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情动（二） ...
-
“您慢点说，妈怎么了？”
蒋伟国回家的时候看见潘敏芸晕倒在厨房，旁边有碗的碎片，手指和手腕的动脉有小小的被划伤的口子。急诊科医生的诊断是自杀未遂和脑部少量出血导致的晕倒。
蒋天何挂了电话，抬头才发现眼泪已经充满了眼眶，陆兆辞看着那边的少年把头垂得低低的，用手不停的揉眼睛。
陆兆辞看了一眼对面球场上的童熙，把蒋天何拉到网球场外边的人行道上。“家里出事情了吗？”
陆兆辞一边听蒋天何说话，一边在自己的数据库里调取H市到S市高铁的信息。“今天的高铁空余有票的在下午两点，我订了两张票，咱们一块去，说不定我还能帮帮叔叔阿姨。”
罗现看见许燕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吓了一跳，“头儿，你那个蒋家的官司有状况！蒋夫人潘敏芸晕倒住院了！”他手头一晃，手里的钢笔顺势掉在桌上洒出了星星点点的墨渍。“赶紧去问问在哪个医院，我们去拜访一下。”
陆兆辞在赶往医院的车上看见蒋天何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下车的时候他跟蒋天何说：“你赶紧去吧，车费我来交！”蒋天何一路跑进观察病房，看见蒋伟国的时候差点没刹住车。“天何？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蒋天何没有回答，只是从玻璃窗往里面看，看到潘敏芸安静地躺在床上心里好像松了一口气。
下班之后的罗现带着花朵出现在医院里，他一步步往前走，看见了在走廊中间的蒋伟国，他走近，微微笑了一下。“蒋先生，原谅我来迟了。”蒋伟国跟罗现低声说了两句话，听到医生唤他便急忙走过去。等蒋伟国匆匆离开之后，罗现才看见窝在椅子上的蒋天何，之前看到的蒋天何是冷漠的，烂醉如泥的还有红着脸亲他的，可现在这副样子像是被突然翻了个身的刺猬，惊慌地露着自己柔软的腹部不知所措。
罗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蒋少爷，对于夫人的突然病倒我十分抱歉，可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蒋天何听见有人说话，抬起头，“对不起，让你见丑了。”
“夫人一定很爱你吧。”听到这句话，蒋天何握紧了拳头，凉凉地说“谁知道呢，对了，罗律师，”他抬起头盯着罗现的眼睛，“以后....别叫我蒋少爷了，我叫蒋天何，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罗现愣了一下，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好的，蒋天何。”
晚上蒋天何把陆兆辞安顿好，让他在医院附近最好的酒店里住下，自己便和罗现一起回到医院门口。“谢谢罗律师的照顾，我送你回家？”
急诊科门前停了辆救护车，车顶不停地闪烁着刺眼的红色灯光，“不用麻烦了，我家就在西区，很近的。”
回到公寓，罗现再一次把之前调查蒋天何的资料拿出来，通过今天的接触，罗现发现那个少年显然经历了更多没人知道的事情。提及母亲蒋夫人的时候异样的冰冷语气让罗现感觉到了蒋家的冰冷僵持的关系并非一日之寒。
半夜一点，蒋天何被蒋伟国赶回家睡觉，他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困意，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爸，能给我一下罗律师的联系方式吗？”躺了十分钟都没有睡着的蒋天何跑到楼下书房找蒋伟国聊天。“我只有电话。”蒋伟国翻出了罗现的名片递给儿子。
蒋天何回到房间把名片上的电话一串数字输入到了联系人里面，紧接着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罗现。“我是蒋天何，今天下午真的是谢谢罗律师了。明天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因为潘敏芸晕倒的突发状况，罗现不得不将这个官司的某些已经定好的流程取消，并且重新规划一下之后的文件和计划。手边的电话响了一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罗现解锁手机之后看到了短信里熟悉的名字，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好意，明晚我有空的，还麻烦你订餐厅了。”
蒋天何想起那个在医院里叫他名字都笑得眉眼弯弯的男人，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他放下手机，像是放下心了一样带着浅浅的笑容睡去。
昏暗的走廊里，小男孩眼里带着泪花，慢吞吞的走着虚掩着的父母房间的门口。
“阿芸，你冷静点....”男人的声音弱弱的想起，“呵，我冷静！我告诉你蒋伟国，咱俩结婚这么多年，你找小三儿不就是因为我生不出来孩子吗，我现在给你找来孩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屋子里传来书本掉落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小男孩被吓了一跳，捕捉到孩子等字眼的他悄悄躲在黑暗里听屋子里的夫妻争吵。
