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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部 ...

  •   一大早,友善的村女们就递给我一堆吃的,还给了碗黑糊糊的液体,说喝了对伤口快速痊愈有帮助。

      “这里的人真热心,如果不是她们塞给我一堆食物,我还要出去帮妳找吃的呢。” 我慢慢地扶起红鸶,让她靠着我,然后一匙又一匙地把黑糊液体送进她的嘴里。

      “她们热心是为了接近你吧,你有一种魅力,能让人把颗心献上,甚至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红鸶在我脑内说道。

      “别这么说,她们只是善良。”

      “那你说说看,她们有没有时不时碰碰你,摸摸你什么的?或是直接吻你?”

      “吻倒没有,因为她们都无法碰到我胸口以上的部位。” 我一说完,红鸶马上’噗’的一声笑出来,连嘴里的食物也差点笑喷。

      “好了,不说了。妳赶快把这碗东西喝完吧。”

      “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皮尔很快就会找来,更何况麻利说要报复你,我实在担心。”

      “那妳快些好起来,差不多了我们就离开。”

      红鸶喝了药不久又睡着了,我再次检查她的伤口。还好,并没恶化。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会又是她们吧,桌上摆着一堆食物还没吃呢。

      不是她们,是皮尔,后面还跟了六个壮汉。

      “真可惜呀,没让你们有时间培养感情,我和你还有笔账要算!” 皮尔冷笑道。

      看来这真是麻利的报复,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皮尔引来了。

      “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怎么就非要我死不可?” 我叹了口气。

      “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威胁,除掉你才能让我安心。” 皮尔扬起嘴角冷笑道。

      “让我离开这座岛,就没我的存在了。”

      “这也是。” 他点着头:“但只要想到你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活着,我会忍不住去找你,还不如在这里干了你比较好。”

      我无法再继续和他说下去,转过身就要踏进屋内,突然冒出两个人挡在我面前。我两手一伸,搭上他们的肩头,然后抓紧一捏,两人痛得垂下身子唉叫求饶。

      背后一凉,有人朝我后面扑来,我快速转身,令那人扑了个空,然后再举起右腿朝他踹出,助他更快速地扑向地面。同时的,一只箭“咚”的一声射进我面前的大门,我抬手把箭拔出,接着再转身抛去,只见那只箭非常准确地射进其中一人的大腿。

      四个人倒在地上不敢起身,剩下两个人不敢靠进我,皮尔脸色刹那间转绿。

      “我不想再伤人了,你们走吧。” 我望向皮尔,冷冷地道。

      皮尔’哼’地一声,转身就走,其他六个人也慌忙地跟上他的脚步,还一直回过头看我,深怕我会对他们再出手。

      我等了些许,确定他们没再回头,便安心地走进屋里。

      “理弗。。。” 是麻利的声音,还夹着浓浓的鼻音。她蹲在屋旁不远处,哭得很伤心。

      我看到她这样悲伤,实在不忍心。于是我走到她面前,也蹲下来。她看见我就在面前,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止不下来。

      “我昨天说得太重了,对不起。。。别哭了好吗?” 我表现得十分温柔。

      她的脸上都是泪水,双眼红肿,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我很爱你,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好。。。就像你对红鸶那样?”

      “我对谁都一样,不会对谁特别好。”

      “你骗人。。。你就对她特别好。。。” 语气很幽怨。

      “好啦。。。以后我会多注意些,你别哭了。”

      “我。。。。你。。。。” 她又想哭又想说话,我实在听不清她说什么,于是我再靠近一些。她突然伸出双臂,绕上我的颈项,紧紧地抱着我。

      也许这样能给她一点抚慰吧,除了这个,我实在无法再多给了。我任由她埋脸在我颈窝,任她放肆地哭,直到一下刺痛从我后颈传来。

      我本能地摸向后颈,但却抬不起手,连双腿也没了力,只能坐倒在地面上。麻利停止了哭泣,她环抱着我,让我靠在她的胸前。

      “我说了我会报复你,没听进心里去吗?还是以为我不会?”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哄宝宝睡觉。

      我看着她离我很近的脸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啪’,’啪’,’啪’ ,有人拍手。

      “厉害呀,麻利。六个壮汉搞不定,妳这女人却做到了。” 是皮尔,用烂英文说道:“我说啊。。。千万别得罪女人,她们的报复心很重哦。”

      为什么她会做到这种地步,把我出卖给皮尔,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为了报复,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良心?

