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收官？ ...
-
一直到林宇把尸体都差不多观察完，苏晨才颤颤巍巍地返回案发现场，他像之前一样站在离尸体很远的地方。苏晨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林宇在尸体旁边转来转去，期盼着林队不要发现他。
林宇皱着眉头想事情，不小心一个回眸，就看见了缩成一团、脸色发青的苏晨。他无奈地摇摇头，踱着步子朝着苏晨走过去。
“哎呦，小苏同学，吐得差不多了？”林宇打趣道，“身上没有吧？挺干净一孩子，你别弄一身。”
“没事林队，大不了我回去洗洗。”
“不是，警局公寓的水费要额外交，很贵的。你搞的脏兮兮的，晚上我闻着也没法睡啊！”
苏晨的脸都石化了，他无奈地盯着林宇看了一会儿，什么“铁公鸡”“抠门儿”“吝啬”，这些词在这位林大队长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苏晨有些尴尬地挑了挑眉，说：“林队……放心，我可以出去找地方洗澡……”然后又强行挤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林宇上前捏捏苏晨有些僵硬的脸，定定地看了几秒之后开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晨配合着“哈，哈，哈”干笑了几声。
“苏晨，苏同学，我逗你的！我怎么会那么抠，我可是刑侦队队长，工资没那么低。”林宇细长的胳膊绕过苏晨的肩膀，在后背处拍了几下。
“嗯，是是是是，是啊，林队最……最体谅我们了。”总之苏晨觉得林宇的语气不像是真的愿意花钱交水费。
蒋墨抱着胳膊，在心里替苏晨这个小可爱默哀了一万次。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蒋墨，你跟其他同事收拾整理一下现场，咱们就收队吧！”
“好，老大。”
直到凌晨四点半，林宇和苏晨才回到公寓。
苏晨还在极其倔强地收拾自己的“床位”，林宇则躺在自己的“床”上，或者叫自己的地皮上，看着忙忙碌碌的苏晨。
这个时候的苏晨已经取下了眼镜，虽然没有苏琰好看得那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倒也是一副好皮囊，他的灵魂透出的是一种平平淡淡的美好，没有那么惊世骇俗，惊艳决绝，只是让人感受到一种细水长流的安定。
“今天的案子你怎么看啊？”
“啊？我吗？”苏晨的两只手举着被子，只有干净的眼睛从被子上面露出来。
“这儿还有第二个人吗？”
苏晨把被子放好，躺了进去，“林队，这个沈闻星被杀的时候穿的是睡衣。”
林宇把双手垫在自己的脖子后面，肯定地点了点下巴，“嗯”了一声。
“以我来看，案发时沈闻星着睡衣，如果凶手是提前约好跟她见面，那凶手一定不是沈闻星的工作伙伴。
但是我个人觉得提前约好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死者手上只有一个酒杯，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拿走了第二只杯子。
还有死者身上被泼的红酒……我们一般只有在对别人极度不满的时候才会往人家身上破红酒吧……所以能确定的是，凶手跟死者肯定存在某种深刻的矛盾。”
“嗯。”林宇换了个姿势，继续点头。
“还有，林队，我今天在她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个名叫《夜行》的剧本。”
“《夜行》？”
“我觉得这个剧本有些蹊跷。”
“原因。”林宇打了个哈欠。
“直觉。”苏晨若有其事，坚定地说。
林宇“切”一声，往上拉了拉被子。
“林队，真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剧本有问题。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呼呼呼呼……”睡在旁边的林宇已经闭了眼。苏晨叹了口气，环视了自己的四周，啤酒瓶、废纸团、脏衣服，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个可以下脚的地方。
苏晨认床，换了个地方之后，第一个晚上一定会睡不着，林宇睡熟了之后，苏晨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叠了叠乱七八糟的衣服，扫了扫地，收了收到处都是的废纸，又把桌上的空啤酒瓶齐齐地放在了冰箱上面，顺带还收拾了油都已经干掉了的盘子和碗，全都忙活完之后已经是凌晨六点半了。
苏晨实在是难以想象，不管是长相还是事业，林宇都算得上是人中龙凤，怎么就能这么邋遢？！
而且这么邋遢的人，睡眠居然这么好！苏晨洗洗涮涮的，林宇就好像跟死了一样，连动都没动过，直到苏晨做好了饭，那具死尸才动了动鼻子，坐了起来。
“嗯？我上辈子没积德吧……”这是林宇迷瞪着眼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林队，我睡不着，又看不下去……”苏晨一边收拾垃圾桶里的垃圾，一边有些害怕的说：“当然，您放心！我绝对没碰那些档案什么的，我只是按时间分了一下类，以后您看着也方便……”
林宇迷迷糊糊地走到饭桌前面，“这这这这这，这都是你做的？”，这次轮到了他结巴。
苏晨点点头，那表情就好像作为一个人就应该会做饭一样。林宇也丝毫不羞愧，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小苏，不错啊！继续努力啊！我先去刷个牙。”
