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妻》慕溪鹤

14、心意

　　既已经到了，陈商义便又去了桂花树那里。
　　他靠在桂花树前，心里想着的都是沈凌然，不知何时开始，他便渐渐的占据了陈商义的心。
　　其实陈商义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的想法，他一边想着沈凌然是他的朋友，想着丞相对他的告诫；可另一边又忍不住的对着沈凌然心动。
　　他无法控制他的感情，这才是令他纠结的原因，明知不可为……下一步究竟要如何呢？
　　“诶！是你！”
　　陈商义循声望去，便看到昨日的老太，“阿婆，是您啊。”
　　他本是靠着坐在树前的，见到老太便站了起来。
　　“昨日我便觉得你有心事，可是碍于另一位公子而不好说出口？”老太问道。
　　陈商义心中有许多疑问，无人能答，眼前的老太或许能给他解惑一二，便一吐苦水。
　　“阿婆，我……有位友人，他、他喜欢上一位男子，家中人告诫过他，不许他喜欢上那名男子，可他觉得，他还是喜欢上了对方。”
　　“哦～”老太倒也没点破陈商义这“我有一个朋友”的谎言，“原来公子在为友人烦恼，可是昨日跟你来的那位？”
　　“不、不是，是其他的朋友。”
　　老太也不再跟他纠结于到底是哪个朋友的问题，“若是他心中已经清楚，还有何好纠结的？人生本就短短几十年，若把时间都花费在纠结上，而迟迟不肯行动，岂不是浪费时间？”
　　“可是……”道理陈商义也明白，可是想跨出这个坎其实也挺困难的，“可是他们都是男子，家中又不同意……”
　　成亲是要三媒六聘，需要家人同意。可事实上他与沈凌然早已三拜拜过了，他的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杞人忧天了。
　　“若他心中有顾虑，即便是跟对方在一起了，也仍旧会有顾虑。或许在某一天，他们会吵架，他会说，‘我当初都是为了你！’这样的理由来怪罪对方。”老太笑的慈祥，“可是感情里，只有愿意，没有迁就。若是公子再见到你的这位朋友，可要劝他考虑清楚啊。不管对方的模样和身份，任何都不是阻碍相爱的理由，昨日便给公子讲过我与老头子的故事，公子也可讲给……你的朋友听。一辈子也就一回不顾一切，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阿婆，您觉得我……我的朋友，他喜欢上同为男子的友人，并不奇怪吗？”
　　老太笑道：“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有何奇怪的？”
　　陈商义忽然豁然开朗，的确，他喜欢沈凌然又没有犯什么错，无论他是男子还是哥儿，他喜欢的并不是沈凌然的身份，仅仅只是因为对方是沈凌然而已。
　　“多谢阿婆！”陈商义有点激动，于是一个不小心便扯到了伤口，“嘶……阿婆我先回去了，谢谢您！”
　　“去吧去吧！”老太与他挥手道别，直到陈商义的身影消失，老者才从阴影处走出来。
　　“是我赢啦！”老太道，“我昨日便说他定然会来！”
　　明明不是自己赢了，老者却笑道：“让你赢了一辈子，若是我突然赢了，反而不习惯。”
　　老太像个少女一般挎着老者的胳膊，“嗯，那回去之后……”
　　然后，两人一起慢慢的走回桂花树深处。
　　沈凌然在房间里等啊等，时不时的便会打开窗看一看是否有陈商义的身影，他在担心陈商义的胳膊，心里自责是否不该与陈商义堵气？
　　毕竟陈商义只是喝多了，然后认错了人。或许他应该大方一些，或许陈商义其实什么也不记得了，这事只要在他自己这里翻篇，便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侍卫敲门道：“王爷，王妃回来了。”
　　“知道了。”
　　沈凌然立刻正襟危坐，他一直赖在陈商义的房间里，也算是给他们彼此一个台阶下。
　　他想，若是陈商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他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沈凌然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心跳也跟着这个节奏“咚咚”的跳动着。
　　然后，听到敲门声，“王爷，是我。”
　　沈凌然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些，可是他只要想到门外的人是陈商义，是昨晚与他亲吻的人，他的心跳便会再次剧烈的跳动起来。
　　“王爷，你若是再不回答，我便进来了。”
　　沈凌然立刻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给自己说了许多遍不要紧张，可是真的看到陈商义的时候，沈凌然还是觉得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想见到陈商义，却不想见“说喜欢周晗昱”的陈商义。
　　陈商义道：“我……我有些话，想跟王爷说。”
