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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祝岚此人……不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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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阳光穿破了黑暗,星月同时隐匿了身形。晨间的雾气缓缓散去,就远远的传来了几声鸡鸣。坐落在梅花村西边的茅草屋中,今日没有飘出烤鱼的香味。
祝岚坐在木床边的地上,整夜未眠的他困得难以睁开眼睛,可他的手却还一直维持着为陌生男子调息的姿势。
不是他不想把胳膊放下,而是这个姿势维持的时间太久了,已经麻了,想动都动不了了。
“师父!”
清流等一众小徒弟撞门而入,惊的祝岚胳膊一抖,连带着手指差点戳到床上男子身上某无法言喻的位置,好在他及时控制住。
祝岚龇牙咧嘴的,胳膊好痛啊!
“师父!你还活着!”
竹竿儿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祝岚垮了嘴角——难道他这个做师父的,连活着这种事都需要小孩子操心吗?
眼看着村里的孩子们都在茅草屋内外闹腾,祝岚只好用手势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收回为男子调息的神力,带着那群孩子走出屋子。
清流临出门前看到了床上睡着的男子,嘟囔了句:“师父,怎么一个晚上不见,你就带回来个怪人?”
“他受伤了。你们今日都回家去吧,为师要去山上采草药,都不要吵醒他。”祝岚压低了声音,转身轻轻合上了木门。
竹竿儿好奇的张望:“师父,那个人是谁啊?伤的很重吗?他是从哪里来的啊?之前好像没在村子里见过。”
祝岚拍了拍他的头,缓声道:“你这一下子问这么多,要我怎么回答你呢?乖,听话,先回家去。”
竹竿儿撇撇嘴,清流在旁边也板着一张脸。祝岚捏捏面前这两个不过自己肚子高的娃娃的脸蛋儿,然后背着竹筐,边打哈欠边往屋外走。
清流和竹竿儿面面相觑,俩人又趴在窗户边盯着床上的男人看了会儿。
“清流哥,这是谁啊?”
“不知道,不过他的样子很奇怪……”
竹竿儿一拍脑门儿:“难道是师娘?”
清流破口骂道:“屁啦!这是个男的啊!”
“……”
当残碎的意识重新聚拢后,居北辰睁开了眼睛。涣散的视线集中在屋顶,他微微皱起眉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试着运行周身的神力,居北辰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活动四肢。回想起之前在冥界的战斗,青月阳最后砍向自己的那一刀……
居北辰往自己的胸口处摸去,发现那里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他还能隐约闻到草药的味道。
迅速翻身坐起,居北辰警惕的看着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草屋内。胸口处被涂抹一片青绿色的药草,是谁在为他疗伤?
那个像是在梦中听到的声音,又是谁?
“先生……”
居北辰痛苦的扶着额头,脑海里又浮现出某人的影子。身体内外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居北辰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会撕扯着伤口。
张开的手心又握紧,居北辰不甘的看着那颤抖的拳头,心在滴血。若不是他渡不过忘川河,区区冥王青月阳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他不应该输的!他不应该一直都是输的!
居北辰闭上了眼睛,他吐出一口浊气,盘腿坐在木床上调养内息。
神力在体内游走了一圈,居北辰发现的自己的身体里残留着昏睡咒的痕迹。有些自责于自己的疏忽,然而在短暂的呼吸之间,居北辰发现除了草药的味道,屋子里还有某个特殊的气味。
他起身下床,拿起木盆边的帕子放在鼻下闻了闻,长发后的脸色突然变了。攥着手里的帕子,居北辰冲到桌子旁拿起茶盏靠近鼻子,然后又跑进厨房……
“这味道……”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怔在原地的居北辰听到声音转过身,发现是两个小孩子。他们身上都有些许的神力,像是修神者,却不像是昨晚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那个身影。
竹竿儿往清流的身边凑了凑,面前的男人看起来高大又可怕,长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不知道他看不看清楚东西。
“师父让你休息……你怎么拿着师父的帕子!”清流手疾眼快的抢走居北辰手里的东西,然后把竹竿儿护在身后。
“茅草屋里的东西你也想偷?亏得师父把你捡回来,还救了你一条命!”
