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59、第五十八章 有情郎

　　三百年前。

　　一道白光从殿外飞入，落在了北亡的手心里，祝岚的战旗从他身边掠过，最后被北亡握在手里，战旗已经认不得自己的主人。

　　北亡拿着祝岚手里的战旗，抱着仅存的最后一点希望，说道：“子羲，你收手吧。”

　　“原来当初你拿走我的战旗，是为你自己留了条后路。”祝岚把手上的关节捏的咔咔作响，他的眼底浮现杀意：“北亡，你早就知道了星宿在调查死尸的事情，派我去魔族卧底，是想借魔族的手杀了我，对吗？”

　　北亡道：“子羲，你不应该相信星宿的话。”

　　“如果我没有相信星宿，就不会查出死尸的事情！难道非要让三界众生替你的试验品陪葬吗？北亡，你疯了！”

　　祝岚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平复激动地心情，他再开口，声音是万般的悲哀：

　　“北亡，我以为你是无辜的。”所以他才会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北亡的身上。

　　“我听从你的命令，与魔族为伍。我以为哪怕找到一丝魔族和死尸的关系，都能洗脱你的嫌疑，可最后我看到的……却是你的背叛。”

　　进入藏书阁的是北亡，撕下禁术那页纸的也是北亡，在神庭内炼造死尸的是北亡，用无辜的百姓做死尸的陪葬品的，也是北亡。

　　“我为了进入魔族领地，折断了战旗和神庭反目，我以为你是对的，北亡，我相信你说的话。”

　　祝岚的耳边充斥着厮杀的呐喊，他已经无法想象外面有多少伤亡。

　　“子羲，这只是个意外。”北亡想为自己辩解：“我没想到那些畜生会被魔族利用！如果计划顺利，死尸会成为我神庭的一大助力，会帮助我们对抗魔族……”

　　北亡一开始的计划，仅仅是为神庭炼造一批战士，因为他知道若是魔族有一天攻入神庭，以神庭的能力只能勉强抵挡。

　　可当北亡发现，炼造出来的死尸是一群没有自主意识的怪物后，事情开始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北亡曾抱着侥幸的心理研究死尸，为了能彻底控制他们，他放死尸下界进食，每次选择的地点都在魔族的活动范围，所以很容易被看成是魔族的人侵袭村庄和无辜百姓。

　　“如果不是星宿……如果不是星宿多事调查，事情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北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藏着滔天的恨意：“是他打乱了我的计划，所以他该死……”

　　祝岚沉声道：“我做过最错的事，就是相信你。”

　　“北亡，如果今日神庭覆灭，不是别人的错，是你造下的孽！”

　　翻涌而起的神力化作利剑，直冲北亡而去，后者看到祝岚眼底的杀意，压下心底泛滥的悲哀，抬手反击。

　　这一仗，无法避免。

　　“你隐瞒了北亡炼造死尸的罪过，甚至被他活生生抽出生魂，在十八层地狱受刑三百年。”星宿看着面前淡然的祝岚，无可奈何道：“你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谁能惩罚北亡？”

　　祝岚反问道：“如果当初败的是北亡，你会想到什么后果？”

　　神庭无首，三界秩序全部打乱，魔族会趁虚而入，在下一任神君诞生前，没有人的日子会好过。更何况神君炼魔这种事传出去，三界对神庭的信仰将荡然无存，几任神君辛辛苦苦建造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当年药王也是想到了这种后果，所以才忍下没有说出真相。

　　“当年我跟北亡打的那一架，并没有完全输。”祝岚道：“我抽走了他大半神力，并驱散了他体内的魔性。”

　　所以在众神之战结束后的三百年里，北亡躲到人界重新修炼，他把所有事情交给药王处理，和神庭的交流只靠飞鸽传书，为的就是彻底处理三百年前犯下的错事。

　　星宿看祝岚，既心疼又无奈。一个久负盛名的三界尊神，为了维护神庭可笑的颜面，抛弃了自尊抛弃了信仰，被神庭当做弃子扔进十八层地狱，祝岚日日夜夜承受着地狱烈火的灼烧，他妄想在那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可惜那只是开始。

　　“我记得我死之前，曾经嘱咐过方六六，你堕落成魔的事情有蹊跷。”