“林队，你去吧。”不管怎样，看起来会做饭给自己加了点分，苏晨觉得自己这个领导应该能因为这个让他每天晚上都洗个澡。
警察这个职业就是很辛苦，哪怕前一天晚上累成狗，第二天也还是要照常上班忙碌，刑侦科这样的重要机构部门就更加不能例外。
一大清早的，林宇就集合了所有人开会，大家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咖啡味充斥在这个本来就没多大的会议室里。
“蒋墨，先说一下尸体的情况吧。”林宇坐在幕布正前方，冲着蒋墨挥了挥手。
“好。”在蒋墨的控制下，大屏幕上出现了沈闻星死亡时的照片，红色的激光笔在沈闻星心脏处画了个圈。
“大家可以看到，这是死者身上的致命伤，也是我在她身上发现的唯一一个伤口，但是有些奇怪的是，心脏的伤口一次成型，下手可谓是稳准狠，初步判断凶手懂解剖。再者，根据伤口的形状和深度，我们可以确定，凶器就是现场插在死者身上的那把匕首。而且从创面来看的话，这把匕首应该是从上面插入的。”
画面一转，一把匕首出现在屏幕上。
“赵磅礴、白兰，能查出这把匕首的来源吗？”
“老大，这个恐怕不行，像这样的匕首，满大街都是，你去天桥上随便看看就能淘来二十多把，根本没办法从这儿入手调查。”白兰的口气里有些无奈。
林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冲着蒋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还有，我们经过化验，在死者体内检测到了酒精，应该是她死前喝的那瓶红酒，跟我之前的猜想应该相符，先喝醉，然后被杀。”
会议室安静了大约三秒以后，埋头看资料的林宇问了句：“没有了？”
“嗯。没有了……”
“唉……没有那爱卿就请退下吧。”
蒋墨放下了手里的红外遥控，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研究现场返回来的死者照片。
“指纹和脚印呢？没提取到吗？”
会议室里一片瘆人的死寂……
林宇叹口气，抬起了自己好像千斤重的头，“胖子，你跟白兰有什么发现吗？”。
“老大，我跟白兰通过排查，发现死者沈闻星今年30岁，确实没有男朋友，但是她人缘很好，在她们公司里混得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一直也很受领导的器重。资源也不错，经常会做一些热点IP的影视化改编，据她的同事反映，死者平时待人温和，不骄不躁，虽然备受领导宠爱，也从来没有盛气凌人恃宠而骄，跟所有人关系都不错，没听说过有什么仇家。”
“那最近她就没什么异常？”
“死者最近好像情绪不太好。”白兰回答道。
“情绪不太好？”
“前段时间，沈闻星作为编剧之一的电视剧《夜行》上线，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是因为剧本对比原著来看改动很大，引起了很多网友的不满。”
听见《夜行》的名字，一直默然无语的苏晨立刻停下了手里翻看照片资料的动作，扶了扶眼镜，看着说话的赵磅礴。
“但是她的同事告诉我们，这样的情况很正常，沈闻星也不是一次两次经历这种事儿了。”
林宇摸摸下巴，想起了苏晨嘴里所谓的“直觉”。他皱皱眉，把眼光投向了同样愁眉不展的高扬。
“高扬呢？有没有什么值得分享一下的？”
看着林宇充满希冀的眼神，高扬“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这里，应该算是有吧……”
“讲！”
“我查了一下临月街的监控，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一件风衣的男人。”高扬把监控拍到的画面转到了大屏幕上，视频里的男人在临月街的公路上快步急行，他把帽子压得很低，再加上戴口罩，根本看不清楚这个人的长相。
“这个人大概是个165的个子，体形偏瘦。”高扬的声音就像是游戏里NPC的引导音，没什么起伏。
“这个人出了临月街之后呢？”
“老大，我刚想说，这个人出了临月街之后拐进了一个监控盲区，然后就再也没看见过了。”
“……”还真是禁不起夸，林宇暗自心疼自己。
“但是老大，我还有发现。”
林宇眼睛一亮。
“我查了一下这个沈闻星的银行账户，发现最近有一笔巨额资产流入。”
“多少钱？”
“六个零，一百万。我查了一下，这个沈闻星最近只有《夜行》这一部作品，酬劳是七万块钱人民币。”
“查到是谁打进来的吗？”
“是一个名叫MX的账户。”
“联系银行那边，弄清楚这个MX是谁！”林宇把手上的资料整了整，放在桌面上磕了几下，无意间瞥见了一脸肃穆的苏晨，才想起来这个“小苏同学”好像还没发过言，林宇把手在苏晨眼前晃了两下，“苏晨？你有什么看法？”
苏晨毫无反应。
“苏晨？苏晨？……苏晨！！”
“啊？啊……林队，怎怎怎么了……”
“苏苏苏苏苏苏苏晨，你有啥不一样的看法吗？”林宇一跃，坐在了桌子上，右胳膊支在苏晨面前，好看的眼睛盯着苏晨有些疑惑的脸。
“林队，我总是觉得《夜行》那个剧本好像不太对。”
林宇收回胳膊，两手一摊，叹了口气， “哪不太对？你要告诉我原因啊，我不能看直觉办案啊！”
苏晨扶了扶眼镜，摇了摇头。
“这样吧。”林宇拍拍苏晨的肩膀，从桌子上跳下来，“高扬，你继续看监控，我不信一个活人能就这样给丢了？白兰和胖子，你们两个走一趟银行，查查这个MX，有发现给我电话。至于我，我跟苏小同学去一下市体育馆。”
“市体育馆？”苏晨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面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
