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61、第六十章 放他离开

　　青月阳放下手，道：“太吵了。”

　　祝岚无可奈何的看青月阳，再看被施了昏睡咒熟睡过去的不寻，没办法，只得脱下不寻的鞋子，给他盖上被子。

　　居北辰和青月阳坐在木桌边大眼瞪小眼，直到祝岚安顿好不寻走过来后，居北辰才笑眯眯抬起袖子，为祝岚倒茶。

　　青月阳瞅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冷水，不悦的看居北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没有规矩！”

　　“我从小没爹没娘，没人教我规矩。”居北辰挑了挑眉，话说的理直气壮，完全不把青月阳放在眼里。

　　“我来吧。”祝岚倒了青月阳杯里的冷水，倒了杯茶，居北辰的眼神有些黯淡，他默默往祝岚的身边靠了靠。

　　祝岚捧着茶杯，没想到跟居北辰靠的越近越暖和。他满意的舒出口气，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居北辰已经跟他靠在了一起。

　　“神庭的事儿刚刚暂且告一段落，你这边是什么情况？”祝岚喝了口茶水，问青月阳：“不寻那孩子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要让他投胎？”

　　“他总不能永远呆在冥王殿里。”青月阳声音清冷：“既然他不是自愿留在冥界任职，就应该和常人一样投胎转世。”

　　祝岚道：“当年你把这孩子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就是因为这孩子的命格属大煞，虽然现在魔族受了重创掀不起风浪，但难保不会拐走这孩子做修炼的养料。青月阳，除非你已经做了万全的打算。”不然以青月阳的性格，绝对不会放不寻离开。

　　青月阳扶着面具，喝了口茶水，然后放下杯子。

　　“命格并不是不能改变的。”青月阳看居北辰，道：“你身边就有个最好的例子。”

　　居北辰出生在南方的小镇，没人知道他的爹娘是谁，圆慧大师从青山寺门外捡到这个孩子，掐指一算就知道他命犯大煞，且易被魔族蛊惑。没办法，圆慧只得用最糟糕的笨办法把居北辰锁在高塔里，希望有一天那个能改动居北辰命格的人出现，这一等，就是十多年。

　　祝岚在轮回天的结界里回忆起那段往事，他转头看居北辰，心中不免百般感触。

　　“不寻是死魂，生死簿没有名字，他根本不能入轮回。”居北辰自然的替祝岚倒满茶水，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贴在祝岚的身侧，后者不知道是不是想事情想的出神，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青月阳平静开口：“取我一个魂一个魄给他，只要生死簿上再出现他的名字，只要给他灌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后，他会生出其他的两魂六魄，什么都不会记得。”

　　人自生时，自带三魂七魄，就算是高如天神之类，也无法再多出半个魂魄，青月阳的位阶虽然比普通的天神高，但失去了一魂一魄，身体将受到重创，且这种重创不管如何调理都不能恢复。

　　所以当祝岚和居北辰听到青月阳如此说后，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我今天来找你们，也是想拜托你们一件事。”青月阳虽然说的是“你们”，但眼神却在看居北辰，因为他知道自己将要拜托的事，祝岚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在我渡给他一魂一魄后，请你杀了他。”青月阳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必须要很仔细的听，才能听出他每个字之间间断的很别扭。

　　“因为我……下不了手。”

　　祝岚捧着茶杯的手在颤抖，他哆嗦的开口：“青月阳，你疯了？”

　　居北辰右手搂住祝岚的右肩，自然把他抱在了怀里，另一只左手接过祝岚手里的茶杯，动作一气呵成十分自然，在外人看来，他们好像这样做了很多次。

　　祝岚却完全忽视了居北辰的亲昵，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青月阳，问道：“你让我们……杀了不寻？”

　　“为了让他能投胎。”青月阳这话像是在对祝岚说，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只有这个办法。”

　　居北辰用一张毯子盖住了自己和祝岚，见祝岚没有拒绝，他心下大喜，转而问青月阳：“等到他投胎转世之后呢？你怎么办？一魂一魄留给他不是件小事，魂魄会彼此呼应的。”

　　青月阳沉默了，他再次拿起杯子，掩饰似的喝口水。

　　“他能重新见到地面上的阳光，能像普通人一样经历人生百态，他能跟教书先生学习认字，能……娶到温柔贤惠的妻子，总比整天呆在冥王殿要好。”

