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传说》歆血眼

15、第十五章 阴谋（上） 正所谓道高

　　在那之后又观察了两天之后，亚兰克斯并没有发现什么自己想要的线索，除了在那次跟作为咨询员的小丽谈话中确定了大主教情报的正确性之外，实际上自己的行动没有丝毫进展。到底如何才能更有突破性的发现呢？这可难坏了亚兰克斯，他天生不是干这种活的料啊……
　　几天的顿挫让他有点不耐烦，心情也有点沮丧。
　　傍晚时分，在侧身靠在窗沿边上监视了佣兵所一天却又无任何实质收获后，亚兰克斯终于撑不住了，退了几步，向后一倒，扑通一下倒在床上。
　　“阿烈啊……对，是这个名字。”他用手扶住脖子活动着颈部，而全身的肌肉因为一天的僵硬姿势而显得有些麻木，他现在感到身体十分不舒服。
　　“到底那个阿烈是否真的如图塔大主教说的那样是个邪教卧底呢？我总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亚兰克斯张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然后他又突然用力晃了晃脑袋，“天，我在想什么！我是个光明骑士，我只要尽忠职守地完成我的任务就可以了，我不该去过问那些我不应该知道的事！况且图塔大主教如此提拔我、照顾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他呢？”
　　想到这里亚兰克斯觉得自己应该要对得起主教对自己的信任，自己要无条件地服从命令。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就强自振作起来继续监视。
　　一如既往的状况，佣兵所并无什么可疑人员出入，也没发生什么特殊事端。真要说是有什么比较特殊的情况倒有一件值得他注意，就是从开始监视到现在四天时间里最关键的两个人物阿尔克团长和那个“阿烈”从来没出现过。虽然自己没见过那个阿烈，但是却知道他应该是个年轻人，这两天虽然来往佣兵所的人很多，但是大多是从外进入的委托人，从里而出的可没有什么年轻人，难不成今天早上那个一看就知道是负责打扫的大妈是那个阿烈假扮的？
　　深吐一口气，亚兰克斯感到自己的思路打结了，这样的任务实在没做过，这种僵局看来没经验的自己是无法打破得了。
　　亚兰克斯没趣地将目光从佣兵所移开，向周围其它地方望了望，一边舒展着身子，稍稍放松了一下。感到肚子有点饿，他拿出了面包狠狠啃了一口。
　　由于是已傍晚时分，正是普通人晚饭的时间，路边摆摊的、开店的都开始结束营业了，只有个别三三两两的小摊不协调地分布街旁。
　　亚兰克斯扫了几眼，突然将观察的目光放到了离佣兵所大约四十多米远的一个瓷器摊上。

　　南边的边缘小国圣克斯整个国家都在山地上，由于地质恶劣、农作物不丰富，外加科技、经济不发达，使得这个只有克罗那亚王国一个行省大小的弹丸小国国力始终不强盛。不过由于整个大陆正处于和平年代、外加地理特殊，所以周围的大国也从来没有想过侵略圣克斯。
　　不过圣克斯的瓷器却是全大陆首屈一指的，凭着特有的制造技术，圣克斯光凭买卖瓷器就为国家赚了一大笔。
　　而亚兰克斯看到的这个摊位上买的明显就是圣克斯产的，更明显的是摊主穿着他们国家特有的服装，这种半身短白袍外加丝织制的大帽子的穿着，相信走到大陆的任何地方别人都会认为他是圣克斯瓷器商人。
　　不过亚兰克斯却多多少少发现了点端倪，对于系统知识全面的他看来说，眼前的这个瓷器商人很可疑，因为即使隔了四十多米，他仍发现在他裸露的左手上挂着一条手链。这就是败笔！圣克斯人是有戴手链的习惯，但去过圣克斯的人都知道当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男人手链只戴在右手上，而女人才戴在左手。
　　一个打扮成圣克斯人模样的人却不是真正的圣克斯人，虽然有很多种其他可能，但还是引起了亚兰克斯的警觉。他皱起了眉头，凝神观察此人。
　　果然，那人虽然嘴上不停向路过的人不停兜售自己的商品，但眼睛却时不时瞥向不远处的佣兵所。这个动作很隐蔽，但是还是被亚兰克斯抓了个正着。
　　“这个人……很可疑！”亚兰克斯下意识移向了窗帘后。
　　毫无疑问，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瓷器商人，他的目标好像是佣兵所……难道他……
　　短短一瞬亚兰克斯想到了很多可能，比如跟自己一样是冲着那个“阿烈”而来，这样的话就比较麻烦了，无法确定对方的背景，也不知对方善恶，主教说过要保证这次行动的秘密性，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还有一种很可怕的可能，主教说过那个阿烈是什么邪教分子，那这个假冒商人难道是他的同伙？特地来接应他的？
　　自己该怎么办？
　　干掉他？打草惊蛇……
　　正面询问他？行动暴露……
　　思索片刻，他立即换了一套装束，穿着普通的便装走出了旅馆。
　　他向那个商人缓步走去。距离越来越近，但那个商人却丝毫没注意到亚兰克斯的出现，正不停看向佣兵所门口。
　　亚兰克斯走到摊位前，假装要买瓷器，俯下身装出一副挑拣的样子。
　　假冒商人这才回过神了，脱口而出：“哈，这位先生，您想要什么样的？这里都是我们圣克斯一流的瓷器！”
　　听着他那硬带出的南方口音、还有装模作样的商人口气，亚兰克斯心中鄙视了下他，然后抬起头，装出一副很惊奇的样子，打量了下商人，用地道的圣克斯口音说：“呀，老板，你也是我们圣克斯的啊？”
　　正如亚兰克斯所料，商人并没有应该有的惊喜表情，反而是瞬间惊愕后的假笑中带了一点窘迫。
　　亚兰克斯这招出得好，这种情况下假冒的人最怕就是真正圣克斯人的出现，交谈中怕露出马脚！
　　商人张开大嘴“哈哈”干笑几声，胡子还一飘一飘的，那模样比哭还难看……
　　“哎哟，这位兄弟莫非是同乡？真巧啊！”
　　“哈哈，是啊，兄弟如何称呼，我叫穆罕斯。”亚兰克斯将笑脸挂在脸上，尽量不露出破绽。
　　“呃……我叫……阿罗斯特……呵呵……”
　　亚兰克斯故意装作没看见他的仓皇失措，反而有一句没一句瞎扯：“阿罗斯特？听上去是鲁斯山区那里的名字……那儿的气候不是很好啊……”
　　“是……是啊……呵呵……”假冒的商人脸上的笑容很僵硬，但还是顺着亚兰克斯的话往下说。
　　上当了！圣克斯根本没有鲁斯这个地区……
　　亚兰克斯心中有了答案，确定了对方假冒的身份。
　　“呵呵，兄弟我要这个了！多少钱？”演戏演全套，亚兰克斯随手拣了件瓷器，装出掏钱的模样。
　　“啊……不用不用！难得碰上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哈哈，你拿去就是了。”眼见这个“穆罕斯”不再问了，还是赶紧把东西给他、打发他走吧……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亚兰克斯故意客气了一下，然后又跟了句：“既然兄弟如此好意我也不推辞了，谢谢啊！
　　看着“穆罕斯”一副“满载而归”离去的背影，假冒商人才如释重负办得松了口气，“看来只是个贪小便宜的圣克斯人……还好……”他喃喃自语。
　　这一切全被亚兰克斯尽收眼底。他没有直接回旅店，而是绕了几个弯才套远路回去。
　　“果然是个可疑分子……需要好好调查一下……先写信给主教向他报告，我自己继续监视那商人和佣兵所……对，就先这样。”亚兰克斯心里暗下决定。

