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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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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藏撩起衣摆坐下,洗了洗茶碗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到了嘴边又嫌太烫了,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伸出食指在碗边轻声敲打着,望着长空和小阿婵出神。
晏海清听着白藏手指下发出的声音,心脏和胃莫名奇妙痒痒的。他从侧面看向白藏,看见白藏唇边有一层细细的胡渣,胡渣下的嘴唇有些薄,颜色有些深,脑海里就突然出现含真子嘴角勾起的嘲讽却极快意的笑,抬手就给自己脑门一巴掌。
白藏转过头:“?”估计真的看出神了,嘴角的纹路还没来得及消散下去。
晏海清定了定心神,问道:“师尊,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白藏笑了声却不答,转过头继续出神。
那边长空终于没出差错地把体操做完了一遍,小阿婵喊:“师尊师尊!哥哥可以了!”
晏海清道:“好,长空带你妹妹去玩吧。”
长空木讷地点头,蹲下,小阿婵爬到他背上,两小孩一个叠着一个到屋后竹林里,片刻就瞧不见身影了。
白藏道:“你这俩徒弟让我想起你小的时候。”
“我小的时候是什么样?”
“和长空一样,笨。”
晏海清尴尬地想捂脸。
白藏接着道:“跟小阿婵一样,贪玩。”
“那可没救了,”晏海清说,“真是辛苦师尊把我带这么大。”
“不辛苦,很有趣。”白藏道:“长空想作剑修么?”
“嗯,”晏海清点头道:“不过资质太差了,大师兄瞧不上。”
白藏端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道:“因为资质差就不想教,为人师表不该如此。”
“师尊,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藏道:“为师正准备去探望剑修,顺便跟他讲下长空的事。”
晏海清本来还为怎么跟剑修打交道发愁,白藏这么一说瞬间让他心里的结解开了,喜得有些得意忘形,“谢谢师尊!”
白藏摆手,“无事。”
两人对坐着喝了会儿茶,相顾无言坐得天都快黑了,白藏站起身,“为师该走了。”
晏海清还是没忍住,追上去,“稍等,师尊。”
“什么事?”
“你的衣带……”
白藏低头:“衣带怎么了?”
晏海清抚着脑门,一副火烧眉毛快炸了的表情,“师尊,你的衣带一直都是这么系?还能解开么?”
“哦,”白藏清了清嗓子,道:“解不开……也有解不开的法子。”
“我帮你……”
晏海清手还没伸出去,白藏就已经躲开了,夜色里看不清他脸上神色,身形却戒备得很。
“……解开。”
这一次白藏没躲,但肩背和胸口变得僵硬无比,晏海清硬着头皮上去,顶着白藏垂下来的目光,满头冒汗。
第一根衣带虽然绑得紧,但磕磕绊绊也就开了,第二个结却死死的,晏海清的手指关节崩得通红,真的是骑虎难下。
白藏手指微动,抬起手覆在晏海清手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偏过头看向另一边,道:“阿晏,为师要闭关了。”
“这次闭关要多久?”
“快则一个月,迟则半年。”
“这么久?”
“嗯。”白藏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抬起,又覆在他头顶上,拇指垂下,按在晏海清的眉心,道:“为师走了,你好好的。”
言罢转身,走了两步便用了幻影移行,白色的袍摆倏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晏海清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他睡眼惺忪的,只披了件单衣开门,门外竹林里晨起的寒风带着冰凉的雾气卷了进来,晏海清扒在门框上,看清来人浑身一个寒战。
“灵修师叔,早啊。”
是金尺玉,晏海清对他都有心理阴影了,就怕他一剑捅过来。
“早。”晏海清站定,道:“找我有事?”
“师尊派我来接长空师弟,为了赶上卯时的晨练弟子来得有点早了,惊扰了师叔还请师叔见谅。”
晏海清瞧着金尺玉态度恭敬,嘴边含笑,两颗小虎牙还格外可爱,实在不像是个能一剑捅穿他的模样,心里又是怕又是诧异,道:“你先进来坐会儿,我去把长空带来。”
长空跟小阿婵睡在偏卧,长空的呼噜都能掀翻屋顶了,小阿婵也不觉吵,趴在长空胸口上口水直流。
晏海清把长空叫醒,带了出来让他跟着金尺玉去晨练。
长空呆呆地“哦”了声,道:“师尊我走了。”
金尺玉在旁边道:“以后就不能叫师尊了,你的师尊是剑修,这位就是灵修师叔。”
长空跟在金尺玉后面点头,快出门时才反应过来,转过身跪下,给晏海清磕了三个头,吸溜着鼻涕走了。
晏海清打了个呵欠回去补觉,巳时醒来洗漱了一通,又在院子里按着小阿婵的头给她洗脸。
小阿婵没心没肺的,扯着嗓子唱歌,晏海清擦她的脸时都不停下来,被毛巾蒙着呜呜呜了几声,毛巾放下,声音立刻又嘹亮了起来。
此时药修突然派个女弟子前来,说要带小阿婵走。
晏海清:“为什么?”
