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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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沈凌然闻声回过头去，只是还没看到身影，小团子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明儿乖。”沈凌然摸了摸他的头，蹲下来问道，“怎么了？”
“爹爹，为什么别人都有娘亲或者阿爹，我却没有呢？”
沈明如今已经三岁了，沈凌然也知道瞒不了他多久，可他要如何跟沈明解释陈商义的事情呢？
“你的阿爹在很远的地方，可他的心里一直是有阿明的，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来看明儿的。爹爹和你约定好，他一定会来的，好不好？”
沈凌然伸出小指，和沈明做了约定。
沈明也伸出他的小手指，开心地笑起来，“好！”
“小王爷，走吧，我们该去睡觉啦。”小杏过来牵住沈明的手，又对沈凌然道，“王爷也去歇息一番吧，今日是上元节，晚上还要同小王爷一起进宫呢。”
“进宫！我又可以去找晚哥哥玩咯～”
沈凌然轻轻笑笑，道：“去吧。”
待到沈明离开，他脸上的笑意全无。
上次见到陈商义已经是四年前了，这四年经历过太多的事，多到沈凌然也不知，如果他真的能再见到陈商义，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呢？
可陈商义受伤倒在他面前的样子他始终无法忘记，只要他闭上眼睛，那一幕就始终会在他的眼前浮现。
当年，他回到长安后，已是过了几个月。回来的时候才得知，丞相已经被贬，据说是有谋反之罪。沈凌然自然是不信的，他为了这件事奔走，可是已成定局，他无法改变。再加上那段时间他查出怀了沈明，因为受到了刺激，他必须要安心保胎。他已经找不到陈商义了，不能再把这个孩子弄丢。
所以，他只在陈丞相离开前去见了他一面。
老丞相的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身上的衣服也很朴素，和之前辅佐皇帝的丞相判若两人。沈凌然一下子就红了眼，他该如何向陈商义交代啊！
“丞相，我……”沈凌然也顾不上沈承轩隐瞒他身份的事，“其实我身怀商义的孩子，他是为了保护我才……现如今，我是决计不信您会做出谋反之事！”
“王爷不必多说。”丞相原本并不在意自己，可听到沈凌然亲口说他怀着陈商义的孩子，眼神动了动，“还请王爷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小隐的事，王爷无须自责，他本就该以王爷为重。如今并不太平，王爷在这乱世中，还需好好的生存下去。”
到现在，沈凌然也始终没能明白老丞相这几句话的意思，这四年来，国泰民安，除了他心中思念陈商义外，他多数时间都在这王爷府，哪里也不去。
当年老丞相被发配边疆后，沈承轩就逼迫沈凌然喝堕胎药，他是宁死不从，最后还是沈承轩妥协，只要他写下一封休书，断了和陈家的关系。沈承轩以他腹中子威胁，沈凌然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只好写下休书。
只是每每想起，他曾同陈商义说过，他绝对不会写休书，他却食言了。
原本他是想要和沈承轩的关系有些缓和，如今的关系只比从前更加糟糕。
“王爷，林尚书求见。”
“让他进来吧。”
林望舒走了进来，“小艺，明儿呢？”
“望舒兄。”沈凌然已经不似从前，现在同谁都带着一分生疏，“明儿睡觉去了，望舒兄今日怎么来了？”
“今日是上元节。”林望舒摸了摸衣袖，重要的话却始终没说出口。
“上元节，这是团聚的日子。”沈凌然的脸上难掩悲伤，“刚刚明儿还在问我，为什么他没有阿爹呢？”
“小艺……”这事林望舒没什么资格劝沈凌然放下，他当时也知道沈承轩所做的一切，他甚至还逼迫沈凌然给陈商义写了封休书，也因此让沈明都不知道他的阿爹究竟是何人。
“望舒兄，你是想同我一起进宫吗？明儿还在念叨他可以去找晚儿一起玩了。”
“晚儿他……还好吗？”
“我不明白，既然晚儿是你的孩子，皇上也认下了，他为何不愿意给你一个名分呢？”沈凌然也为林望舒打抱不平。
沈晚是沈承轩唯一的孩子，孩子虽然是有了，可他的后宫除了皇后没再纳妾，这孩子却也不是皇后所出。所有人都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孩子究竟是谁为沈承轩诞下的。
“不过是一个名分，我早已不在意。只是我不能日日见到晚儿，让他错失了很多关爱。”林望舒觉得非常遗憾，甚至不能听沈晚叫他一声爹爹。
