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樛木》秋晴子

11、第十一章

　　今天实在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小孩早早关了灯，我们各自躺在各自的地方发呆。
　　“卢明羽。”我出口喊他，“就算是刑事犯罪，也不是一定要入狱的对吧？”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有点不一样，闷闷的，“非法拘禁量刑一般是有期、管制、拘役，我满十六了但是未满十八，能从轻处罚，但是有殴打情节又得从重，所以我猜是管制或者拘役，具体怎么样得看庭上怎么说。”
　　“你要不要和我串一下口供？”
　　“不用，没关系的。”他顿了顿，“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可是……我听说，监狱里环境，不太友好。你这样的进监狱，可能会被欺负死的。”我满脑子都是他，一会儿是他发现我想逃跑打我的样子，一会儿是他给我上药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乱糟糟的什么斯金纳箱、拿刀自残的小男孩还有刚上桌的深盘披萨……
　　最后所有乱七八糟的景象都没了，脑子里滚屏似的刷过去一句话：“我叫卢明羽，‘平明寻白羽’的明羽。”
　　那个叫明羽的男孩子这会儿就躺在我对面，一副很镇定的样子对我说：“真的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我。而且我未成年，应该还是进少管所。”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闭上嘴，看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和背后的墙之间分界的那条轮廓线。
　　“你”，安静了太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一些被忽略遗忘的细节突然有了解释，但同时更多的迷惑生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能这样？而我，我又是什么样……
　　思绪纷杂，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窜来窜去，我一个都抓不住。
　　《In Cold Blood》。
　　关祖。
　　饮食男女。
　　《邂逅之森》。
　　……
　　一些影像从记忆深处跑出来，是十六岁时候，身边的样子。
　　高中二年级，作业，考试，同学，手机，心上人。
　　隔了四年，怎么潜意识里觉得像是隔了一辈子。
　　回过神来，突然发现他一直没有说话，这才想起他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呀，可能喜欢好看的？呵呵。”我以为自己说的话会很好笑。
　　他没有笑。
　　“那，你看到一个男人，会被他哪些地方吸引？”
　　这次，我没有回答。
　　我不想回答。
　　“卢明羽，你要不要先和我聊一聊你自己。”
　　“好。
　　“我叫卢明羽，‘平明寻白羽’的明羽。
　　“我家有六口人，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姐姐叫燕新，我叫明羽，我弟弟叫雁飞，我妹妹叫鹰丘。我们四个的名字都来自卢纶的诗，我的姓也是卢纶的那个卢。我爸爸喜欢卢纶，就都从他的诗里给孩子找名字。
　　“我今年十六岁，上高二，我最近干了一件坏事。……”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写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