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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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林宇轻轻拉过苏琰的左臂，看了看手臂上受伤的地方，着急地问。
苏琰的脸色有点白，他蹙着眉，但还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这还没事？！莫天这一刀扎得可不浅。去医院吧！”
“不用，队里有医生吧，包扎一下就行了。”
“包扎一下？！是你疯了还是我聋了！你觉得这个包扎一下能好？”林宇白了苏琰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琰咬着嘴唇，低头不语，林宇一瞥，这才看见苏琰的额角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林宇看情况不对，一句话都没说，两个胳膊一发力，背起苏琰就往外跑。
“林大队长，我自己能走。”
“嗯。”虽然嘴上答应，但是林宇并没有放下苏琰。
“放心，死不了！”苏琰的声音因为钻心的疼痛而有些颤抖。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死了我还没办法交差呢！”林宇背上明明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但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沉。夜风划过林宇的脸颊，鲜血的腥气也随着这风一下子涌进了林宇的口鼻。风雅苑距离最远的医院有好一会儿路程，林宇的眼神越发焦急……抓捕莫天耗费了警队不少警力，整个楼里都是警察，电梯被全部封死，林宇只好背着苏琰穿行在人群中，不一会儿某个警员挡住了他，又不一会儿，另一个警员挡住了他……林宇不停地喊：“让开！都让开……”
苏琰手臂上的血滴落在楼梯上，画出了林宇跟他的行动轨迹……
“哎呀，林队你怎么像个女人，无所谓的……”苏琰听着林宇呼哧呼哧的呼吸声，甚至还笑了笑，但是手臂上的伤口实在是太深，疼痛渐渐麻痹了苏琰的神经，他的话也因此显得非常无力。
林宇咬咬牙，低声骂了句，回话说：“我这是在送你去医院，闭上你的狗嘴……”
好像林宇还说了些别的，但是苏琰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没听见。
苏琰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刚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林宇。当然不是趴在他旁边睡着的很安静的美男子林宇，而是躺在隔壁病床上玩手机的爆粗口的糙汉子林宇。
“呦！林大队长还没走呢，你打游戏骂人，把我骂醒了……”苏琰刚醒，又因为有伤，声音有些难得的飘忽。
林宇不看旁边的苏琰，还是盯着手机屏幕，回应道：“苏，琰？”
那边的人不说话。
“我也很想回家瘫在自己的大床上打游戏啊，这张床太小了，我根本施展不开……卧槽……抢我BUFF……卧槽卧槽……靠！别送头啊我去！”
DEFEAT……
“林队不行啊，输了吧？”苏琰嘲讽地一笑。
林宇重重地关掉游戏界面，扭身坐在了床上，他一脸无奈地把手机塞进了衣服口袋里，然后才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苏琰的床边，随手拨拉了几下苏琰正在输的点滴瓶。
“看在你为了治安事业负伤的份儿上，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林宇又伸手碰了碰输液用的针管。
苏琰嗤笑了一声，好看的眼睛对上了林宇漆黑的眸子。
林宇俯视躺着的苏琰，突然，林宇俯身而下，修长的两臂撑在苏琰两侧，林宇长得本就俊俏，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眼睛上面是一对好看的一字眉，鼻梁高挺，看起来像是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只是因为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这才没顾得上收拾自己。
林宇不停地向苏琰靠近，含笑的眼睛打量着下面那张脸，苏琰像是没料到林宇会这样，原本还有些挑逗的眼神变得不知所措，开始四处乱飘，呼吸也有些急促，还咳嗽了两声。林宇端详了苏琰好一会儿，突然咧开嘴轻轻笑了，他说……
“啧！小伙子长得确实不错，跟我有得一拼！”
说罢，林宇抽回了自己的胳膊，重新恢复了自己正常的站姿，“好了！我也算是调戏回去了！小屁孩，我比你多吃三五年饭呢！还收拾不了你了！”
苏琰急忙调整表情，漠然道“林大队长，我现在躺在床上任人宰割，等我起来了，您可要小心！”
“嗯，谢谢苏大少提醒，对了，医生说你的情况比较严重，伤到骨头了，最好留院观察几天，不然可能会……”林宇看着苏琰，一本正经地说。
但还不等林宇正经完，苏琰就无情地剥夺了他正经的机会，苏琰冷冷道：“我要去见莫天。”
“那估计没机会了，我们在莫天的一处私宅里发现了各种各样的‘工具’，房内的墙壁上还有血迹残留，查过之后发现就是那几个女孩的没错，证据确凿，他明天可能就被转送到上面的机构了。”
“所以我现在就要见。”
“不行，你这点滴都还没打完！”
苏琰不听林宇的苦口婆心，旁若无人地开始自己拔自己手背上的针管，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不是，你这孩子咋回事啊……哎我跟你说话呢……你给我坐回去！” 林宇说话的声音突然加重，两只手一把按住苏琰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哎呀行了，你乖乖把点滴打完，打完我带你回去见一面莫天，这样行吗？”