“皇上甚是喜爱分别，连他自己都不放过。”沈凌然嗤笑一声。
“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吧。”林望舒还是不忘为沈承轩辩解，“小艺，其实他这些年都很苦。”
“望舒兄。”沈凌然道，“在我同商义一起的时候，他也曾对我说过皇上对我的关心，也让我决心和皇上好好的谈一谈。可事实上，皇上做的事，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让我成亲，让我写休书，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要我听从他的安排。”
林望舒还想说什么，沈凌然打断他，“望舒兄，若你是来当说客的，那就大可不必了。明儿这会儿正睡觉呢，我也想去休息下，等明儿醒了我们便入宫，望舒兄请随意。小桃，招呼一下望舒兄。”
说罢，沈凌然便离开了。
小桃走过来，问道：“林尚书还是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
林望舒望着沈凌然的背影叹口气，他近来也越来越不明白沈承轩的想法，“有劳姑娘了。”
天色渐晚，沈凌然出来的时候，沈明已经在同林望舒说话，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沈明看到了沈凌然，“爹爹！”
沈凌然只有在看到沈明的时候，脸上才会有点笑容，“外面冷，怎的不再多穿一些？叫杏姐姐再帮你多穿一件衣服去。”
原本小杏要带他去穿衣服，沈明全身都在抗拒，“若是再穿一件便就不好看了，我要让晚哥哥瞧我这件衣服！”
沈凌然轻轻地掐了掐沈明的小脸蛋，“明儿就这么喜欢晚哥哥？”
“喜欢，喜欢晚哥哥！”沈明开心的笑着。
“那……是更喜欢爹爹，还是更喜欢晚哥哥呢？”
沈明那张开心的小脸一下子就皱到一起去了，“一定要选吗？我、我都很喜欢的！”
眼看着沈明纠结的就快哭了，沈凌然赶忙蹲下安慰道：“不哭不哭，你可以都喜欢。”
“那、爹爹和晚哥哥不会离开我吧？”
“不会。”沈凌然将沈明抱起来，“我们现在就去找晚哥哥，好不好？”
沈明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又开心起来，“好！”
“望舒兄，走吧。待会让明儿带你去看晚儿，他现在比我更加轻车熟路。”
林望舒羡慕不已地看着沈凌然和沈明的对话，这样的场景他一直都想同沈晚经历一次，哪怕只是抱着他，问一问他究竟喜不喜欢自己。
今日是上元节，哪里都很热闹，宫里更是热闹。不过别人都早早的入了宫，也就沈凌然是慢悠悠的。
虽然沈凌然自小便住在这里，但是近几年，他甚少踏入皇宫，多数时候都是沈明自己去的，所以小小的沈明现在要比他更熟悉这里。
自进宫后，沈凌然本打算抱起沈明，他却不让了，说什么“不能叫晚哥哥看到”。
沈凌然问道：“要去找晚哥哥吗？”
沈明点头，可又看看沈凌然迟迟未动。
平日里沈凌然都会叫小杏或者小桃带他来进宫的，今天沈凌然没叫他们来。沈明很听话，沈凌然说过不许他自己走动，所以他现在在等着沈凌然跟他一起去。
“今日叫林叔叔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这几年沈凌然和沈承轩走动不多，但是和林望舒的关系还算融洽，所以沈明也和林望舒相熟的很。
沈明点点头。
“林叔叔不认识路，就靠你了，可不要让林叔叔走丢哦！”
“我知道啦！”沈明主动伸出手，对林望舒道，“走吧，林叔叔。”
待他们走远，沈凌然往他从前住过很久的地方走去，他这次来，除了因为是上元节，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公公见到沈凌然的时候，面上显得极为激动，公公是沈承轩身边的老人，也是看着沈凌然长大的。
“范公公。”沈凌然同他打了个招呼，“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王爷来了，便是咱家这里最开心的事。王爷且稍等，老奴这就去通传一声，皇上定然会很高兴的。”
这四年，从沈承轩逼他写下休书后，这是沈凌然第一次单独来见沈承轩。
沈凌然微微点头，范公公便去通传了。
忽然想起白日林望舒说过的话，这几年，沈凌然也不是没想过沈承轩有苦衷。当年，他与陈商义发现沈延诚有谋反之意，不知怎么，这谋反的罪名就扣在了丞相的头上。沈凌然一直想听沈承轩给他一个解释，可他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今日，沈凌然便想问个清楚，问个明白。误会总该解开的，即使不是误会，他也想听一听，沈承轩要怎么同他解释这些年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