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44、谋划

　　没有当队长了，应该将精力集中到“广开财路”上，应该比开拓渔业更进一步地为群众谋划与探索财路。姬荣华喃喃私语。
　　“‘广开财路’，有谱子了吗？”刘珍珠温柔地问。
　　“没来得及深思熟虑，也就没有所谓‘谱子’。”姬荣华似自言自语的说，略停，接着说：当然，想法还是有的。早在五八年，中央八大二次会议就有了“把农业国变为工业国，把农民变为工人”的战略构想。只是，在这方面，我这个历来当队长的，直到三年前因为姬昌文发挥作用才茅塞顿开，在买手扶拖拉机之前，我曾想将渔业收入的钱用于开碾米厂。后来没钱了，但还是有了致富思路，这就是：在渔业和背树的劳动力日收入远胜于做农业的情况下，我就想过安排群众长期轮流外出做副业的心事，手扶拖拉机所发挥的作用使我尝到了甜头，主席的教导“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如雨露甘霖，我决心利用群众做副业的钱，逐渐实现农业机械化，以促成农业稳产、高产。可是，后来晕头转向，认为农业以及水利事情太多，不能够挤出人力长期外出做副业，就没有进一步考虑农业机械化的事了。但借鉴历史经验与教训，我现在觉得还是可以考虑农业机械化这件事的。具体地说，还是可以挤出人力来的。初开湖田的情况就是历史经验与教训，没有开湖田的年份大家一年到头总是忙，后来开垦了150多亩湖田还是那些人做事，也忙过来了。而目前的根据是：我们长丹湖湾同八队的田地与水利任务，以及人力，几乎旗鼓相当，但我们比他们多了一个可以废寝忘食不知累地劳动而工效特别高的劳动力，这个劳动力就是手扶拖拉机，手扶拖拉机至少抵得了10名男将的用，所以，我长丹湖湾至少可以挤出10名男将外出做副业。相信你会认为这些想法是切实的，并非姬荣华想入非非。
　　“上头不准农民脱离农业生产，农民脱离农业生产就是‘不务正业’。今年阳春三月底，友强安排群众于梁子湖上从事渔业，被公社点名批评。令行禁止，态度斩钉截铁。”刘珍珠平心静气的说。
　　姬荣华慢条斯理的说：如果当时是我当队长，就不会有这被点名批评的事情发生。义兄燕明是县委书记，我以探索走工业村的道路和实现农业机械化为名，找他跟我们公社第一把手柯召良打个招呼，这方面的政策就自然而然地得到变通。他日具体操作，只有一点必须注意，就是大家做副业要稍微走远点儿，不能象在梁子湖上从事渔业那样卡别人的眼角。
　　刘珍珠莞尔一笑，然后轻言细语：有道理。只是，眼前不是你当队长，你不能够‘心想事成’。
　　姬荣华略微点了点头，静默片刻后，一本正经的说：现在，我一个人出去走动一下，为大家探索比搞鱼更来钱、更稳当的路子，应该不成问题。
　　为大家寻出路而要求外出么，队长不会买账。平时，不论是谁请假都请不动，队长能容你东跑西突么！当年，达源和丹桂要不是因为有你当队长，走得脱吗？
　　这个——，这个“队长不会买账”的可能性，是有。既是有这个可能性，就不能直截了当提要求，只能拐弯抹角，或者说寻求异曲同工，来一个曲径通幽，只说“前不多日，因被人陷害招致原大队宣传队人员恨被攻击，伤痛复发，‘合作医疗’解决不了问题，这去寻找郎中”。凭我姬荣华的老面子，争取请个无定期的假。为群众谋求生活出路一旦成功，就回队当正队长，从而，利用在握权力，安排群众轮流外出做副业!
　　你要知道：“正队长”不是你想当便可以当上的。
　　我找义兄燕明跟我们大队第一把手吴让得打个招呼，“正队长”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刘珍珠一声低微的叹息，说：你就试试吧！我俩二十几年如一日，节衣缩食、勤奋努力，不及丹桂两口子敬业敬岗、艰苦朴素四五年。他们有了连三间带后套的青砖瓦屋，我们才两间土砖屋，才加一间屋。这不是个活法！
　　就这样说定了。在外边说话小心，莫漏嘴！姬荣华言毕，精神抖擞、奋袂而起，向姬友强队长请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