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我的他》傲慢的喵

14、星期一的早晨总是如同噩梦 谢叔要再婚

　　星期一的早晨总是如同噩梦。早晨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咕咕乱叫的肚子外加一些不知如何下手的工作计划让我心烦意乱，偏偏所有的会议似乎都要集中在周一早上。我特意挑了个角落坐下，还是没有避免被头儿点名的厄运。于是讲了些似是而非隔靴搔痒的话，好在大家似乎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头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吟片刻，很多工作还是交给我做，并让人资给我招个实习生打杂。
　　几乎要将我淹没的工作，让我有意无意地忘了谢二的事。只是再怎么逃避，事情都摆在那里。谢二的钱都打到我卡上了，活儿得给人家干完。老爸那里，也要找时间谈一谈。我累了，突然很想随便就找个人嫁了，简简单单地生活。
　　周四的时候，人资安排给我一位实习生，是个大四的小伙子。白T恤外加泛白的牛仔外套，喷了薄荷混合烟草味道的香水。虽然话少，但整个人还是有一种青春逼人的感觉。我说不清是不是出于对年轻人的一种嫉妒，我不太愿意和这样的陌生人相处。简单地寒暄了几句，给了他一些资料翻阅。我打了外出申请，去给一些视频文字配音，包括谢家公司的宣传片。
　　配好音以后，给谢二打电话的时侯，我非常鄙视自己当初的见钱眼开，以及还想靠近谢二的那点心思。我的贪恋，给了谢二继续坚持的理由。我的舍不得，让每一次的拒绝都没有结果。我讨厌这样的事情，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找了家咖啡馆，坐在窗子边将配音发给谢二，等他的修改意见。刚过中午，我懒懒地发着呆，本来等着手机铃声响，却看见电脑屏幕上聊天软件的窗口闪动起来。我打开看，是谢二：
　　“配音没有问题。”
　　“那明天是否可以安排拍摄？大纲已经发给你了，最好能有专人配合我们一下啊。”
　　“好，没有问题。”
　　“你将确定好的人员姓名和联系方式发给我，我直接联系，有需要提前安排的事情。”“我这边人资部主管会联系你。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好，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我和公司的摄像小杨一起去谢二那边。电梯门就要关上的瞬间，一只手挡了进来，我和同事都被吓一跳。是那个实习生，他气喘吁吁地说：“小龙姐，你们出门要带上我吗？”
　　我愣了下，随即示意他跟上。为了不堵车，我和小杨提前来拿上器材开车过去。没想到他上班会来这么早，职场上总是新人才会这样积极。
　　下楼后我等在路边，这孩子跟着一起去取车。车开过来时我看见是他在开车，我坐进副驾，他朝我笑一笑说：“小龙姐，我有驾照的”。小杨躺在后座伸个懒腰，笑着说自己可以再眯会儿了。我也笑了笑打开手机软件导航，心想这样的孩子，真的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啊。
　　到谢二那边以后，还没到他们公司上班打卡的时候。他们人资部的主管来迎接我们，一身铁灰色的职业套裙，粉色衬衫，头发盘起，面孔小巧，身姿曼妙，优雅干练。我的两位男同事，在见到她的瞬间，不自觉地将背挺得笔直。这位主管与我们一一握手，我们内向羞涩的小杨师傅，脸都红了。
　　拍摄都是室内的场景，比较简单，小杨经验也丰富，那个实习生跟着他跑前跑后，那位主管女士帮他们安排场地和参与拍摄的人员。我成了看热闹的闲人一枚。
　　对成天闷头上班的人来说，来看我们拍摄是一件有趣的事，不少人扔下手头的工作跑来看热闹，互相打趣。他们有位中层，在镜头面前非常紧张，面部肌肉会控制不住地抖动。有的部门成员身材高矮胖瘦不一，站到一起非常具有喜剧效果。个人采访的时候，有人说着说着突然断片说自己都忘了要说啥了。这样的时候，公司也就由着员工撒一会儿欢。我们拍了三个多小时，闹闹腾腾地结束了工作。