　　祝岚想起曾经在天域里药王说过的话，点头：“他发现了端倪，但所有证明神君有罪的证据都在众神之战时被销毁，只凭我的话，没有人会相信的。”

　　坐在星宿和祝岚身边的初化云，犹如五雷轰顶般震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两位昔日大天神坐在一起，像是在唠闲话家常一样说起当年的众神之战。

　　“什么……”初化云的手脚冰冷，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尊神是说……当年炼造死尸的……是神君？”

　　祝岚和星宿转头看他一眼，然后相顾无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星宿看了一眼不受控发抖的初化云，叹息一声：“这孩子都吓成这样，更别说其他人了。”

　　如果当年北亡犯下的错被揭露，那对于整个神庭的人来说，都是个致命打击。

　　“就像祝岚说的，现在没有证据，你就当我是胡说的吧。”星宿拍拍袖子起身，他抬头看向那片不是天空的天空，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北辰君加固了轮回天的封印，私逃上界的魔族和堕神已经解决大半。”话虽是这么说，但祝岚和星宿都心知肚明，魔族就像是阴暗潮湿处的蛇蚁虫兽，永远无法被根除。

　　如果当年不是北亡私炼死尸，被魔族趁虚而入，也不会闹到后来的局面。北亡为了自保，只得捏了一个和北亡相差无几的假人替代祝岚，站于魔族之中，间接坐实了祝岚反叛的事实。

　　“轮回天是万物初始之地，也掌握着三界所有因果的轮回，当年北亡把魔族赶入这片禁地，也许是想永远的囚禁他们，却不想魔族依靠吞噬低阶魔族的怨气积累能力，最终还是破了北亡的封印。”

　　祝岚道：“北辰君之前和屈千酒来查看过封印，发现有人曾经破过封印进出轮回天，星宿，你在这里可有感知到什么？”

　　星宿摇头：“我所在的地方，就是你们看到的这片结界，虽然同样在轮回天里，我却感知不到外面的任何东西。同样的，轮回天内的东西也进不到这里来。”

　　初化云心下的疑问更大了：“那我们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为什么居北辰没和我们在一起？”

　　祝岚没有说话，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某些事情。明明有很多线索摆在眼前，可始终没有一条完整的线把线索串联到一起，在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想之前，祝岚始终保持沉默。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身穿黑袍的居北辰出现在三人面前，他走路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晃动。

　　“先生。”居北辰站到祝岚面前，撑起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他道：“你还好吧？”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祝岚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居北辰，担忧道：“你去哪儿了？”

　　“去处理了些别的事情，让先生担心了。”

　　居北辰的手心温度高的吓人，祝岚却始终没有松手，哪怕他已经感觉到居北辰身上的温度极高，光是靠近就要把自己融化了。

　　“北辰君，发生什么事了？”祝岚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被困在另一个结界里，打开结界的过程有些麻烦。”居北辰的头靠在祝岚的肩膀处，他疲惫的闭上双眼，声音慢慢变得很小声：“先生，我有点困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居北辰整个人靠在祝岚的怀里，就这么睡了过去，祝岚心下一惊，连忙给居北辰号脉，发现他只是疲劳过度昏睡过去而已，松了口气。

　　此时，结界上方破开一个窟窿，一片湛蓝色天空中出现一块血红色，格外显眼。

　　星宿道：“从那里走，出去就是轮回天，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马上从轮回天里出去！”

　　纵然祝岚心中有万般疑虑，此时情况也让他来不及多思考，和星宿道别之后，他横抱起居北辰离开结界。

　　初化云问星宿：“尊神，您不跟我们一块离开吗？”

　　“我答应了他要一直守在这里，不能离开。”星宿看着那块血红色缺口，像是憧憬像是感慨，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三百年，说不向往外面自由的世界，那是假的。哪怕是恐怖如轮回天的景象，也是和这三百年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绿草地不同的世界。

　　“快走吧，这块缺口就要闭合了。”

　　初化云闻言，向星宿鞠躬行礼后飞身而起，他听到星宿在地面上嘱咐自己：

　　“记住，今天听到的事，不能与外人提起。”

　　听到这句话，初化云的头在一瞬间晕眩了，他晃晃脑袋恢复了清醒，再回身看地面上的星宿，面露疑惑之色，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