　　茅草屋内十分安静，静的连屋外水池的滴水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青月阳站起身，郑重其事的向祝岚鞠躬：“拜托了。”

　　“不可能！”祝岚站起身，没有扶起青月阳，反而朝床上的不寻走去：“青月阳，你至少要问问不寻的意见，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青月阳直起腰，脸上依然戴着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具。

　　“我在冥界这千百年，最希望看到人界的光景。”

　　蓝天白云、星空圆月、落日朝霞，这三种东西都是冥界看不到的，也是青月阳最向往的。

　　这么多年他默默承受着冥界的萧瑟凄冷，管理着千万冤魂孤鬼，习惯了独来独往。

　　只有不寻的出现，才给他黯然无光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温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青月阳竟然对他和不寻的关系心生恐惧。

　　“我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他的兄长，更不是任何能让他亲近的人。”

　　“也许……我能以朋友的身份，把他送出地狱，让他能读书习字，过他曾经没有过过的日子。”

　　祝岚看着床上睡的毫无防备的不寻，心下不忍。

　　桌上的烛光微微闪烁，屋内的青月阳消失了。

　　居北辰站起身，把毯子盖在祝岚的身上。

　　“先生，我们真的不插手吗？”居北辰问道。

　　祝岚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青月阳的决定，是对不寻好的，可不寻一旦重新踏入轮回，他不会再记得青月阳。”

　　“就像我之前，不记得你一样。”

　　“先生。”居北辰的眼神微微波动，他欲解释什么：“我……”

　　祝岚背对着居北辰，放下床边的帘子，他道：“星宿守着的那片结界，是否跟你有关。”

　　“刷——”

　　一阵风突然吹过，屋内的烛光熄灭，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祝岚突然被圈住腰，整个人落进了一个炙热的胸膛。

　　居北辰从祝岚的身后抱住他，呼吸扑在祝岚的耳边，祝岚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先生。”

　　过了好久好久，居北辰才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很多事情。”居北辰的声音闷闷的：“轮回天那个结界是我落下的，星宿前辈……也是答应我要守着结界，之前在轮回天外事发突然，我感觉到北亡的气息，所以只能先把先生您放置在结界里。”

　　祝岚没有推开居北辰。

　　“徒遍三界方寸路，有情缘等无情郎。”

　　听到这两句诗，居北辰环抱着祝岚的胳膊紧了紧。

　　祝岚问他：“是不是你写的？”

　　“是。”居北辰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艰涩，也很别扭。

　　祝岚又问：“所以……有情人是你，无情郎是我？”

　　“……是。”

　　如果能看清居北辰的表情，祝岚一定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个红苹果，现在居北辰不仅是脸红了，而是从头红到脚后跟。

　　居北辰不安的抱紧怀里的祝岚，生怕一个不小心，祝岚又会推开他一样。

　　祝岚这个名字就是居北辰的命，他怎么能放手？

　　“所以你为了找我……真的走遍了三界？”

　　“是。”居北辰把脸贴在祝岚的耳侧，道：“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后来听说你加入魔族的消息，我想去救你，可当我修炼飞升入了神庭后才发现，一切都结束了。”

　　众神之战结束了，北亡和祝岚的战争也结束了。

　　祝岚深呼吸，问道：“所以你后来去冥界跟青月阳打架，是想救我？”

　　“恩。”居北辰点头，头发落在祝岚的耳边，痒痒的。

　　“可是我渡不过忘川河，所以打不过青月阳，不寻找到了我，说只要我能杀了青月阳，就把你从十八层地狱里放出来。”

　　其实居北辰有想和祝岚永远在一起，哪怕是待在十八层地狱，他天神的身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要，哪怕是受剖心割舌之刑，只要能和祝岚在一起，他都愿意。

　　“先生你说过，你喜欢人界的四季光景，春花、夏雨、秋山、冬雪……你都很喜欢，所以我想救你出来。”

　　祝岚很久都没有说话，居北辰看不到祝岚的表情，他闭上眼，祈求着所有神灵不要让祝岚讨厌自己。

　　祝岚抬起的手没有推开身后的人，而是覆上了居北辰的手。

　　“北辰，你这样是何苦呢？”祝岚缓缓道：“我当年救你出青山寺，并不是让你为我而活。”

　　时隔整整三百年，居北辰落下了一滴泪。那滴泪落在祝岚的脖颈处，浸透了祝岚的心。

　　“可是在先生你救了我之后，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