“你以为我爱心泛滥圣母似的领养个孩子回来干嘛？那个小何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被我看上了吗，如果有其他的小孩比他长得更好看我才不会带他回来。”小男孩听到女人愈发尖锐的叫声身子一抖，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而且那个孩子你那么用心对他干嘛，我是抱回来给你蒋伟国做继承人的，你说你还能再撑几年？”
男孩默默地流着泪，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么长时间爸爸妈妈难道都是装的？他们到底爱不爱我？听着书房里的争吵声时大时小，小男孩抹着眼泪扶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钻进被子里才敢哭出声音。
蒋天何在卫生间面对镜子里自己眼角旁的泪痕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又梦到了什么，但能肯定是前一天养母的事情让他在梦里回到了以前不好的回忆。
罗现走进事务所的时候许燕玟正一脸愁容的在他办公室门口踱来踱去。“发生什么了？”他一边开门一边问道，用余光扫到了女孩手上的A4纸。“你可算来了，”许燕玟把手里的那张纸搁在桌上，“蒋家这次的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毕竟蒋伟国是国韵集团的总裁，在富人圈里也算有点地位，昨天潘敏芸自杀未遂的事情被一些富太太不知道从哪听到，就一发不可收拾在圈里传开了。罗现看了一眼，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问道：“就是些无关紧要的言论，怎么了？”
许燕玟听罢快要崩溃，AI依然是AI，机器人永远是机器人，“你不懂人类中年妇女对于这种传闻刨根问底的能力有多厉害，再这样下去，蒋家这点事情就被扒的底裤都不剩了！”
罗现对社会里这些细小复杂的情感非常迟钝，甚至在某些情感方面一窍不通。他挑挑眉，继续问道：“这么可怕？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传来出去的，很有意思？”许燕玟也想问这么天真的问题，“中年妇女嘛，老公上班孩子上学，只能拉着所谓闺蜜聊天儿，然后又全是富家太太，信息来源不就明了了？”
见这位被外界吹捧的神乎其神的AI精英对于这种人情世故如此不精通，许燕玟深深叹了口气，为自己的老板的情感事业感到担忧。
“那怎么办？去找人压一下这些言论？”罗现看着在沙发上盯着自己满面愁容的小助理心里问号又多了几个，“当然了，不仅要压制这些传言，我们还要彻底封杀他们！”
许燕玟说完也不想再向罗现解释更多，便以去找人封杀消息的理由逃出办公室。
富人圈总归是富人圈，水也深的很，许燕玟拖了好几个关系才把关于蒋家的传闻勉强压制住。可是身为蒋家的重要成员之一，蒋天何像是与外界隔离了一样，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依然在医院守着病房里的潘敏芸。即使知道潘敏芸当初领养他的目的并不是像他所幻想的那样美好，但是多年来生活在一起还是有感情基础的，蒋天何觉得自己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回到自己的生活逍遥自在。
蒋天何在下午订好了餐厅的位子，并发了地址给罗现，“谢谢，我会准时到达。”短短的回复让蒋天何再次想起了初次相遇时罗现的微笑。
陆兆辞买水回来看见蒋天何对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走近一看就看到蒋天何难得的笑容，不论是在球场，还是在校园里，蒋天何都保持完美的面无表情，像个移动的冰山。“哟，你这是跟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蒋天何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笑容，立马变脸回到之前的面无表情。“你回去吧，我在这边没什么事情了。”还没吃到麻婆豆腐的陆兆辞立马叫道：“不行！我今天非得呆在这，我还没吃到S市的好吃的呢！”
晚上罗现准时到达了那个餐厅，被服务生带进去之后就看到蒋天何和一个陌生少年坐在椅子上聊天，“晚上好，这位是？”“您就是罗现吧！我叫陆兆辞，是第三代AI，久仰您大名。”听到陆兆辞的介绍罗现才反应过来，蒋天何身边不止他一个机器人。
罗现微笑着回应：“你好，陆先生，我是罗现。”蒋天何看两个AI跟老乡见老乡似的说个不停，默默点好了菜。听说自己晚上有饭局，而且对象是AI，陆兆辞就二话不说黏在蒋天何身边再也不动，这个大拖油瓶实在不好甩开，无奈只能带过来了。
S市有名的麻婆豆腐被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陆兆辞快兴奋到数据库混乱，从第一代AI机器人出现在社会上，就安装了消化系统等，只不过每一代的机器人的味觉敏感度都会不停进步，罗现只能品尝出平常的酸甜苦辣咸，但是对于程度就没有概念。
陆兆辞很喜欢吃辣，现在他正抱着第三碗米饭吃的津津有味，“罗律师，蒋天何，你们也吃啊。”罗现和蒋天何都是饭量不大的人，互相瞅瞅对方，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情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