      “你答应我不杀他的。。。” 麻利把我拥得更紧。

      “我不想杀他了,但我却要他生不如死。。。” 皮尔的笑脸在我眼前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模糊。

      我的手上又有多一具烧焦的身体,这个焦尸比上一个烧得更彻底,根本连白骨都能看到了。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火红岩浆,我也同样的浮在空中。

      “美丽的人儿啊。。。你是来代替他的吗?” 说话的巨人全身火红,张开血盆大口就像要把我一口吞下肚:“只要有你的陪伴,我就永远沉睡,但也只能是你!”

      我没回答,带着焦尸,转身走进身后的柔光内。

      巨人突然发出吼叫,顿时天地间猛烈动摇,我背部也同时传来一阵强烈之极的痛楚。

      我猛地睁开双眼,没巨人,没溶岩浆,有的是背部被撕裂般的痛楚。

      背部正被一鞭又一鞭地抽击着,抽鞭的人好像力气永远用不完。那条鞭究竟是什么质地?每抽一下就好像直击骨头,令我痛不欲生。

      快昏迷吧。。。这种痛苦实在超出我能忍受的范围,只要痛昏过去,就不用承受这个吧。

      背后的人终于累了,但我却没昏过去。我无力地曲着双腿,用力地喘着气。被高吊着的两条手臂就好像已经不属于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被吊了很久吧,两条手臂好像已废掉了。

      “魔镜呀。。。魔镜。。。谁是这世上最漂亮完美的人?”

      “这世上最漂亮完美的人就在您的面前呀!”

      “魔镜在赞你呢!” 刚才不停地往我背部抽鞭的人,原来是皮尔。此刻的他正露出满足的笑容,自说自话。

      我还无法说话,根本连呼吸也特别难受,但总算还能看看我的处境。

      这里是一间很狹小的屋内,前后不上十步就能碰到墙。没窗口,四面泥墙,就好像一个大箱子。

      “我说得没错吧?女人都爱你,男人都嫉妒你。你得天独厚,最好的都被你拿走,真令人不爽。那两姐妹原本就该属于我,你一出现,她们的心都向了你。也难怪,你确实很迷人。”

      “你知道为什么白雪公主会被追杀吗?” 皮尔继续说他的童话:“因为魔镜说她是全世界最美丽的人。”

      “这个故事其实就想表达一个事实。。。” 他绕到我面前,伸手捏着我的下巴,逼使我看着他:“长得太好看的人都活不长。”

      “可是你却例外,你这一身的妖术却能保你不死。” 他又绕到我背后:“看吧。。。刚才我造成的伤口已没那么显着了,你竟能恢复得这么快。你说我是不是发现了你的一个大秘密?”

      “想太多了。” 我冷哼了声。

      “可惜呀。。。空有妖术也没法子,你仔细听听。。。”

      外面有小孩的玩乐声,女人在串门子,老人在谈笑。。。就算我想逃,也无法用热气脱离困着我的束搏,我实在无法为了逃离,而伤害到外面无辜的人。

      “你真卑鄙!” 他根本就是故意把我关在人多的地方。

      “哈哈哈!” 他笑得就像是电影里的大坏蛋:“等你好得差不多,我还有更厉害的让你尝尝。”

      他两手叉腰,对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甚是欣赏。看了我片刻后,他才冷笑着说道:“啧啧啧。。。你想不到吧,自己也有被人俯视的时候,感觉很不一般?”

      说完后又大笑了一阵子,然后拿起插在墙角的火把,大踏步地走出小屋。他一把门关上,小屋就变得黑漆一片。屋内完全被封闭,空气也不知从哪个角落进来。

      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听觉就会变得特别灵敏。我听着外面的人说话,学着他们的语言,没用多久,已能大约猜到他们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村民们开始互道晚安,跟着就一片宁静。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外面各种动物的叫声,痛苦地熬过了在小屋内的第一个夜晚。

      另一天的到来,并没有带给我任何希望。我还是听着学着,尽量快些学会他们的语言。

      背后突如其来的痛,就像昨天被抽的感觉一样。屋内除了我并没任何人,谁在抽我鞭子?

