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乌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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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终于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眼睛，露出了端正温柔的五官。她脸色很不好，跟漂白过的白衬衫的颜色一样，不干不净、没有一点生气。眼周又红又肿，应该是流了太多眼泪。
苏晨拿着一杯热水走到江晓面前，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来，你先喝点水。”
“谢谢……”
江晓的双手绞在一起，不停地互相揉搓着。她看起来很拘束，像是一只的受伤的动物，对身边的一切都很畏惧。
“没事儿！你先别害怕，我知道你不是凶手。”苏晨的笑很温和，他身上的薄荷香气渐渐弥漫整个审讯室，加上如春风般的气质，坐在里面的江晓有种莫名的安心，开始慢慢地卸下了戒备。
“这位警官，我……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说着，江晓的情绪又激动了些。
“嗯，我知道，你慢慢说，别着急。”苏晨的眼睛里满是信任，给了江晓很大的鼓励。审讯室外的林宇盯着里面的两个人，眉头紧锁。
江晓缩了缩身体，把脸埋在了自己的两手之间，“警官，我……我……”她低低地说，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你不用想太多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会吗？你们会保护我吗？”听到苏晨的话，江晓这才慢慢地把头抬起来，她的眼睛慢慢朝上看，就像是找不到父母的小孩子。
“嗯，我们会的，这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警官……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三个了，还都是剧组里的人，大家都在说，是因为《夜行》这部戏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被索命，好多人都跑了，我也害怕……”
“所以你是因为害怕才要离开？”
“嗯……”江晓的目光有些躲闪，回应的时候也不敢同苏晨对视。
苏晨扭头，虽然看不到窗外的场景，但他的目光却刚好一点不差的对上林宇深邃的眼眸。
林宇咬咬手指，在心里盘算到，“这个江晓，唯唯诺诺，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确实不像是能割喉放血的人。”
“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高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导演？”
提到高帆，江晓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把重新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蜷在一起，身体剧烈地抖动着。
苏晨面露疑惑，“江晓？你怎么了？高帆干了什么让你这么怕他？你别害怕，我们会帮你……”他温柔地问道。
“不……不……他……他什么都，都没干。”江晓呜咽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江晓的两条胳膊抱在一起，她的开衫袖子因为这个动作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了一块又一块的淤青，苏晨这才发现，江晓的纱巾下面隐隐约约有红色的印记……
他皱了皱眉，然后又悄悄地弯下了腰，从桌子下面看见了江晓细得好像能折断的脚腕，上面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男人的手掌。到了这一步，饶是苏晨再纯洁，也该知道这个女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费心巴力地想要遮盖这些痕迹，看来并不是自愿发生关系的。
苏晨叹了口气，“江晓，你也是了解法律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谎究竟是好是坏，你应该明白。”
“不……我没有说谎……没有，没有……”
“江晓，你现在相当于是在保护那个恶人，你确定要这样吗？”
“我……我真的，真的没有，没有隐瞒。”
“唉……”苏晨长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眼前那个本应该光鲜亮丽的女孩子，心里禁不住泛起一股子酸涩，过了许久才又恢复了正常的音调，问：“高帆对你做了什么？”
“不……没有……什么都没有……”江晓依旧瑟缩着，不肯抬头。她的声音抖着，瘦弱的两肩也抖着。
苏晨顿了顿，眉目间透出的都是关切。
“你还好吗？”沉默了半晌，苏晨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那声音里没有嘲笑、没有讥讽，只有让人感动的担心。
江晓开始掉眼泪，苏晨就在旁边不停地递纸巾。大约五分钟之后，一直哭的很伤心的江晓开了口。
“高帆他……就是个禽兽……”这句话好像是这个女人唯一能说的了。
