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黜厄》三随归依

11、倚风楼（上）

　　倚风楼是云水城最大的一家烟花之地，是南绘镇“风花院”的分店。此时明月高挂，倚风楼楼下人声嘈杂，莺歌燕舞，但最顶楼却是更深人静。房间亮着昏黄的灯火，树叶摩擦传来“沙沙”声又交杂着几声蝉鸣，微凉的夜风吹过敞开的窗子带动了轻盈的纯白纱幔，也带来了一点寂寞，给独倚西窗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带来一点忧郁的色彩。他手里轻轻摇晃着高脚酒杯，殷红的液体在杯中流转，倒映着一张俊美的面容，他的眉心一点愈发鲜红。
　　请叫我忧郁的美男子——他想着，并没有说出口。他嗫了一口小酒，口中溢满了鲜葡萄的香味。
　　“咚咚咚。”门外传来三声叩门声。一声清脆而悦耳如燕鸣般好听声音从朱色大门外传来，“少主。”
　　“什么事。”本还在享受着“无人之境”的柒方言手不小心一抖，胸前染了一小片酒渍，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少主。楼下有几个闹事者，自称是您的师弟。”清脆的女声说到。
　　“哈？我多年不在这管事，就连这把戏都亮出来了？好啊，你把他们带上来，我倒要看看谁敢乱沾我的光，打得你们叫祖宗。”
　　“是。”侍女应声退下。柒方言提起一旁的银色小壶又添了点酒，还是懒散地倚在窗户上，他对着月影碰一下酒杯，又全部饮尽。不一会儿，朱红大门被打开，从门外被扣押进两男一女。男的都身着夜行衣，女的身着红色连衣裙。
　　其中一人胖到连夜行衣都有点塞不下，他带着哭腔喊了声：“师兄。”
　　柒方言瞪大了眼睛，“太福，唐文，还有你……”
　　“大师兄，那是子潇。”唐文说着，挣开了侍卫的手。
　　“放开！都给我放开。”柒方言手一挥，走近他们。他的一双眼晴在他们身上周转，特别关注身穿女装的凡子潇。他憋着笑，说：“说实话，为兄能这么快见到你们……心中甚是欣喜。”
　　唐文眼角青了一块，殷九太福右边脸上多了个红色巴掌印子，凡子潇看上去倒一点伤都没有，只是更奇怪。平常没绑的腰带那么一束，墨泼的长发高高绾起，唇红齿白，眸如皓月，打上胭脂的脸蛋多了点活气，还真挺有味道。凡子潇露出一颗白白的虎牙，还有点邪魅，他笑道：“师兄，你再看就杀了你哟。”
　　柒方言赶忙移开目光，将窗沿上的银白酒壶连着酒杯一起丢出窗外。他头发一甩，转过头，问：“怎么回事？”
　　“回少主，这几位小兄弟与武庆宗的两个弟子起了冲突，在院内闹事，是他们理亏。”其中一个侍卫回答。
　　他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那两个弟子今晚的所有花费就免了。但若还想深究就莫怪我柒家不客气。”
　　“是。”侍卫退下。柒方言转头向他们，他道：“怎么回事？太福你说。”
　　“怎么又是我……”小胖子嘟喃道。
　　唐文解围道：“师兄，还是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当日与算命人起冲突的殷九太福自尊心大大受挫，欲当晚去春楼纡解一番。
　　唐文拉住殷九太福的衣角，说：“二师兄。去这种地方实在有辱斯文。我们任务在身，要去……你去吧。”
　　“谁说我们单单只是去逛青楼哇？”殷九太福奸诈地笑道：“这烟花之地自古以来就是最盛的信息交易场所，这倚风楼啊，更甚。眼光四路，耳听八方号称蜘蛛网中心地带。我们就是为了交易信息，顺便来放松一下自己，不过分吧。是吧，子潇？”
　　凡子潇看了眼殷九太福，对上目光后都能看到小胖子眼睛里的小星星。他微微一笑，拉着欲哭无泪的唐文就往里走。心道：逛青楼还有人陪，什么怪癖好？要是他他就一个人来。
　　他们一走入那金碧辉煌的门，一个老鸨就卖着笑迎了上来，拈着张红色小方帕，她用尖尖的声音道：“几位小公子是开盘呢还是吃酒呢？”
　　“我们走土路子的。”小胖子笑嘻嘻的脸倏忽变得严肃起来。
　　老鸨笑了起来：“道上的。阿录，阿兰，几位客官要你们陪。”
　　“诺。”两个婀娜姑娘应声走来，婷婷地朝他们行了个礼，道：“几位客官，这边请。”
　　殷九太福先走，唐文的头还压得低低的，凡子潇推着他让他跟上。他们跟着两名少女走，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入木质长廊，霓虹灯笼高挂，还有暗香传来。长廊旁有很多房间，他们不知被领进了哪间，又走入了一间更小的暗房。关上门后，他们感觉这个小房间正在下降，不一会儿停下，门被打开。因暂时不适应房内的光线而微眯起眼，适应后发现这只是间摆放了很多夜明珠的土洞洞。
　　他们走入土洞内。忽的，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在洞内形成回音：“驱策的魂魄要流浪哪条街。”
　　“射纸鸢曾飞过哪片月。”殷九太福高声答道。
　　“夜读时埋下姑苏一坛雪。”
　　“借用渔火斟开云梦千叠。”
　　“我要送你九十九朵玫瑰花。”
　　“我的爱爱爱不完。”
　　“噢！我亲爱的VIP贵宾啊！”一位老者从唯一的一片阴暗角落冲出。
　　唐文碰一碰凡子潇的手臂，问道：“什么是VIP啊？”
　　殷九太福抢答道：“风花院分院，大师兄所说‘baby’宝贝的意思。”
　　“又是风花院分院。”
　　“是啊几位客官，打听什么呢？baby都是八折优惠哟！”老者手掌一拍，在几人身后就出现了几张椅子，老者示意几人坐卜。
　　“明人不说暗话，冰之火，东南部的冰之火。”殷九太福道。
　　在明亮的房间里，双方的小动作都非常明显，凡子潇看到了老者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老者道：“哈！这……冰之火的信息我们已经卖给了其他人，再卖给你们不合规矩。再者，就你们几人取冰之火，难啊。”
　　“其它你不用管。你不用卖给我们冰之火的信息，只要卖给我们那几个人的行踪，这总不算破戒吧。”
　　“这自然是行的。你们运气好，他们就在5栋706间房。”
　　“价钱？”
　　“算百金吧。”
　　“这么贵！”这一嗓子是凡子潇吼出来的，唐文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明天去殷九府报消吧。”殷九太福说完，拉着凡子潇又走入了小房间。
　　独留老者在房内，“夜明珠”一闪一灭，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老者忽然摊倒在坐椅上，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