      就像是重启昨天被皮尔狠狠鞭打的经历,想昏却昏不过去,尝试着算鞭数,但却痛得总忘了上一个数字。

      终于结束了,背部像被火烧过了一遍,虚脱的身体好像已不属于我。

      皮尔来了。他一进来就快速把门关上,然后插了只火把在墙角,接着把我欣赏了一遍。

      “你看来还真凄惨啊!” 头顶传来他满是笑意的声音。

      “这。。。又是巫术?” 我连头也无法抬起,声音更是虚弱。

      “这可是我向老巫师跪求学来,果然值得。每天这个时候,你就会承受同样的经历,同样的痛苦。”

      他一手插进我发内,抓起我一大撮的头发,逼使我向后仰。

      “我们来剃个头吧!” 他挥了挥手中的刀子。

      我当然不能期待他会给我理个好看的发型,但总不能把我的头发都剃光吧。这种状况了,还担心着发型,我为自己可笑的想法感到不屑,在心中嘲笑着,不自觉地竟轻声笑出来。

      “我剃了你的头发,你觉得很好笑?你的头发又柔又顺的,我还真舍不得。” 他说着,手并没停下。

      “你知道吗?人的思想是一种电波,飘浮在我们之间。比如说,对一个人的思念越强烈,电波的力量就越强,就更容易让对方接收。你在外头很有名气吧,想知道有多少人在思念你吗?”

      他肯剃光还好,但他却把我的头发剃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一个篮子递到了我眼前,里面装满了我的头发。

      “我刚学会了一种咒语,要在你身上做试验。一根发连上一组对你的思念电波,然后集合一块后就全数送入你的脑中。” 他蹲在我面前,摇着一篮的头发:“你开始祈求没人会思念你吧。”

      他的咒语很成功,就在当晚,我的脑海就涌进了无数的呐喊声,叫骂声,哭声,细语声,男声女声,简直什么声音都有。数不清的人在同时间说话,根本就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在小屋的第二晚,比第一晚更难熬。

      我已听不到居民们的说话声,脑海内阵阵喧闹,排山倒海地向我涌来,把我给淹没掉。

      皮尔又来了,还捧着一个大桶。

      “怎样?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不能。。。我只能看他嘴唇的动作来理解。

      “看来全世界都在思念你呀。。。我也只抓了一小撮,你就已经这个惨样。”

      他开始扯我的衣服,接着扯裤子,直到再也没其他东西能被扯掉。

      我从不曾在人面前这般光溜溜没遮掩,但我现在这种惨况,根本就没那闲情怕羞。

      “你。。。看够了吗?” 他盯着我看也太久了吧。。。我实在忍无可忍。

      “哦。。。现在不看,以后没机会了。。。这么完美的身材,可惜呀。。。” 他啧啧声说道。

      又等了片刻,才见他拿起大桶,放到我身边。然后握着一把类似毛刷的刷子,放进桶内沾了些液体,接着涂在我身上。他非常仔细地涂遍我全身,包括脸部,连一小寸也没错失。

      “如果你还想看到东西,现在就把眼睛闭起来。” 反抗也没用,我不想与眼睛过不去,于是听话地闭上双眼。果然,他连我的眼皮也不放过。

      在小屋内的第三晚,我全身又疼又痒,再加上我的脑海没半刻宁静,这晚竟比昨晚加倍难熬。

      在皮尔带来的火把照耀下,我发现自己成了科学怪人。身上满是又红又大的水泡,眼睛也无法完全睁开,看出去的一切十分模糊。

      这些天下来,我已习惯了脑子内的吵杂声,只要够专心,也能听得见皮尔说话。

      “你听好了。。。我涂在你身上的,是一种感染性非常高的病毒,只要一接触到你,或是太靠近你,都会被感染。只要你从这里走出去,就有可能害到无辜的村民。”

