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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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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长生殿将识玲珑擒来,本意是以她为筹码换取谈判利益。
九章伏藏在去紫宫家寻找助力时回过一趟长生殿,他以为这个被识能龙捧在手心里娇惯的大小姐吃不得苦会害怕的哭泣,却不料她竟也硬气,面对威胁大有凛然之态,这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走时暗自吩咐属下:“她是长生殿重要的筹码,你们好生对待,不要伤她。”
回转不老城后被告知识玲珑被擒,九章伏藏假装十分惊讶和担忧,和靛羽凤莲还有苍一道走一遭长生殿去解救玲珑。
谈判试探利益交换之后,玲珑成功救出,风莲也挨了一掌受伤不轻。回去一路上看着玲珑对风莲虽气恼不悦却处处关怀备至,九章伏藏不知为何有些心烦意乱,竟想着如果刚才受那一掌的是自己那会如何?
看着担忧愧疚的玲珑他脱口道:“日后我会保护玲珑小姐周全,不再遭险。”
靛羽风莲揪住他的话打趣:“噫呀~我会……九章兄自愿负起保护玲珑的责任吗?”
“一时口快,是我们会才对”他有些尴尬,不明白怎么这句话就从他口中蹦了出来,窘迫的笑了笑之后便一路缄默不语。
二
从长生殿回来之后九章伏藏开始在意起识玲珑来。
他时常在殿上看着玲珑所在的方向,把她在义父和风莲面前的巧笑嗔言,一颦一笑都尽收眼底。他也会不自觉的追随着玲珑的脚步,然后驻足远远观望她赏花抚琴作画习字,就好像欣赏一幅画卷。
九章伏藏有些不满这样奇怪的自己,他告诉自己识玲珑有利用价值,自己是为了利用才要接近,她只是自己要拿下的一枚棋子,他反复这么想着。
一日不老城花园里,识玲珑正抚琴吟唱。
九章伏藏不再像往日躲在暗处望着她,他一步跨出月门的遮挡,笑面含春,夹了几分惊讶与羞歉道:
“真抱歉,不知小姐在此弹琴,在下打扰了。”
三
女儿家的心思总是绵软,只顾着亲昵之人的安慰,但这种妇人见识却不容于兵家胜败。识玲珑担忧想帮忙被数落,可这种心思对于九章伏藏来说却温暖难得,浮周殿上他有心出声替她说了几句话。
九章伏藏没想到看似无足轻重的几句解围识玲珑却记在了心上。
花园里识玲珑叫住他,塞给他亲手所绣的手帕巾。手帕上还有她手指的余温,一如他们第一次在花园攀谈时不小心碰到她手的温柔触感,九章伏藏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俯身,作揖:“多谢小姐。”
九章伏藏觉得识玲珑干净的就好像一张白纸,实在太容易欺骗。
他说些失意的话,善良的她会毫不吝啬的给与关切和同情。他为她抚琴,教她作画,给她讲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他们走的越来越近,而她太单纯甚至从没怀疑过他分毫。
九章伏藏回城途中想着要给识玲珑带份礼物。他以前也是风流翩翩公子,自然也知道像玲珑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会喜欢胭脂水粉珠钗步摇一类美丽精巧的物什。
可是逛了一路的胭脂铺首饰店挑挑拣拣却选不出一样称心的,直到他走进一家古董店。文玩器皿一类他也有所研究和见解能辨真假优劣,他在窗外便瞅见了架子上摆着的一只玉磐钗。
九章伏藏进店细看,这确是件有年头的古物,做工质量和精美程度都堪称上乘,合了眼缘二话不说当即买下,又挑了昂贵的檀木盒装裹。面对这样出手阔绰的客户店铺老板笑的合不拢嘴,临走时还又送了他一枚琉璃珠道:“常来,常来。”
“玉磐钗给好赠与玉磐心。”九章伏藏噙着笑把玉磐钗交到识玲珑手中。
识玲珑怔愣之中却听得靛羽风莲前来,她慌乱的过去开门。
三人共处一室,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与尴尬。识玲想打破这僵硬的氛围,笑着向风莲展示九章伏藏赠她的玉磐钗并让风莲替她插上。
“这……玉钗是九章兄所赠,怎可……”风莲有些为难。
九章伏藏羞愧的苦笑:“无妨,只是随手之礼,算是回报城主近日来的照应,我别无他意。”
略略寒暄了几句,九章伏藏从房内退出,阖上门时那条缝里是玲珑和风莲两人的画面,容不下第三个人的位置。
四
长生殿大举进攻不老城,但九章伏藏还不想这么快揭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场戏能做的久些。
他假装闯入军中突出重围救出识玲珑,被祖祭祀打伤。如果之前玲珑的心中还放不下风莲,那么现在自己豁出性命来救她,此时在她心里也至少该占据了一席之地。
两人逃匿至山洞,九章伏藏盘坐调息,识玲珑仔细地用手帕为九章擦去额上汗珠。
看着她关切的眼神,九章伏藏心情很复杂。从前他一直希望这样的眼神能投注在自己身上,可现在他真正得到了却产生了一丝畏怯。
为什么她那么纯洁无瑕,为什么她那么容易就相信一个人,自己明明是个大骗子啊。
他捉住了她的手,慌乱无措,他搂住了她吻上她的额头,小心翼翼仿佛害怕失去。