“确定要开庆祝会之后，高帆跟我说打算让我做这次活动的嘉宾，我真的很开心，因为《夜行》的人气很高，这样的一场活动，于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机会。他要求我晚上去他的房间聊一聊活动的细节，我虽然心有疑虑，但是高帆平日里在剧组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圈内的名声也还算不错，所以根本就没多想，结果……结果……他居然……”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报警？高帆势力庞大，我一旦招惹了他，今后算是没办法在娱乐圈混下去了。我本来是要报警的，但是经纪人左拦右劝，我听着听着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想着好歹也拿到了活动的资源，不如就忍气吞声算了，一是能保住我的名誉，二是能保住我在圈里的前途……”
“但是没想到自己最后连活动嘉宾的资格都被抢了？”
江晓点点头，声音还有些颤抖，“是，那个刘锐，见我拿了机会，心生不满，故意在高帆面前搔首弄姿，活动的前一夜，她就在高帆的床上……”
苏晨神情肃穆，沉默了一阵，开口说：“你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受害者的隐私。你如果不想，我们不会公布你的身份……”
“不必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活像个丧家之犬，这样肮脏的圈子，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我们哭两声是矫揉造作、骂两句是素质低下、摔一跤是故意炒作，我已经不像是个人了。包括这次的《夜行》，不也是一样吗？”江晓脸上的泪痕还在，语气却平缓了许多。
“《夜行》？《夜行》怎么了？”苏晨心思细腻，抓住了江晓这句话，“给，纸巾。”
江晓接过来擦了擦脸，看起来已经完全冷静了。
“警官，你去网上看一看就明白了，《夜行》是很火没错，但也有很多网友不是很看好这部剧，不管是演员的演技，还是道具组的道具，抑或是剧情的发展，都遭人诟病。我承认，剧组确实有很多地方做的还不够好，但是这也都是心血啊，网络上合理的批评我可以接受，但有一些恶意的抹黑诽谤，的的确确是触及了底线。”
苏晨若有所思地说了句“好”，起身向审讯室外走去。
“警官！”
“我姓苏，怎么了？”苏晨回头微笑，温和无害的眼睛看着正常了许多的江晓。
“苏警官！谢谢你！”
苏晨笑了，眉目温柔如春风，他微微欠了个身，让江晓不用客气，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宇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直直地盯着审讯室里的江晓。
“林队……”苏晨急急忙忙地走到林宇旁边，刚要继续说话，林宇突然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早就让他们去保护《夜行》剧组里的人了。这个江晓，就先别放出去了，外面不见得安全。”
“林队，您怎么知道？”
“废话，我脑子里又没有让猪油糊住……连续死了三个都是他们剧组的，只要不是个傻逼，都看得出来凶手是什么意思！”林宇的眼神不屑地向上瞟了一下站着的苏晨。“江晓不是咱们让上网看看吗？我已经吩咐高扬去办了。”
“哦。”
“就一句‘哦’？”
“不然呢？”苏晨转转眼睛，最后用黑色的眼仁眼巴巴地望着有些不满的林队。
林宇忖度了好一阵，想想好像确实没别的什么话好说，只好点了点头。草率地“嗯”了一声。
“生生灯火明暗无辄……”
“喂！高扬，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老大，这个还用查吗？铺天盖地全都是！只是咱们平时都忙得没人上网，一天天就只知道在官方系统里瞎转悠……”
“废话少说点能死吗？”
“哦，我发现到现在为止死了的三个都是最近在网上被黑的很惨的人。”
“只有他们三个被黑的很惨？”
“不是，还有一个人，叫魏籍，30岁。是《夜行》的后期剪辑负责人。”
“魏籍？把他的住址查出来给我。然后让展肖找人重点保护这个魏……魏什么玩意儿。”
“好。”
林宇挂掉电话，回头把自己的胳膊架在苏晨的小身板上，“走吧小苏同学！咱们去看看这个魏……魏……算了，想不起来。”
“可是江晓还不稳定……”
“放心吧，白兰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魏籍的家在沉风区的双江小区的42号，也是个全都是别墅的小区。只是魏籍的家看起来比沈闻星要简陋些，没有豪华的二楼天台，这样也好，不会在天台上被人家用匕首捅死。
林宇和苏晨从没想过魏籍是这样一个人。他身形很圆，人又是白白的，有点像平时吃的糯米团子，开门的时候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平易近人，如果用一个动物来形容魏籍，熊猫可能最贴切不过了。
看到林宇的警官证时，魏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又恢复了和蔼的样子，让出门让二人进去。
“两位警官有什么想问的？”魏籍把两杯凉茶摆在了林宇和苏晨面前，“天热，就不给二位准备咖啡了，喝点凉茶解解暑！”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宇笑笑，握住了一下苏晨即将要伸向凉茶的手。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这孩子是不是傻！
“魏……老师？我这样叫可以吗？”
“林警官随意！”
“魏老师，您知道最近网上关于您的各种流言吗？”
“嗯，有所耳闻。我们这个职业，被骂很正常，我都习惯了。”魏籍的笑不像是一个30岁的人应该有的表情。
“那你不去辩解？”苏晨扶扶自己的眼镜。
“不用辩解，以前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会不平，会觉得冤枉，后来实在是辩解不过来了，索性就不去为了这种事情伤神了。