《夜行》是在岚江拍的，今天剧组要在岚江市体育馆召开收官的庆祝会，林宇虽然嘴上对于他的“直觉”表现的很不屑，却并没有完全蔑视自己的想法，苏晨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欣喜。他咧开嘴一笑，漂亮的眼睛看着林宇毫不在意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市体育馆里已经集结了一大波粉丝，现在是三伏天，还好体育馆算是空旷，又有空调，不然可能会因为中暑再发生几起紧急事故……
“你不是说四点才开始吗？”林宇扯着嗓子对旁边的苏晨喊。
“林队，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你不是说四点才开始吗？”这次林宇的声音更大了。
“啊？！”
林宇扭头咬了咬牙，叹了口气，刚准备回头继续喊，“嗡嗡嗡嗡”，手机发出了振动。
“发微信说。”手机屏幕上是苏晨发来的信息。
林宇一拍脑袋，心想自己真是傻逼。
“嗡嗡嗡嗡”又是一阵手机震动，“林大队长，你别拍了，我知道你傻逼。”
错愕之中，林宇感觉有个人在用非常不正经的眼神看自己，他扭过脸，果然又看见了那个比自己排面的人——苏琰。
苏琰很娴熟地取下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然后又很娴熟地放在了林宇的上衣口袋里。嗯，林宇的上衣口袋。
林宇有些……震惊，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震动了。
“确实是四点开始没错，但是这个《夜行》实在是太火了，粉丝很多，我，不对，苏晨以为三点来就已经可以安安宁宁地到后台守着了，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还有，我衣服没口袋。不信你看！”
林宇回头，发现苏琰摊开细长的胳膊等着他看，仔细打量一番……这个人身材还是很不错的嘛！好看的锁骨，紧致的小腰……
“臭小子身材还不错。”林宇在一旁暗自自卑。
苏琰好像知道了什么，咧开嘴笑了笑，不像是平时那么胡闹，就像是个看到自己女朋友害羞的孩子。
林宇还在为自己的小身板而悲伤，那边的苏琰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站在后面，自己则走在前面开路。
体育馆里冷气很足，但是穿越人山人海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两个人的衣服背后都湿了一大片。大概十分钟之后，林宇和苏琰终于跨越了人墙，站在了后台的工作人员面前，并亮出了警官证。
“你好！我们是岚江市刑侦队的，今天来就是想了解点情况。”
“哦，警官您好！我们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马上庆祝会就要开始了，要不您二人稍等一会儿？结束了我们绝对配合工作。我们大概就只有一个半小时。”不知道是剧组的什么人，看起来倒是礼貌，林宇看了看苏琰，好像并没有什么不满，林宇这才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林宇才突然想起来：靠！我才是队长啊！我看他……看他干什么？
大概四点的时候，庆祝会正式开始，四点半的时候，林宇的手机突然响了。
“胖子，怎么了？！”音响的声音盖住了林宇的声嘶力竭。
旁边的苏琰递过来一副耳机，林宇愣了一下，说了句“哎呦呵！谢谢啊！”，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等会啊，我插个耳机……好了，说吧！”
“老大！这个MX查到了。男，36岁，名叫米晓，是当红女星刘锐的经纪人。”
“刘锐？”
林宇这两个字刚一说完，就听见庆祝会现场台上的主持人说：“有请主演刘锐！”等了一会之后，台上依旧没有音信。
然后只听见“嘭”的一声，有一个物体从体育馆上方落下，扬起了一股子白色的浮沉……
林宇和苏琰皆是一脸震惊。
刚才掉下来的……似乎……是个人……
.
“死人了！”
不知是那个姑娘大喊一声，现场登时乱作一团，林宇急忙挂掉了电话，跟苏琰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了台，看清了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正是刘锐。
林宇骂了句“操！”又说：“苏琰，你在这别动！”然后便沿着舞台左侧的楼梯向上爬，台阶很多，林宇作为刑侦队队长，体力虽说是不错，但也撑不住这样爬楼，大概三分钟，林宇终于爬到了体育馆的最顶部，但这个狭窄的走道上早就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林宇使劲拍了一下护栏，发出“咣”的一声。
一个杀人凶手刚才就在直线距离他们不到100米的地方。但是，林宇却让他逃掉了。
舞台上，苏琰蹲在死去的刘锐身边，端详着这个妆容精致、衣着靓丽的女明星。苏琰暗想：如果推算没有问题，刘锐和沈闻星应该死于同一个人之手。
体育场里人声嘈杂，所有的人都急急忙忙地朝着门口跑去，就像是母蜘蛛被踩死时从它身上四散爬出的小蜘蛛一样……
没人注意到，在慌乱之中，有个人正在诡异地笑着。
“收官？呵呵，我才刚刚开机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收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