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满霜

17、明鸦

　　刘烁露出“温和”的微笑飞跃到台上，一把揪住明鸦的耳朵，像个嬷嬷一样碎碎念着:“小爷送你来是叫你天天跟人切磋来的？你能不能有个领头的样子？要是人人都跟你学的这么胡闹，岂不是要翻了天！”
　　明鸦吃痛的大喊:“主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刘烁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还是松开了手。
　　明鸦表情夸张的揉着耳朵:“小的这不也是提升士气嘛……”她小声的问道:“我听说主子昨天出了事，解决了吗？”
　　刘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没解决的话，站在你面前的是鬼吗？”这个女人，明明功夫上乘，怎的这脑子这么直。
　　“呼……太好了，我还以为事情很严重呢。”明鸦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似乎像在邀功一般，面露喜色的说道:“半月前的剿匪，我摸进了那贼头的屋子，他没打过我，被我一刀……”明鸦抬手在脖子处横着划了一下。
　　“以后这种活不必再去做，小爷可不做自损八百的买卖。”想起那些不值得的伤亡，刘烁就一阵来气。
　　“寒鸦呢，怎么没来？我们四个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喝酒了。”明鸦往刘烁身后打量，奇怪，这二人不是形影不离的嘛，怎的今天不见往日那般恩爱？
　　“见了点红，我让他歇着呢。”听她这么说，刘烁心里多少有点怅然。
　　并不是所有的暗骑名字都带一个“鸦”字，能受得住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他们四个。
　　他们四个是刘烁的亲信，对刘烁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也是暗骑的首领。暗鸦和寒鸦负责王府和刘烁的安全;明鸦和烈鸦负责暗骑的一切任务的交接呈递。四个人分工明确，井然有序，让刘烁省了不少心。
　　而明鸦，是暗骑营里唯一的女人。
　　他是在四年前捡到在冬天里被冻得浑身青紫的明鸦的。
　　那个时候京城的雪一如既往的冰冷而残忍，北风宛如刀子般割着人的皮肤。刘烁带着寒鸦走在街上，准备寻一处酒楼避避风雪。
　　而前面那家酒楼外面围满了人，他好奇的上前观望，发现是一个店小二正在教训一个……看起来是个乞丐的小孩。
　　“偷东西敢偷到这来了！呸，臭乞丐，滚回你的破庙里！”这店小二骂起人来还真是不留口德，让围观的有些大婶都看不下去了。
　　“小成，这只是个孩子，作罢了吧。”有的人劝到。
　　“作罢？你们看不下去你们把她领回家！省的出来祸害人！”小成嗤笑一声，狠狠踹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孩一脚，又朝着她吐了口唾沫，这才善罢甘休。
　　众人对于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摇头叹了几句可怜，便纷纷散去。
　　在京城，人命一文不值。
　　刘烁本不想管闲事，可是当他前脚刚迈进酒楼，后脚便被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抓住了。
　　“救救我……”这道微弱的声音传到刘烁的耳朵里，让他惊讶了一下，这竟然是个女孩子！他笑着蹲下身子狠狠扒开了那只满是冻疮的手:“我救你？有什么好处？”他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我……我要活下去……”小女孩答非所问的挣扎着:“我得活下去……我不能死……”
　　刘烁皱着眉看着已经意识不清的小女孩，又回头看了一眼寒鸦，发现他眼中有些不忍，似乎是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带回去吧。”
　　就这样，这个小女孩被刘烁捡了回去，有新衣服穿，有热水洗澡，有甜甜的红糖粥喝，还有了新的名字——明鸦。
　　那时候她的心里就暗暗发誓，自己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报答刘烁的恩情。
　　也许那年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小小的明鸦在发了一场高烧之后，脑子就变得有些转不过弯，但这些，依旧阻止不了她的勤奋刻苦，终于成为暗骑营的领袖。
　　思绪回到现在，刘烁看着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姑娘，很庆幸当初心软把她救了回来，给自己帮了不少的忙。
　　“主子？寒鸦他没事吧？要不要紧？”见刘烁出了神，明鸦蹙眉担忧的在他面前挥挥手问道。
　　刘烁摇头轻声安慰她:“最近出任务小心些，我不想让你们再出事了。”
　　明鸦认真的点头。
　　又交代了几句，刘烁便和暗鸦离开暗骑营回到了王府，他还是在挂念寒鸦，就算是离开他半刻，也会觉得无比漫长。
　　回到王府已经是傍晚，刘烁命人把晚膳摆在了屋里，他一口一口的喂着寒鸦。
　　“我可以自己来的。”寒鸦觉得自己像个卧病多年的老者一样，连吃饭喝水都要人喂的那种，只得无奈的和刘烁解释。
　　可是刘烁却不放心，万一他夹菜的时候不小心抻到了伤口怎么办？各种千奇百怪的万一在他心里滋生着，所以他断然不能放心。
　　解释无果，寒鸦只得乖乖听话的张口等待着刘烁的喂食。
　　趁着吃饭的功夫，刘烁跟他说了暗骑营最近的情况，并且打算明天进宫一趟，去问问刘镜的意图。
　　“你要小心。”寒鸦皱眉道，没想到他们这两个月忙于寻找赫倾世的时候，暗骑营竟然折损了这么多人，想起那些朝夕相处的故人，心里便是一阵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