      皮尔把吊了我几天的绳子切掉,我的身子虚弱得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地上。

      他走后不久,我的手臂已渐渐地有了感觉。只要没多久,身体也能战胜病毒,自行恢复,我是这样认为。

      可是,两天过去了,我的身体还满是水泡,还是有无数人在我脑中哭叫,更要忍受每日同时间的鞭刑,我似乎已达到崩溃的边缘。皮尔又成功了,我总算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缩在墙角,拼命地往内挤,想把自己挤不见。怎么离开这个岛?我连走出小屋的勇气也没有。

      皮尔没再来过,门也没再打开,我的头脑越来越不清醒,就像已跟黑暗溶为一体,忘了这世上原来还有光亮的存在。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门终于打开,光线再度进入我眼底。

      门中央站着一个小孩,他看见我,大喊了一声,就马上转过身把门关上。吓到小孩子了,我心一紧,又拼命地往墙角挤着。

      小孩跑掉没多久,又回来了,这次带来了一块大布。

      他慢慢地走进小屋,接着把布抛给我。我赶紧把布盖在头上,把自己整个包起来。

      越来越多人涌进来,他们指着我骂,对着我喊,把我当成怪物。接着不知是哪个人先向我扔石头,其他人见状,都纷纷拾起地上的石子,对准我就丢。一块大石直击向我的头,令我差点昏过去,头上顿时沾满温热的液体。

      我快要疯了,猛地挺起身,也对着村民们大喊大叫。他们没料到我会有这种反应,都停下扔石动作,呆呆地看着我。

      “让开!让开!” 我用他们的语言喊道。也许我真的很可怕,他们都自动地让出了一条路。

      我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包得紧紧的,飞快地冲出小屋。我成了过街老鼠,村民们一回过神,纷纷地追着我打。

      由于太久没接触阳光的关系,太阳对我来说特别地刺眼,我只想要黑暗,我不要让人们看到我可怕的样子,我只能拼命地跑。

      一路上的尖石和带刺的草丛把我的脚板磨得阵阵刺痛,但我还是跑得很快,渐渐地,已没人追上来。

      我停下脚步,拼命地喘着气。鞭打的时刻又来了,我跪跌在草丛中,强行地忍过这一波又一波的痛楚。

      前方有一条小河,我拖着刚被折腾的身体,好不容易走到了小河边。

      水面反映出我可怕的样子,头发虽已长出来,但杂乱地像野草。双眼被水泡压得只能睁开一小缝,脸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水泡,有些还泛黄。

      我很害怕,如果永远都只能这个样子怎么办?我不能离开小岛,不能把病毒散播出去,不能回家。。。

      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但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中。我的手满是水泡,病毒会由水传播,如果下流有人在用水怎么办?

      我缩回手,紧紧地抱着头,情绪非常的低落。

      还好老天也可怜我,刚才的大太阳被层层乌云遮住,不久后竟下起倾盆大雨。

      我远离小河,走到大草丛中,丢开布块,让大雨冲掉身上的血迹与脏物。

      这场大雨还下得真够久,我重新罩上布块,找处地方躲雨。

      身体越来越冰冷,头越来越沉重,大雨令我已模糊的视线变得更模糊,周围的一切已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我应该停下来,如果继续走下去,很可能踩到陷阱或跌入山谷什么的,但我却不想停下,拖着脚步逼使自己向前移动。

      终于,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向前,接着直往下跌。

      眼下这地方能称为世外桃源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山谷四面都是山壁,还加上几道瀑布与被形成的彩虹。山谷中央是一座湖,湖水清澈见底。

      我来过这个地方,麻利带我来疗伤。但还是有些许不同,那时红色的巫花随处可见,开满一地。现在我看到的,则是一大片金黄。那是一种小黄花,开满整个山谷,咋看之下,就好像黄金铺满地。

      为什么没看到巫花?我又怎么会回到这里?

      我把视线拉回,转头看向身后的洞口。原来我站在一个洞口前,大约有十层楼高,底下就是山谷。

      我提起脚步,慢慢地走进洞内。地上有一具焦尸,焦得根本分不清性别。焦尸的头顶很明显的有着裂痕,仿佛被什么给敲破。

      这具应该是我第二次从溶岩浆带出来的吧。。。为什么我要把两具焦尸带出来?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吗?虽然我相信自己有理由非这么做不可,但却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可怕的火红巨人又是什么回事?是真实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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