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殇》荨梦子

2、对峙

　　十六年后北城彼岸街
　　彼岸街是一条并不宽敞的街，可县老爷还是偏偏从中间修了栏杆，分成了南街和北街，每条街只能朝一个方向走，不能回头，故名彼岸，人来人往却没有相逢的时候，尽管如此，依旧褪不去彼岸街的繁华热闹。
　　白纱如是想着，点着头，念叨着真是有趣。视线跟头一般晃动着，忽的被北街的一面具小摊勾了去。
　　那光怪陆离的样子，那细腻柔滑的触感，白纱拿着面具摩挲着，表情无征兆地痛苦起来。
　　“姑娘可是看上了这面具？”一黄衫女子走近小摊，拿起摊上的别的面具，漫不经心中夹杂着无奈，“只是姑娘眼中的柔情，小女子委实不懂。”白纱回过神来，迎面对上女子的眼神，平静无波：“这般惟妙惟肖的面具是出自姑娘之手？”
　　这位姑娘立马不好意思起来，腼腆脸红加扭捏地“嗯”了一声。
　　白纱脸上浮出抹笑意，低头理了理被风吹开的口袋。
　　白纱拿着面具还想询问姑娘些什么。
　　等等……不对……
　　老娘的钱呢？
　　白纱猛地回头，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贼，正满足地惦着她的钱袋。你说挺好一大小伙子，没缺胳膊断腿的，怎么竟干些这么些勾当。不过，白纱是没想这些的，看到他……手里的钱袋，两眼放光，撒腿就想追。
　　比起面具的颜，白纱更钟情她的钱。
　　不曾想旁边的姑娘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哎，哎，姑娘，姑娘你叫什么啊，姑娘，这面具。”白纱心里那个急啊，狠心挣脱她，丢下一句“白纱”，直奔蟊贼而去。黄衫女子似是不甘心，向白纱的背影呼喊：“姑娘，千万不要逆行啊。”眼神飘忽，不断地瞥着什么。
　　这话像是提醒了那蟊贼，他看了眼人海中攒动的人头，想起白纱周身的杀气，心一狠，在北街逆着人潮跑了起来。白纱微愣，这……这……这定规矩的人是死了吗？心想她可不能跟这小子一样，她可不能坏了人家的规矩，被人家扫地出门可怎么好。于是几个箭步，翻过栏杆，着地南街，和他同方向跑着。
　　彼岸街，一南一北，一前一后，一个直往后看一个紧盯前方，一个大喊“站住”一个就是不站住，起了轩然大波。人们都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他们的步履差不多齐了的时候，白纱看时机到了，又一次越过栏杆，这回，一把揪住了那蟊贼的领子。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别看这双小短腿，跑的还挺快啊。”白纱从下往上瞧了他一遍，然后恶狠狠地盯着他，握着领子像滴溜小鸡一样滴溜着他，俩人一起喘着粗气。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一看你就不像好人，您高抬贵手，放了小生吧。”毛贼双手合拳，露出可怜兮兮的贼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什么！老娘不像好人！”白纱腾出另一只手来狠狠揪了下他的耳朵，继续进一步恶狠狠地盯着他。这种人，偷窃罪加蔑视交通规则，送他去衙门那不判个十年八年，看他有什么好果子吃，敢偷老娘钱，那可是命根子！
　　“不不不，呸呸呸，好人，好人，老好人了。”白纱在他的求饶声中，得意地惦着失而复得的钱袋。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送官。

　　无非是大人被簇拥着坐在高位，整齐划一的衙役威武地喊着“威武”，贼被压着进了大殿。之后那是一番漫长的讯问。
　　“他偷老娘的钱，这事说不管就不管了！？”
　　“别老娘老娘的叫，娘子，乱了辈分了。”
　　“……”
　　“姑奶奶我亲眼看着他逆行的。”
　　“娘子娘子咱们快回家吧，好丢人的说啊。”
　　“……”
　　偷窃？不存在的，谁看见了，好家伙儿一个指证他的人都没有，这破县！
　　蔑视交通规则？不存在的，那制定这规则的人不知去向，罚轻罚重要如何处理？这破官！
　　白纱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