“玲珑,玲珑……”
他低低唤她的名字,语调里回转着几分求而不得的痴缠。
芙蓉一夜帐暖,春宵一刻千金。
五
九章伏藏揭破了自己是长生殿卧底的身份,此时识玲珑已经不再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可他还是把她虏来了长生殿。
他把玲珑软禁在一间屋子内,他看到了身份拆穿时玲珑的脸上无比的愤怒与憎恶,还有懊悔。他不敢面对玲珑,起初几日他都压抑住内心的冲动没有去见她。
九章伏藏把自己沉溺在长生殿大大小小的事务之中企图麻痹自己,直到守卫来禀告识玲珑连着几日水米不肯进又急火攻心害病发烧已经昏死过去,他丢开手里的事情就赶往识玲珑的软禁之处。九章伏藏不管侍从们惊诧的目光,端着碗一勺一勺得给昏睡中的玲珑喂进粥汤药汁,他不愿意玲珑醒来看到自己愤怒使病情加重,于是等她情况稳定下来,在她安睡时悄然离开。
识玲珑发烧昏迷之中依稀听见勺子碰击瓷碗的声音,药汁入口苦涩难耐令她清醒了几分可却怎么也撑不开沉重的眼皮。当她挣扎着要醒来时,迷迷糊糊中只瞧见一抹蓝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她沙哑着嗓子极轻得唤了一声“九章”,那抹蓝色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九章伏藏没有听到,识玲珑以为这是梦。
议事时祖祭司问他:“匃皇,不老城已取下,识玲珑要如何处置?”
九章伏藏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这颗鼠饵,将会因为我们的松手,而为长生殿带来更多的利益。”
他命人不用刻意的放走她,让她以为是自己逃了出来,他知道把这样的玲珑留在身边谁也不会快乐。
识能龙藏身的洞穴之外,九章伏藏率领长生殿大军等待,他要做最后的了断。
识能龙大笑着走出洞穴,九章伏藏没有动用一兵一卒,而是两人三招为限,约定成败,他要亲自告诉识能龙他失败的事实。
三招既败,识能龙随九章伏藏回转长生殿。
虽是多年宿敌,九章伏藏并没有杀死识能龙,而命人好生款待,也允了他不赶尽杀绝能给不老城众子弟平凡安定的生活。
他想玲珑虽恨自己的利用,但不老城仍在,不过易了主,他会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子民让他们安居乐业,对她的义父他也以礼相待,总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主动回到他身边。
那时,他会用尽一切去补偿她,他能给她长生,他们两个人可以永远在一起,不老不死。
六
天荒山顶,九章伏藏驻足观望不老城与长生殿的宿世终战
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枚珠子,那是一颗佛指舍利,在山顶阳光的照射下舍利光华流转,目眩神迷,他想起了在不老城中和玲珑闲话江湖奇闻趣事的那些白天和夜晚,他曾对玲珑说这颗佛指舍利是他的护身符保佑了他多次平安。
其实佛指舍利只是他随口扯的胡话,这颗珠子是那日给玲珑挑首饰买下玉磐钗时店家赠送的,他把玩着不错便自己留了下来。这不过是一颗精致些的琉璃珠罢了,但玲珑自小在不老城长大不见世事,他说什么她都相信。
玲珑在他讲述江湖奇闻时总是一脸的激动和向往,那时她的眼睛就像这阳光下的琉璃,熠熠生辉。他有些无法平静,不愿再看,抬手将珠子拢入袖中。
当初他还是翩翩贵公子时名器美玉都是把玩一阵厌了便丢开的,这颗算不得上乘的琉璃珠他却一直揣在了身上,仿佛这就是救过他数命的佛指舍利,这就是他的护身符,最终一战他也要带着这枚护身符护佑性命安康,末战大捷,然后等玲珑回来。
沉思之际,问天敌自背后步来,他才明白原来九章伏藏和问天敌做的是同样的事情。
九章伏藏是匃皇彝灿天,而问天敌是一页书。
他没有很惊讶,也没有害怕,即使他的对手是一页书,他有自信他的功力并不输人。
可是最后,他还是败了。
一页书感慨若非在风水禁地已历冰火之气考验,此战结果未可轻料,直叹他之才能不该踏差如此,实是执迷不悟。
“长生无用,不死痴妄。”
他放弃了不老不死之躯,凝聚一身精元,倾注最后一招,却还是败了。
他倒了下去,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败的心服口服,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亲手为识玲珑插上那支玉磐钗,亲眼看看她戴上玉钗时的样子有多美。
七
不老城毁灭,长生殿亦败亡。识玲珑问讯赶往战场,等她的却只剩一片狼藉残垣。
义父不见了,风莲不见了,天荒不老城也不在了,而九章伏藏成了倒在地上的匃皇彝灿天冰冷的尸体。若不是有些相似的眉眼和那颗佛指舍利,她怎么也不愿相信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九章伏藏,她爱过的那个男人。
她失去了一切,家园、亲人、爱人都不复存在。
天空里飘起了鹅毛雪,世界变得冰冷真实又迷离梦幻,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