其实很多人说我们后期剪掉了很多东西，但其实不管是综艺还是电视剧，抑或是电影，都有自己的标准，什么可以放什么不可以放，我们做后期的人必须要把握好。
但是要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就难免会破坏观众内心的一些幻想，这样一来自然有很多人会进行人身攻击，看开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是敬业的，不过分纠结这些就没事了。”魏籍说出的话云淡风轻。
“那您知道《夜行》的导演高帆是个怎样的人吗？”
“林警官，我从来不对圈内的任何人做评价，这是我们明哲保身的方法，我这样说，您能明白吗？”
林宇：嗯，明白，意思就是高帆太牛逼了，牛逼得魏籍也不敢乱说话。
“至于最近闻星、刘锐和高帆发生的事情，我也都了解过了，没什么头绪，只是听说这三个人好像跟剧组一个明星有些恩怨。”魏籍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他们三个，确实有些不太光彩的事情，但是另外还有一个共同点我觉得魏老师你最好还是知道一下。”
“什么？”
“他们三个都是最近处于舆论风口浪尖上的人。同时，你也是……”
房间里的三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魏籍的表情有些复杂，圆嘟嘟的脸皱得看不清楚五官，心中无奈又夹杂着恐惧。
“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在你家附近24小时保护你了，魏老师大可以放心，我们会抓到凶的。”说着，林宇站起来拍拍魏籍的肩膀。
“苏晨，咱们先走吧！”林宇朝苏晨挥了挥手。
苏晨点点头，回答道：“嗯，好！”
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但是太阳才刚刚下去，外面热浪还是一股一股的，知了依旧聒噪着，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自己的歌唱。
“林队，我觉得有必要查一下网上的那些黑粉。”坐在吉普车副座上的苏晨缓缓开口。
“嗯，高扬现在应该正在查，等咱们回去了就应该差不多有结果了。”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林宇的车开进了局里。
高扬看起来好像快要疯了，他的脸拧在一起，现在给他拍张照，打印出来就是一副抽象画。名字可以叫“苦瓜”
林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高扬。当然，他并不同情，只是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那边的“抽象画”，喊了声“高扬！”。
高扬一听见是林宇的声音，抬头“啊”了一声，更像是抽象画了。
快门的声音响起，高扬无语地摇摇头，“老大！你能不能不要收集我的表情包了！”
“不能。”
“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机里，哪张照片不是我的，你万一以后谈恋爱，叫人家姑娘看见了该怎么想啊！”
“别说了，我不仅不会停下我搜集你表情包的步伐，还会分享给诸位同事。”林宇一本正经地说，“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脸，毕加索再世都画不出来这么优秀的作品！”
“……”
林宇说着还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苏晨，苏晨刚想笑，看见高扬的眼神，又怯怯地敛了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好了好了，高扬，我不会乱发的。”
林宇上次这样说完之后，就在十个同事群里都发了高扬的表情包。
高扬“切”了一声，又把自己的眼神放回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查出什么了吗？”林宇坐在高扬的桌子上问。
“没有。”
“没有？！那你完了，你的表情包，我一定让全世界都看见……对了，白兰去陪江晓了，胖子呢？”
“胖子去帮我看监控了。”
“帮你看监控？那你是干啥的！”
高扬叹口气，“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看看你给我了多少活？什么监控、黑粉……”说罢还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你看！我头发都快掉没了！”
林宇低头一看，确实是掉了不少，“哎呦，你还真掉头发啊，洗发水不行，怪我？”
“洗发水？！是洗发水的问题吗？你让开！我还干活呢！”高扬暴躁道。
“你让谁让开？”林宇摆出一副老大教训马仔的样子。
高扬深吸一口气，换上谄媚的表情柔声说“爷，请您给小弟一个鞍前马后的机会！”
苏晨看着两个人打打闹闹，退到一边刷起了微博。
“#《夜行》垃圾改编。#”
“#《夜行》毁容式演技 刘锐#“
……诸如此类的话题都排在热度榜最上面，点开一看，里面的语言让人不忍直视。苏晨作为一个接受新时代先进教育的知识分子看得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突然，展肖又来了。
林宇摸摸后脑勺，有些无语地说：“小肖啊，我才刚安宁一会儿，又出什么事了？”
“林队，你不是让我保护魏籍吗？”
“嗯。”刚回答完，林宇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慌乱地从桌上跳下来，问“卧槽不会死了吧！”
展销寻思自己又不是殡仪馆的……他僵硬地摆出了个微笑脸之后，说：“这次没有，只是他家屋前围了一堆人，说是要讨伐《夜行》的后期剪辑负责人。我们不太能处理，都是普通民众，要不你去看看？”
