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黜厄》三随归依

16、血煞幽地

　　胖子将他从桌子底下扯了出来，他才有些反应。他皱着眉，干脆将口中的果渣吐到地上，有些口水还渍到胖子的胳膊上。
　　胖子扯着算命人的领子，算命人抓到胖子手腕拼命挣扎。他怒到，“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胖子没有想到算命人会挣扎这么厉害，让他差点要抓不住，听到他的问题后就更是搞笑，所以他反问他，“你个黑心算命的都能在这儿，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你才是黑心算命呢！你全家都是黑心算命！”算命人盯着胖子，脸红脖子粗，“死胖子，我现在不想跟你计较，外面那些尸体遇到了活气，就要尸体了，你快把我放下来，出了大事你们包括我都得掉脑袋。”
　　“呵……哎哟……”原本还想再嘲讽两句的小胖子发出一声痛呼。原来这时候柒方言已经打开了小胖子的手。被松开领子后的算命人跑到门外，看见尸堆里的几个尸体己经隐隐有抬头的迹象，他惊恐不已，而后又见着一个黑衫人儿，用苍白的手指抹开尸体周围的黑色石子，更令他火冒三丈。他用尖细的声音吼道，“你在干嘛？”
　　凡子潇没有理会算命人的暴怒，反向举起了手中的一捧黑石，他问，“黑曜石？”
　　算命人呆了呆，而后冲过去将他手里的石子都打落到地上，他怒，“哪来的黑曜石？就是一堆铁板石罢了，专职烧烤，副职镇邪，十文一斤。”被扫落后的黑色石子又咕噜咕噜地滚开，小石子又散在尸堆边。
　　但就在石子全部停止滚动的那刻，尸体已经全部低下了头。
　　再次抬头的算命人看到这幅情景，又轮到了他吃惊不已，他喃到，“怎么回事？”
　　“这些石头，你摆放的位置不对。这座小庙面朝南面，后门向着西面，尸体尽堵在了后门，你这些镇阴石子就西又东少，就造成阳气不足。你造虽然是个镇阴小镇，却形成了积阴的一个小天风水，你这阴气越积越多，自然一遇到人气，就会尸变。就算没有人气，早晚也会尸变。”
　　“啊……他们怎么又不尸变了？”
　　“因为子潇兄弟就是一只鬼啊！”唐文笑嘻嘻地跑过来，搂住了凡子潇的肩。凡子潇偶然看见柒方言，宽大的纱布拢住了他整个身子，唯有一袭月白隐隐可见。
　　凡子潇只是扫了一眼，又淡然地收回目光，最后的目光又停留在唐文的脸上。唐文把他拉到一边，音量放小，却突然严肃，他说：“你是不是又用的那个功法。”这是一个陈述句，又是一个肯定句。
　　“是又怎样？”
　　“这个功法还不齐全，师傅不是一直说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吗？”
　　“那什么时候才叫万不得已？”
　　“嗯……就是危及到性命的时候。”
　　“喔。那就到了那种时候的时候再说吧。”
　　“你……”唐文气急，“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对于自己每次都无所谓，你，那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那就。”唐文走开了。凡子潇看着凡子潇走入人团，那里有算命人，殷九太福，柒方言，和好一堆尸体。
　　他突然间不想过去。
　　他们在讨论，在打闹，在喧嚣，无论多么的剑拔弩张，都是充满着人气的，就算扎堆打吵，也是热闹的……就算旁边有一堆尸体。尸体横陈着，散乱的，又扎堆的，个个面带愁苦悲凉，他就适合扎在这堆……
　　突兀的。他心头又冒上不种想法，他看着死人，又看着活人，眼中如蒙上了云雾，什么都看的不真切了，看死人像看活人，看活人像看死人。他心中又突然窜起了一种想法。
　　他抬手猛地向自已的脑门上揍上一拳，打得自已眼冒金星，泪眼婆娑，他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他又心惊地看向他们——还好，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他擦干眼泪，向着他们走去。
　　盘问什么的事，唐文和殷九太福最擅长，但小胖子跟算命的不怎么对付，所以他们也就在互相讽刺中度过，而盘问在唐文那都不叫“盘问”，而叫“切谈”，只是被小胖子这么一搅和，也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
　　三人互相套话，个个火气都不小。柒方言却只坐在一旁，老神在在。
　　总之，凡子潇觉得他肯定是精神上头，坐在一旁的门檐上，安静下来，再蒙住那似笑非笑的脸，却是难得的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