　　说什么？说他还是想周晗昱？
　　沈凌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被动，每次都要听陈商义说呢？
　　“不必了，商义，你有什么话不必对我说。”
　　“不行！这些话必须要跟王爷说清楚！”
　　沈凌然用力的打开门，真当四目相对之时，那些狠话便又都说不出口了。
　　“你……”
　　见沈凌然终于肯给他开门了，陈商义笑道：“王爷能让我先进去吗？虽说二楼没有其他人……当然，若是王爷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也不会介意……”
　　沈凌然给他让开，意思是让他进来。
　　陈商义走了进去，明明是他住了好几日的房间，却有些欣喜的看着房间里毫无变化的陈设。
　　沈凌然把门关好，打定主意要让自己占主导权，便先开口：“昨晚……”
　　“果真是我昨晚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吗？”陈商义将话抢了过去，可他实在想不起来他说过什么，明明知道喝酒误事，却还是忍不住的喝了酒。
　　他近几日都在烦心与沈凌然的事情，莫不是昨晚借着酒力将真心话给说了出去？
　　陈商义暗道不好，他平常的酒力也没有那么差，就是那一坛酒都喝了也不至于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偏生昨日就能醉到这样的地步呢？
　　恍惚想起，他好像真的说了“喜欢王爷”之类的话。
　　心事压抑的久了，便下意识的在醉后表达出口，失败了还可以借口是“酒后失言”，这或许也是一种逃避的方法。
　　不过既然已经想通，陈商义已经决定不再逃避，“王爷，我昨日说的话，皆是真心。”
　　沈凌然点点头，“我知道。商义，明日我们便去钱塘，待上一阵子后，我们便立刻回长安。你可以立刻去……”
　　知道归知道，可真让他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时候，他就又说不出来了。
　　明明昨日还拉着他一起点花灯的人，明明该是与他长长久久的人，今日便对他说着喜欢另一人，这叫他如何能大方起来？
　　“那王爷的意思是？”虽然陈商义听的稀里糊涂的，不过似乎沈凌然对此事也没有太大的抗拒，不过他有些过于急躁了，于是又补充道，“啊，我不是逼王爷的意思，王爷可以慢慢给我答复，我会一直等着王爷的。”
　　“这种事我也无法做主，等回到长安之后，再做定夺吧。”
　　去钱塘是要看望陈商义的姐姐，但也算是沈凌然的私心，因为他知道，回了长安，陈商义便不再属于他，而现下只有他们两人，时间再长一些，他还可以多骗自己一段时间。
　　“好。”既然沈凌然没有直接拒绝，陈商义就觉得这应该就是有希望。
　　沈凌然庆幸陈商义不再逼问他，“既然这里是你的房间，那你便好好歇息吧。下次，别再喝这么些酒了，对……胳膊不好。”
　　沈凌然想说，对他也不好，可这种话又无法说出口便只能作罢，他又看一眼陈商义，然后就离开了，还贴心的为他关好房门。
　　沈凌然真正想表达的意思被他藏在了心里，可陈商义又不知道，他便单纯的认为沈凌然是在关心他，心里便开心起来。
　　又想起来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在地上躺着的时候穿的，低头一看，身上全是土，一想到刚刚跟沈凌然表白的时候，他竟然如此的邋遢，心想着表白能不能再来一次！
　　他赶紧把他的衣服都拿出来，东选选西挑挑，愣是没选出一个满意的来。
　　陈商义把杏桃二人叫来，问道：“难不成我只带了这些衣服来？”
　　杏桃二人看着那小山一般堆在床上的衣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家少爷何时开始如此注重穿衣打扮了？
　　小杏道：“少爷，您本就未从丞相府带几身衣服到王府，现下这里大部分的衣物，还是王爷为您添置的呢。”
　　陈商义以前并不注重打扮，衣服什么的也都是丫鬟们给他收拾整理的，他都不知道，原来沈凌然还为他准备了衣服。
　　到底还有多少是他所不知道的呢？
　　“除了衣服，还有什么吗？”
　　陈商义总以为他了解沈凌然，觉得沈凌然十分好懂，可是现在他忽然又觉得，他好像忽视了很多细节，他现在想更了解一些关于沈凌然的事情。
　　小桃想想道：“之前到王府时便听其他人说，少爷住的地方本不叫梅兰居，是后来有一次王爷去那里瞧他的王府时，特意选了这间院子，特意为院子起了名字。那里是整座院子里，位置景色最好的地方，都不比王爷住的地方差呢。”
　　竟是他亲自挑选的吗？
　　小杏和小桃想到什么便会跟陈商义提起什么，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聊了一个下午，竟也不觉得厌烦。

作者有话说

　　一辈子也就一回不顾一切，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了。——《狼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