　　天渐渐黑了起来，街上又回归安静。
　　黑袍男子在盘蛇般的街道里快速穿行，黑漆漆的四周、死一般的静寂，他却能正确识别方向，仿佛脚下的是条宽敞明亮的大道。
　　月亮从云后露出脸庞，朦朦胧胧的月光撒向沉睡的塔奇市，也照亮了男人的外貌。
　　白天的假冒商人？
　　假冒商人不再是白天一副呆呆的、迟钝的模样，换了一身衣服的他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他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巷角，停下了脚步，对着前面的空白莫名地喊了一句：“圣火！”
　　半空突然传了一声低沉的回音：“血光！”
　　话音刚落，假冒商人的面前多了一个同穿相同款式黑袍的男人。只是那男人不像假冒商人那样，他的身上被黑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连帽下露出修长的半边下巴。
　　“如何，他们来了吗？”后来的黑袍男人先出了声。
　　假冒商人丝毫不像是白天的模样，嘴角弯起了一道狡黠的弧度，冷哼一声：“是啊，正如会长预计的那样，‘老鼠’们都来了，据我观察，菲利安佣兵所最起码已经被6个不明组织所监视了，今天还遇见个冒出头的‘老鼠’，好像是来试探我的身份的，好像是光明教会的爪牙……呵呵，我只是随便装装他就不把我放在心上了。”
　　“哦？你又装出那种傻傻愣愣的白痴模样了嘛？”黑袍男子的声音露出讽刺意味。
　　假冒商人丝毫没被他激怒，反而有些急切地追问了一句：“不过被他们知道我们在监视不要紧嘛？”
　　“执行者22号，你搞错了，你的目标不是监视菲利安，而是弄清那些‘老鼠’的数量、动作，况且在这样许多组织监视的情况下没人能理清谁是谁、谁又是什么门路，你只要装出你白天的模样，他们为了不打草惊蛇是不会动你的，如果他们真的来找你麻烦，你大可以‘清除’他们，不过不要留下痕迹……”
　　“真的？呵呵，少了我很多麻烦……”假冒商人——执行者22号轻松地笑了起来，“不过还真是不出会长所料啊，那些‘老鼠’丝毫没意识到他们已经掉进了陷阱……”
　　“是啊，不过不知道会长此举有何用意，我可不认为让别人来跟自己抢食有什么好处……要不是29号做事不麻利哪还需要我们再次辛苦……”
　　“是啊，他太小看了那个封伦家的少爷了，做事拖拖拉拉、狂傲又莽撞，死有余辜。”对于同僚的死亡22号言语中一点没有同情与怜悯之情，仿佛完全不管自己时一样，“……19号，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你先继续监视，观察动静，看住那些‘老鼠’，允许他们动作，但是不要让情势失控……毕竟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长会有如此信心、敢于将‘继之子’的行踪透露出去……”
　　“我知道了，呵呵，看来接下来会很精彩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