　　小杨和实习生被安排在一间办公室休息，我去找谢二。敲门时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我他示意我先坐。等他挂了电话，我歪着头冲着他乐，他一脸非常无奈的表情。
　　“女人的电话？”
　　“女人的。”
　　“哦~~”我把尾音拖长，音调拐了好几个弯。
　　谢二终于受不了我的猥琐，敲了我脑门一记。我也坐直，严肃起来，问他宣传片里公司高层的采访要不要加，尤其是谢叔叔，自己公司的宣传片里，要不要讲讲话。谢二说，走，直接问他去！
　　我头一回来到谢叔叔的办公室，心想终于知道董事长的办公室是怎么个布置法了。如果不是谢二自己找虐，那谢叔叔就是有点在虐待儿子了，因为他的办公室真是非常舒服嘛。宽敞是必须的，光线好也是必须的，桌椅一看就很贵，沙发的真皮一看也很贵。地毯干净到我不忍心踩，玻璃透明到我觉得天空可以被摸到。另外有花有草有金鱼，那种氧气充足的感觉让我一下就打起精神来了。
　　“小龙啊，有时间没见着你了！”谢叔叔从椅子上站起来。
　　“谢叔好！”
　　“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还好啊，都挺顺利的。”
　　“嗯，中午留下来吃饭，我已经安排好了。好长时间不见，陪谢叔聊聊天，喝两盅。”
　　“好嘛！谢叔肯定有好酒，我也舍不得走！”
　　“爸，我们是来问你，周年庆的宣传片里你和其他高层要不要讲话啊？”谢二开门见山。
　　“到底是儿子啊，一点都不贴心。你爹也不容易，别遇事总是催催催，像你是我爹一样！”
　　我微笑，看谢二尴尬时左顾右盼的表情。
　　“往年都拍，今年就不拍了。现在公司年轻人也多，都有朝气，总是听一些老头子讲话，也不耐烦的。”
　　“爸，我们可没人觉得你是老头子。”
　　“嘴上不说，心里会想。好了，走吧，小龙，去吃好吃的！”
　　我说好，到楼下给小杨打了电话让他们先回公司，刚挂上电话看见谢二在车里向我招手。
　　谢叔叔今天是真想喝酒了，菜还未上，酒已倒满。小时候和堂哥在爷爷家过寒暑假，饭后总会跟着老人家喝上几杯。后来酒量随着年龄渐长，有次和堂哥偷喝家里地下室里的葡萄酒，结果两人酩酊大醉。等老爸把我们抱出来的时候，爷爷的酒坛子已经空了大半。这件糗事一直在亲友间传说了很多年。“淑女”和“矜持”这两个词在熟人面前，算是和我没有什么缘分了，所以我并不怎样推辞，先敬了谢叔两杯，只觉得果然是越贵的酒越好喝。
　　只是谢叔的话和杯里的酒没一样能停，菜是偶尔才停下来不急不慢地吃两口。谢二给我们倒茶倒酒，几乎不怎么开口，我正寻思这是怎么个情状，谢二接了个电话出去。谢叔自己把酒倒上，却并不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只好不说话。片刻，谢叔终于开口：
　　“都说知子莫若父，小龙啊，你和嘉铭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他心里藏着事不说，但我这个当爸爸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你们也都不小了，也到了该考虑人生大事的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些话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但瞬间却冷汗直冒。
　　“你谢姨走了以后，这么多年，我也没好好照顾过嘉铭，我这个当爸爸的心里也有遗憾。其实谢叔最羡慕的人是你爸爸，简简单单当一个知识分子，养一个乖巧的女儿，和老伴儿一起白头到老。”
　　我不怎么会安慰人，谢叔也已经喝得半醉，我将酒瓶从他手边拿开。谢叔摇头笑了笑，从外套里拿出一张大红请柬。我疑惑着打开，看见那几行字的时候，就明白今天这顿饭的意义何在了。
　　谢叔要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