苏琰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收回了被子里。
“你说说你们这些个年轻人，一天到晚不拿身体当回事，就知道逞强耍帅瞎胡闹……”一个刑侦队队长开始碎碎念。
大概一个小时后，苏琰的点滴打完了。林宇和医生打了个招呼，开着车把苏琰带回了警局。
莫天被锁在审讯室里，林宇带着苏琰走进去，检查了莫天的手铐，又叮嘱了苏琰几句，才不放心地出了审讯室。
莫天还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衣服的扣子系的一丝不苟，帽子也端端正正地放在审讯室的桌子上，穿着皮鞋的脚在下面敲打着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看见来者是今天给自己下套的那个人，莫天嘴角咧成一个有些阴森的表情，他的眼神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蛇，紧紧地盯着这个面无血色的年轻人。
苏琰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说：“我来就是想说一件事，你不该杀叶月吟，更不该杀后面的这些女孩。”
莫天冷笑一声，低下头来不停地摆弄自己的手铐。
“你紧张了？”
“不，我没有！”莫天像是被针扎了，突然没了先前的冷静。
苏琰不屑地一笑，挑眉看着莫天，没有感情地说：“你杀错人了。”
莫天不讲话，也不抬眼看苏琰，只是继续用自己的脚敲着地板。
嗒！
嗒！
嗒！
“我一直在想，你只是想追求快感，看着女人呻吟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找站街的那些，长得不错、身材又好、还会伺候人，岚江也不是没有红灯区啊！”苏琰拿出口袋里的眼镜，泰然自若地摩挲着。
“如果当时你看到的叶月吟是享受那一切的话，那我刚才说的那种女人应该更符合你的要求啊……”
林宇站在审讯室外面，通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有几分阴狠的男孩，他和苏晨完全不一样，他放荡、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却让人没办法讨厌他，不是因为好看的脸，而是因为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刚强。
听到这话，莫天慢慢抬起了头，他用布满血丝的双目，紧紧盯着神色轻蔑的苏琰。他的双脚终于不再动弹，房间里没了嗒嗒的声音，却显得格外阴森。
“叶月吟根本就不是自愿的，我没说错吧。”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莫天急促的呼吸声，呼哧呼哧的。
“莫天，你明明知道叶月吟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你明明看见了她有多痛苦。”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莫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低着头，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很用力，就好像要把头皮一起拽下来一样。
“当时，你就站在风雅苑的402号房。”苏琰站起来，慢慢地靠近几近崩溃的莫天。
林宇看着审讯室里的两个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又惆怅地点燃了一根烟。
“叶月吟的哭喊、叶月吟的挣扎、叶月吟的绝望、叶月吟脸上的泪水，你全都看的一清二楚，可是你懦弱，你知道周舟不是好惹的人，所以你不敢去救她，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莫天猛地抬头，整个人向苏琰扑过去，但是手上的手铐缚住了他。
“你闭嘴！闭嘴！”
莫天疯狂地扭动自己的手臂，想要挣脱。他手腕上铐手铐的位置快速变红，不一会儿就破了一层皮。
苏琰却好像没看见莫天的异常一样，他抿了抿嘴唇，眼角弯弯的，好看得像是天边的月牙。
苏琰笑眯眯的，但看着莫天的眼神却好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鬼，他道：“不！我偏要说，我不像你，只会躲在暗处欺骗大家，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叶月吟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堪，那样一个白月光一样的女孩，不能因为你毫无根据的污蔑而被人唾弃！
她那么爱你，父母的早逝和家庭的贫穷让她格外珍惜与你的感情、格外地爱惜你对她的爱，可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嗯？
莫天，你自负、自大、自卑！你应该恨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胆小畏缩才让她被玷污，但是你却自我催眠，把一切都推到叶月吟身上，慢慢地，你觉得真的是叶月吟的问题，如果她还是干干净净的，你就不会这样自责、不会这样自卑……
