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43、第四十二章：问罪

　　千年寒冰造的囚牢稳如泰山的立在原地，天域守门人的尸体躺在一旁，玉青婳维持着单手被锁在头顶的跪坐姿势，此刻无了呼吸。

　　几十位得到消息赶来的天神站在囚牢十几米之外的地方，大气儿不敢出一声。神官奉命翻过守门人的尸体，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天域。

　　当尸体的脸被翻上来之后，神官才发现看门人的皮肤有大半黏落在地上，他立刻跑到一边呕吐，有几位好奇的天神走上前，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脸，都抬袖挡住口鼻。

　　一只双尾蝎从尸体的鼻孔里爬了出来，北亡巨剑刺进那怪物的身体，然后抬头问一众天神：

　　“众爱卿，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何神庭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双尾蝎属魔族中最下阶的生物，它们惯于独来独往，数量却十分庞大，往往寄于死尸身上或者没有神力覆盖的阴暗潮湿之地。双尾蝎比普通的蛇兽厉害百倍，只一只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杀人于无形。

　　这种低级的魔物，怎么会出现在这至高无上的神庭内？难道这里已经成为了双尾蝎繁衍生息之所……

　　北亡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前脚刚回神庭，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就不停出现，在他闭关的这三百年间，药王究竟是怎样治理神庭！？

　　天域里十分寂静，被拦腰插剑的双尾蝎抽动几下就死去。看门人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尸体上青紫色的痕迹慢慢褪去，吐完了的神官一溜烟儿跑回来，看到尸体的状况不禁愕然。

　　“神君……”

　　北亡看了一眼那尸体，摆摆手：“把尸体带出去，以天神之礼厚葬。”

　　“是！”

　　当药王和屈千酒带着居北辰和祝岚赶到天域门口的时候，恰巧看见两个神官前后抬着一具腐化的尸体出来，那尸体的脸上竟没有皮肤，穿着和天域守门人一模一样。

　　“神君在何处？”药王拽了一个在门口探头的天神，问道。

　　后者指了指天域里面，然后惊讶的捂着嘴看药王身后的祝岚。也许是那天神抽气的声音太明显，在附近围观的天神们也都纷纷转头，在看到祝岚的那瞬间，所有人的表情和那个天神一样。

　　“不是吧？真的是他……”

　　“天啊！他怎么回来了！”

　　“我亲眼看到他的尸体被打成灰的，谁这么大胆子捏了张和他一样的脸？”

　　“……”

　　“……”

　　祝岚淡然的站在人群的围观中心，和三百年前一样的脸庞一样的五官一样的白衫，一样微微抬起的下巴，一样深邃悠远的眼神。祝岚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我就是我”的气息。

　　居北辰站在祝岚的身边，替他挡了一半或试探或厌恶的视线。

　　蓝金挤出人群凑到祝岚身边，不确定的问道：“是你？”

　　祝岚点头：“是我。”

　　磅礴的神力弥漫在祝岚身边，堂堂雷神只稍微走近就不自觉肃然。这是他记忆中三百年前的祝岚，一个有实力可以和神君较量三界战神！

　　他竟然……就这么低调的回来了？

　　周围天神在听到祝岚亲口承认身份后，都到吸了口冷气，三百年前的战争仿佛就在昨日，那血流成河暗日云天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祝岚哪里还是他们曾经所尊敬的战神，他的出现分明就是灾难！

　　可惜在神君不在的情况下，没人敢在祝岚面前表现出任何敌意，且不说当年祝岚仅凭一人从神庭界门杀到神庭大殿，但说他身边这个消失了三百年又莫名出现的北辰君，看起来就不好惹。

　　众天神揣着一肚子疑问，直到药王把神君从天域内请了出来。

　　看着那张三百年前自己亲手毁了的脸，北亡十分淡定。他缓步从天域的台阶走下，直到站在了祝岚的面前。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镜花水月中的幻觉，而是活生生的神君北亡，祝岚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没有卑亢。

　　居北辰的手放回长袖里握住长鞭，只要祝岚一个眼神，他不怕在这里开杀戒。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神君会直接发怒或者把祝岚的魂魄再抽出来时，北亡的嘴角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区区十八层地狱，果真困不住你。”

　　祝岚的表情里一闪而过某种情绪，最后都化为淡然。面前的神君竟有副一笑泯恩仇的意思，好像三百年前战乱对他而言，竟是个可以随意翻篇的笑话。

　　周围天神们看到神君的笑容，都不知所措起来。没人能拿得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药王和屈千酒都猜不到神君的想法。

　　过了许久，祝岚的嘴角勾起和北亡同样的弧度，他的笑容没有传到眼底，和北亡一样，只是一种表面上虚伪的敷衍。

　　“闭关三百年，你的气色看来也不错。”

