你的房间里放下过什么，可他当时没找到。周公子且想一想，是否从那之后，也就是我同商义离开之后，便失了宠爱？而现在这封信，你当又是谁寄来的？”
　　周晗昱想从沈凌然的脸上找到破绽，哪怕是一丝也好。可他淡定自如的模样，让周晗昱已经信了他八分。
　　江迟对此毫不知情，听得他云里雾里的。只是他不明白，怎么陈商义的青梅竹马成了周晗昱，而他以为的齐明竟然是九王爷？
　　沈凌然继续乘胜追击道：“周公子可以想一下，当初的烟儿姑娘是什么下场？而被二哥放弃的人，又是什么下场？若是周公子还愿意信任商义，等他回来之后，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若你不信任我，也可以一直在门口等着他回来。周公子好好想一想吧。”
　　周晗昱没什么反应，这说明沈凌然的话已经奏效。他为周晗昱关上了门，又引着江迟去了另外的房间。
　　“诚如周公子所言，我确确实实是九王爷。”沈凌然坦白道，“抱歉江大人，事出有因，我并不想欺骗你的。”
　　“九、九王爷……”江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见钟情的竟是九王爷，他本就与沈凌然不可能，如今更是不可能了。
　　“江大人，如今金陵已被邻国侵占，那里的百姓民不聊生，我亲眼看着他们等待死亡的样子，可是那些邻国的官兵没有一个人在乎。但是我在乎。沈延诚也要攻打长安，不知江大人是如何想的？”沈凌然问道，“我能如此对江大人坦诚，是因为我相信江大人的为人。当然，我也不是逼迫江大人做什么。无论江大人的选择如何，我相信江大人会为我保密吧？我可以相信江大人吧？”

作者有话说

　　想要进度加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