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65、碰了钉子

　　这天傍晚，姬荣华到友强队长家中坐，他精神十足而激昂慷慨的说： “你该做个准备，今冬明春，我这批猪鸡搞成了，就有了更加充分的说服力。到那时，你像张发云那样，带个头，领几户群众尝试、尝试。有甜头了，每户再带几户，把全湾下搞起来。”串门，他习惯于直奔主题。
　　友强队长无动于衷，而冷冷冰冰地回答姬荣华说：你荣华爹努力搞吧，至于别人，你不用多操心，各人有各人的吃饭心。也有人公开地说“饱吃不如饿睏”，就是说不朝钱看，只要生活过得去就行。至于我本人，眼前当队长，无精力考虑旁事；只想把粮棉油抓紧，不在全大队排末位。我的能力，确实有限！
　　姬荣华碰了钉子，但并不黯然神伤，因为，吴社长早已明确告诉他别作姬友强的指望。稍后，他平心静气地对友强这个听众发表演说：
　　为什么人类进步非常缓慢呢，为什么解放这多年了，生活变化不是很大呢，关键在于大家不够觉悟，怠惰懒散，偷闲躲静，因循守旧，无所用心，缺少创新精神，不重视经济，不想发家致富，始终处于被动状态，像磨子一样，推一下，转一下，推力小了干脆不转。开港、做渠、筑湖堤，完全是推力的作用！上头没具体抓水利的时候，没哪个农民自告奋勇搞水利，没誰自发地组织大家搞一星半点水利。有着三千多亩面积的长丹湖于解放前被八家人家霸着，八家人家没能够改变长丹湖荒原漠漠的面貌，是因为能力不足和社会制度不好。
　　解放后，长丹湖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还五门姬姓所有后人了，五门姬姓的人相对于改造长丹湖可谓力量巨大无比。要是大家有觉悟，富于创新精神，应当于解放初期就开始利用长丹湖这宝贵资源了，荒湖早已变为芳原绿野了，而不是因为长丹湖太肥和几乎年年有洪水从而让湖继续闲置荒废十几年。具体地说，湖泥太肥种谷不行，种白菜、萝卜、饭瓜、葫芦和土豆，是再好不过了，这些东西由水路上走省城、下到上海，该要换回几多钱呢，相应地，就不存在吃“糠粑”、 吃“苕渣圆子”的事了，更不存在“□□饿死人”的事。五门姬近千人缺衣乏食甚或草衣木食却闲置荒废祖传的三千多亩长丹湖，这就是“捧着金饭碗讨米”的真实历史！
　　尽管长丹湖地区年年有涝灾，但涝灾不是难治理，堤只那么长，即使根据水量做成现在的“一港两堤”之湖堤规格，本家五村庄平均每年加高加宽两里长的湖堤绝对没问题，五年时间的努力足够。至于开沟沥水改善耕作条件，则和做堤一样，是觉悟问题，有了觉悟，诸事自然而然地心想事成。虽然，那时没有“抽水机”用于排除中心沟沥出的水，但当时有“水车”车水，因地制宜而于中心沟安装10部水车，五门姬的劳动力轮流车水，可使中心沟经常干涸，从而使湖泥得到干涸便于使用耕牛耕作。
　　总而言之，要是大家早就觉悟了，五门姬广大人民也就早已丰衣足食甚或堆金叠玉了，从而，已经成为我国农业一面鲜艳夺目的旗帜了。虽然时过境迁，可我们仍有进取空间。一九五八年，中央已经提出把农业国变成工业国、把农民变成工人，当前的政策正有利于我们农民转型，图其他方面的发展！
　　姬荣华慢条斯理的说到这里，停下，只待友强来一通共鸣。可是，姬友强却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而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荣华爹的演讲才能，非同一般，孙儿我非常敬佩，以致五体投地！只是，在对待人民群众的感情方面，我的表现不说与众不同起码与你的不同，具体地说吧，我不能够接受你的指教！先头我说过了，也曾在吴社长面前言简意赅地说过了，我只重视粮食油料和棉花的人平产量不在我们大队排末位。
　　姬友强将话说到这里止。静默片刻，在确认姬友强思想抵触已缄口不语的情况下，姬荣华泰然自若，面不改容、神色自若而动身回程。
　　姬荣华临出门，心中喟然嗟叹：辛辛苦苦，居然是对牛弹琴，白劳神费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