　　长袖下的手指一顿，居北辰眼神微动，

　　“后天土、天龙骨和凤凰血，凑齐这三样东西对你来说很不容易。”北亡道：“子羲，没想到这在人界二十年，你不仅恢复了实体，神力竟恢复的这么快。”

　　祝岚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周围天神们的议论声细细碎碎的传到耳边，祝岚上前一步，道：

　　“私逃人界是我一人所为，和其他人无关。”

　　“是吗？”北亡背着手，嗤笑一声：“那真是巧了，昨日青月阳竟和你说了同样的话。你们是提前商量好的吗？在本君面前演出兄弟情深的戏码，以为我会相信吗？”话音落下间，人群中传出某个熟悉的声音，祝岚沉眉，眼看着不寻被两个神官压着肩膀拽了过来。

　　“北辰君，你那西界山的结界可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北亡淡淡的瞥了眼居北辰，转而看祝岚：“当初青月阳在本君眼皮子底下上演一出贼还抓贼的戏码，以为放跑了这个孩子就能为他脱罪？”

　　“放开我……我要找青月阳……放开啊！”不寻还在神官手下挣扎着，北亡一抬手，直接给不寻加了身束缚。

　　“别为难一个小孩子。”祝岚看着不寻的脖子被枷锁扣住，直接道：“北亡，你有任何事都冲我来！”

　　“大胆！竟直呼神君威名！祝岚你该当何罪！”

　　祝岚看都不看那出言警告之人，只冷声道：“北亡，说到底不过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和其他人无关！”

　　“和其他人无关？”北亡见居北辰表面不动声色，笑笑：“你蛊惑三界大天神北辰君听从你的号令，他手下按住的玩意可是神器啊，祝岚，你居心何在？”

　　听到北亡这么一提醒，其余天神都暗自紧张了起来。没想到北辰君竟然和祝岚是一伙儿的，甚至还有打一仗的架势……

　　祝岚暗自咬紧了牙：“北亡，你想怎样？”

　　突然间，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那些看热闹的天神和守在祝岚身边的居北辰，都在半个呼吸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这天域之外的几十里区域内，只剩下祝岚和北亡相对而立。

　　这是北亡最擅长的镜花水月，就像当初在竹屋内施展的结界一样，北亡拉开了一片只有他和祝岚才能进入的幻境。

　　北亡一步步走进祝岚，他的脚像是踩在了湖面之上，每次落下都会带起一圈圈涟漪。从血液里滋生的恐惧让祝岚有些恍惚，曾经立下汗马功劳的他唯一一次遭受屈辱，就因为面前这个人。

　　“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北亡问道：“玉青婳东界山造行尸，魔物在神庭内出现，双尾蝎一夜间屠杀一座城池。子羲，你告诉我，这些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祝岚掷地有声，他问心无愧。

　　北亡在祝岚面前几步远的距离停下，看着这张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的脸，笑意在北亡的脸上慢慢扩大。

　　祝岚反问北亡：“我这么说，你就相信吗？”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北亡距离祝岚很近，近到祝岚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出的兰荷之气。

　　“就像三百年前，在你亲口承认背叛了我的时候，我也相信了你。”

　　祝岚自嘲的摇了摇头。

　　“把东西交出来吧。”

　　“什么？”

　　“当年你亲自抄写下的禁术，交给我。”北亡张开手心，祝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心里有和自己胸口处相同的螺旋状疤痕。

　　随着祝岚的视线看去，北亡合上手掌又张开，手心光滑无比，再没有任何疤痕的痕迹。

　　“我不会交给你。”祝岚道：“我留着它，比它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玉青婳已经用了你使用过的禁术炼造行尸，你还说它安全？”北亡拂袖背过祝岚，沉声道：“子羲，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你当真要如此固执吗？”

　　“所有证据？”祝岚笑笑：“你可别忘了，北辰君已经被我‘蛊惑’了，他的存在，就是我最好的证明。”

　　北亡猛地转身，看着祝岚的眼神无奈也有悲恨也有。在祝岚堕落之前，他和自己是最交心的挚友，俩人从商论三界大小事到赏月雅论风词，几乎是无话不谈。

　　“子羲，当年究竟为何……你为何会一夜成魔？”北亡始终不懂，为什么曾经心怀天下苍生、面对千万魔族不露惧色的祝岚，会在一夜间沦入堕神，叛离自己而去。

　　“我们曾经联手击退过魔族，并把他们逼退入轮回天；我曾在你的帮助下，修正了制度混乱的神庭；你也凭一己之力挡过三百年前双尾蝎的祸乱……当年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坐稳这神君的位子。”

　　“子羲，当年我下令将你压入十八层地狱，我也饱受痛苦煎熬。”北亡的声音悲切：“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真相……”

　　听到这里，祝岚问他：“找求真相？什么真相？”

　　“你堕落的原因。”

　　漆黑的瞳孔浮上一层杀气，祝岚抬手打散了面前北亡的幻影，无数蝴蝶从他的身边飞过，带起了一阵风。

　　“我以为，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