居北辰没有解释,面对说话不停顿的清流,他更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敞开的木门吹进了冷风,让居北辰浑噩的意识清醒了不少。他轻轻的叹息一声,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替我向你们的师父道声谢,这是谢礼。”居北辰拿出一个金元宝,递给了清流,没想到后者不但没有接下,反而后退了两步。
竹竿儿拉扯着清流的衣摆,那意思很明显——师父都穷的揭不开锅了,为什么不收下金元宝啊!
“既然是师父救了你,不管是道谢还是元宝,都应该是你亲自给他的。”清流板着脸,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不过师父临走前说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他去采草药了,你要现在就离开吗?”
居北辰不再说什么,他把金元宝留在灶台边,下一秒就凭空在两个孩子面前消失。
竹竿儿兴奋的晃着清流的衣摆:“清流哥!这个哥哥跑的好快!神力是不是比师父还要厉害!”
清流认真思考:“恩……确实挺厉害的。”
可惜居北辰并没有走出很远,胸口处传来的闷痛让他不得不放缓脚步。看来跟青月阳打斗后受的伤,不是一晚调息就能愈合的。
居北辰不想再有耽搁,他也不能耽搁。所以即便胸口传来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强烈,他也强挺着往村外走去。
“哎哎哎,那件事你们听说了吗?”
榕树边几个村里人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居北辰本无心理会,可当他听到某个名字时,脚步立刻停下。
“就是那个祝岚啊!三百年前的众神之战,那城里新来的说书先生讲的太痛快了,我听了三次都没过瘾!”
“我家孩子也是啊,这几天总嚷嚷着要去听书。怎么说都不听!”
“你说这传说都传了三百多年,怎么越传越邪乎?真有那种想把三界都毁了的神仙吗?太缺德了吧!”
“那祝岚真是祸害,竟然杀了那么多神庭军,多亏神君出手压制,不然靠那些神仙啊……”
“嘭!”
一把足有十尺高的断刀突然出现,就在那最后说话人面前半寸处插入地面。露出的刀面透着寒光,映出那一张张惊恐的脸,断刀似乎在响着兴奋的鸣声。
在村民们还来不及尖叫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蹿到人群中间,居北辰捏着那说闲话人的名字,长发后的眼神透着杀气。
那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的声音道:“祝岚此人,不可说!”
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村民们怎么会应付这般情景,他们只知道面前这个陌生的黑衣人过于可怕,那在长发后的脸应该都是狰狞的恶鬼模样。
“杀、杀人啦!!”
“救命啊!!!”
背着一筐草药的祝岚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不远处村民的嘶喊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扔掉手中木棍,飞快的跑回了村。
“发生什么事情……了……”
所有的疑问都在看到那把断刀后堵在了喉咙,祝岚只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有些头晕甚至站不住。
“祝岚此人……不可说!”居北辰还在重复着那句话,不管他捏在手里的村民已经脸色通红,甚至晕厥。
“这位神仙手下留情!我们乡下人就是随口说说,那故事是城里的说书先生讲的,我们错了,再也不乱说了!”
“是啊是啊,您大人有大量,把手上的劲儿松松!饶了我们吧!”
祝岚后退了一步,又稳住心神。他擦拭着额头不停流下的冷汗,拨开围着的村民们,走到最里面。
果然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奇怪男人。
祝岚深吸一口气,从后面接近居北辰的他,伸手拍了拍其肩膀。
“刚刚听到了祝某的名字……是你在叫我吗?”
居北辰松了手里的力气转身,可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面前男人的相貌,刺眼的阳光却击溃了他最后一丝意识,居北辰整个人向祝岚的方向倒去。
祝岚手疾眼快的接住居北辰,周围那群被吓坏了的村民都不敢上前。祝岚废了好一般口舌解释,那些村民们才半信半疑的伸手帮忙。
“祝师父呦,这个男人奇奇怪怪的,你怎么把他捡回家了呦?”
“是啊,这一把大刀可吓死我了,这是神仙还要妖怪啊!祝师父,你下次捡到东西要先注意安全的,这多危险啊!”
祝岚苦哈哈的抹了把额头的汗,连声道:“是是是,下次我一定注意。求各位乡亲们帮个忙,我一个人……实在抬不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