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终于你对她下了手，但你的脑子里总是浮现起那天你所看到的，一种变态的欲望渐渐在你身体里生根发芽，你找的那些女孩都跟叶月吟长得很像吧，尤其是那发红的脸颊，就像是还未开放的玫瑰……看着她们在你的折磨下哭泣、挣扎，你就好像看到了那晚的叶月吟。
每次虐杀那些孩子的时候，你的心理就会得到满足，继而重新被激发，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永无穷尽。
但是……莫天，你知道吗，这一切都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叶月吟与周舟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所有，其实都是你灵魂的一场犯罪。”
苏琰的声音越来越冷，他的话凌厉得就像是严冬刮来的风，一刀一刀地割开了莫天的灵魂。
莫天的双手颤抖着，他哽咽了几秒，然后又突然拿起自己已经擦破了的手，好像是想要拍自己的胸脯，但手铐却只能让他的两手停留在一个诡异的位置。
“不……不……我没看错，那晚……那晚就是月吟跟周舟……对！没错！就是他们俩！”说着，莫天又变回了先前那副凶恶的模样，他呲牙咧嘴，两只眼睛瞪得浑圆，整张脸都变得僵硬，双手则不停地抖动着。说着说着，莫天甚至还咧开了嘴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杀了她，杀了叶月吟那个贱人！她该死……该死！！”
“还有周舟……哈哈哈哈，我们的周董……他为什么要干这种龌龊事！睡我女人……哈哈哈哈哈好，我送这对狗男女下黄泉，这样……也算是成全了一对鸳鸯……你说对不对……啊？对不对？”
莫天疯狂地笑着，汗水和泪水在他脸上画下一道又一道斑驳的痕迹，但是莫天依旧笑着……就像是那天他杀了叶月吟时的笑容一样。他张大了嘴，笑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笑出来一样。
苏琰坐在审讯室里，静静地看着他，审讯室外的林宇则注意着审讯室里面的情况，随时准备进去“替天行道”。
苏琰听着莫天刺耳的声音，他板着脸，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突然，苏琰也“哈哈”地笑了。
莫天见状，笑声戛然而止，他警惕地看向苏琰，说：“你笑什么！”
苏琰笑着看他，“莫天，你自负、自尊又自卑，你在乘舟工作，听过不少关于叶月吟跟周舟的绯闻吧，你知道自己除了年轻，没什么比得上周舟，叶月吟对周舟的好也远超过你，所以你开始不断地自我催眠，你不肯信任叶月吟，更加不肯信任公司里的高高在上的董事长！
无奈之下，你只能选择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
那天晚上，你究竟有没有看到所谓的‘SM’，我想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你爱叶月吟，所以叶月吟不能有半分不好，你几乎变态地索求叶月吟的感情，结果最后发现自己还比不上一个中年老男人。多可笑啊，你说是不是？
闹剧到这里也该收场了吧……叶月吟与周舟从未暗渡陈仓，他们两个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幻想，是你自己心里的恶魔给叶月吟冠上了水性杨花的恶名！”
一旁的莫天不再说话，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穿着白裙的叶月吟仿佛在他眼前跳着曼妙的舞蹈，而鲜艳的玫瑰，就在女孩身后肆意地开放……
“莫天，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很可笑吗？自己跌入深渊还不算完，非要拉着别人做垫背。世界一定会用惩罚来消磨你，而你的内心，会用惭愧……”
苏琰又朝着莫天靠近了许多，丝毫不在乎莫天能不能触碰到他。他把嘴凑在莫天的耳边，低声说出了这句话的最后三个字：“谋杀你！”
不要妄图忘却自己犯下的罪孽，因为无论如何，良心都会用不安来谋杀你。
莫天两眼无神，眼泪悄悄地落下来。他哭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月吟，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叶月吟……她明亮得好像是初春盛放的白玉兰。
莫天第一次遇见叶月吟是在大学校园里，他骑着自行车，不小心刮倒了在路上边走边看书的叶月吟……
那是个盛夏……
那个盛夏的蝉鸣比以往的夏天都要悠扬……
毕业后，两人共同来到乘舟求职，差距在这个时候产生了，叶月吟一路升职，而莫天却变得默默无闻。
他们的工资不低，在岚江足够过富裕日子。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莫天看见漂亮的叶月吟就会莫名的生气呢？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林宇站在门口。他把还在燃烧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几下，红色的火星熄灭之后，他走到苏琰身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莫天，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林宇只是轻轻地拉起苏琰的右臂，用温和的声音说：“走吧，回医院。”迈出门的时候，苏琰停了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如果你还有心，那你就该知道，你这辈子都欠叶月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