女弟子:“白藏师祖说,灵修门下只有一个女弟子,容易落人话柄,所以命师尊教习小阿婵。”
晏海清找了根红绳正给小阿婵扎头发,闻言松了手道:“行吧行吧!你这头我也不会扎,刚好去药修那里让药修给你扎。”
小阿婵披头散发,甩着红绳跑了。
那女弟子还说:“师尊让弟子代为道谢,长空和小阿婵本来是师尊下山行医时带上来的几个小乞丐,这几日劳烦灵修师叔照拂了。”
晏海清摆摆手,女弟子便把小阿婵也带走了。
耳边突然变得清净了不少,晏海清坐在石凳上呆了一上午,突然想起药修连自己的头都懒得打点,小阿婵去了她那儿估计要头顶个丸子,变成小道姑了。
自顾自地笑了几下,又突然想起自己弟子都跑光了,就再也笑不出来,扶着脑袋叹了口气。
莫唐跳上石桌,道:“怎么样?孤家寡人了吧!”
晏海清说:“到头来我还是一个徒弟都没收到。”
莫唐:“很正常,原著里你就从没招到过徒弟,现在只是把剧情掰正了而已。”
晏海清:“原著就是垃圾!”
“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可以侮辱我的作品!”
“作者更垃圾!”
莫唐:“……”
等再次见到长空和小阿婵,就是在识微草堂里授课的时候了。
虽说白藏把道法分了六种,但入他门下的弟子六道修是都要学习的,只是有主次之分。所以晏海清的授课弟子们来得十分齐整。
晏海清站在讲台上,看见长空跟剑修弟子一起穿了玄服,少年身姿挺拔,终于不再是个鼻涕虫了。小阿婵穿了绯红服,头上用同颜色的布扎了个包子,果然是个小道姑模样。
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晏海清道:“今天学的法术是画形,召唤灵兽的第一步,画形画成什么样子召唤出来的灵兽就是什么样,然后以自身灵力镇压之,再与之结契,灵兽就会暂时受召唤者驱使了。鉴于各位初学,画形这一步就先在纸笔上做,注意要全神贯注,诚心召唤。”
底下的弟子还没动手,金尺玉双手背在脑后喊道:“师叔师叔!我不用纸笔就能召唤!”
言罢“轰”的一声巨响,屋顶上的茅草都震得飞起,金尺玉身前案几上就掉下来只天狗,狼似的夹着尾巴,额头上多出来的一只眼睛呲呲冒光。
晏海清急得直吼:“不要在人前召唤凶兽!”
金尺玉乖乖把天狗召唤了回去。
晏海清:“金尺玉不用学了,出去把房顶给我补上!”
金尺玉“哦”了一声,捡起茅草爬上了屋顶。晏海清心想:少年还蛮可爱的嘛!又赶紧把这种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小阿婵在下面歪着脑袋画了只兔子,那兔子的耳朵就跟小草冒芽似的从纸上一点点钻了出来,然后是头,然后是身子,整个钻出来后在学案上一跳一跳的。
晏海清说:“很好!”
长空就没那么顺利了,他画了只猴子,可猴子只出来了上半身,腿却没了,前爪撑在桌上桀桀怪叫,吓得周围学生躲得长空远远的。
晏海清说:“也很好。”
等学生们玩得差不多,晏海清敲钟下课,自己带着莫唐去了一吷峰。
一吷峰的凌云阁,其他五位道修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见晏海清骑着长腰蛇背,半人高的猫上来,剑修把手里的简书扔给他,道:“临安城突然冒出来一群凶兽无故扰民,灵修师弟你去处理下。”
晏海清翻开简书一看,落款的刻章是一个“金”字,道:“金府就在临安城,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处理?”
剑修:“俗世的玄门世家关系错综复杂,万一凶兽有主,金府贸然出手不好交代。”
晏海清:“我懂了。”
剑修从身后拿出把剑来,道:“师尊闭关前特意跟我讲,你下山务必要有银海剑傍身。”
晏海清接过剑,“谢师兄。”
旁边药修递给他一个木匣子,道:“师弟,这里有些药,你留着备用。”
“谢师姐。”
音修嗤笑道:“阿晏下山处理些许小事又不会受伤,带着药有什么用?”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颗手掌般大小的蛋递给晏海清,“拿去!”
晏海清哭笑不得:“师姐,你给我颗蛋要我下山去孵么?”
音修抬手给了他后脖子一掌,“这是乐器,陶埙!逃跑的时候吹,有奇效。”
晏海清只能收下。
冥修今天格外的严肃,也不插科打诨了,道:“临安城旁边就是抱朴山。”
剑修闻言握拳捶掌,道:“差点忘了,去了临安城若发觉事情跟含真子有关就赶紧回来,切记不可给师尊惹麻烦。”
晏海清低头说:“是。”
莫唐早已经化回原形,趴在他肩膀上悄声道:“终于可以抱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