林宇长叹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串钥匙，朝苏晨使了个眼色，说“这些人啊！我都给他弄成干扰公务抓回来！”
夏天的天气总是多变，这不，下午还是大太阳，晚上就开始刮起了风，估计过一会免不了一场大雨。
在呼啸的风声中，林宇开着车进了双江小区。
“现在送外卖的小哥还真是不容易啊，你看他那电动车，我觉得这风再大点都能给他吹跑了！”林宇看着一个身着蓝色制服的外卖小哥感慨。苏晨附和着点点头，说了句“是啊”，然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魏籍家的情况确实不是展肖他们能处理的，一群像是邪教组织一样的人把人家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还有些人拉着横幅，上面写着不堪入目的污言垢语，就像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那种村民发现了巫婆，然后要不分青红皂白烧死人家的场景。
一大堆人吵吵嚷嚷，展肖他们的人都站在魏籍家门前，个个都是焦头烂额，面前就算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也不会这么头疼，面对着普通民众，一不能打二不能骂，确实是没什么办法。
林宇和苏晨挤了半天，也没能穿过那堵人墙，林宇大汗淋漓，苏晨的衬衫也都已经湿透了。
“大家听我说！我是刑侦队队长！”林宇妄图用喊的来震慑这帮子人，显然，这并没有什么用。没喊两句，林宇就开始咳嗽，“大家！咳咳咳！大家先别，别吵！哎呀谁踩我！别踩我！……”
“你别喊了！没用！”苏晨的声音从林宇身侧传来，不，确切来说是苏琰的声音。那种波澜不惊、骄横恣意……臭不要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只有苏琰才有。
“苏琰？”
“嗯，苏晨吵得受不了了……”
“……”
林宇多希望自己也有个第二人格。
“现在算是没办法了。”林宇崩溃地摊摊手，“哎呦我的脚！”
“你不是挺能吗……”苏琰扭过头来瞥了林宇一眼，冷笑着说。
林宇“切”了一声，“苏晨不停地往后退，当然没事了！”
“后退没啥问题啊……你前进了，有用吗？”
“你大爷！你大爷！你大爷！”林宇腹诽。
“行了，看我的吧！”苏琰拿掉眼镜，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女孩子，极其戏精地说了句，“小姐，能借过一下吗？”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被照顾。前面那个女孩瞬间就不说话了，用手捂着嘴，往边上挪了挪，还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姑娘。
“哎你快看，好帅啊！”
就这样一个拍一个，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苏琰身上，不仅如此，还自动开了一条道！
林宇早已经是目瞪口呆，“这样……也行？难道我不够帅？”
苏琰站到最前面之后，冲着林宇招了招手，“林大队长！过来啊！”那表情、那姿态、那语气，面前的女孩子们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沦陷了。
林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心情，快步站在了苏琰旁边。
“各位！我是岚江市刑侦队队长。”说着，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我们现在正在执行公务！希望大家不要继续围在这里了！”
“你们在这里执行公务？”打头的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很不满意，语气很呛。
林宇心有怒而无处发。只好无奈地笑笑，“具体办什么公务我无法透露，但是你们确实妨碍到我们了。”
“我们妨碍你们？！你们还妨碍我们呢！警察怎么了！警察也管不着我们啊！”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句话，人群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苏琰看着林宇的声嘶力竭，抱着胳膊笑了笑，伸手把胳膊勾在了林宇脖子上，下面的人齐齐“哇”了一声，目光重新被苏琰吸引。
“大家听我说，看这天气，一会儿估计有场暴雨，你们在这里也见不到魏籍，不如……明天再来？淋感冒了多不好！”
其实围在魏籍家的那些人本来看到林宇是警察，就已经有些想撤了……只是面子摆在那，不想自己打脸，才怎么说都不肯散，现在既然有这么帅的一个帅哥愿意给个台阶，那差不多也就行了。
众人窃窃私语了一阵，打头的说了句，“那我们明天再来！”
林宇内心：卧槽！这样也行吗？
这种人集结的快、散的也快，不到三分钟，魏籍家门口就安静了下来。苏琰看看还没回过神的林宇，有些傲娇地说：“进去看看魏籍吧！”。转身就推开了门，林宇则紧跟其后，但刚一进门，两人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魏籍的家里太安静了……
安静的甚至有些不正常……
外面的狂风袭来，呼呼的声音恍若是一声声的哀嚎……
两人边走边叫“魏老师”，也是无人回应……
“林宇！你看！”苏琰在一扇闭着的磨砂门前听了下来，隔着玻璃，隐约可以看见坐在里面的魏籍。
林宇把苏琰拉到自己身后，轻轻地拉开了门。
吱呀……
魏籍手上拿着筷子，面前还摆着几个外卖盒子，看起来就好像是正在吃饭一样。
只是……
那个魏籍嘴吐白沫，倒在桌子上，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乌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