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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七章 拉御史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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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不好了,老爷杀了安王的人,如今安王在城门闹起来,要老爷偿命!”
“什么!”宋子与还未反应过来,却见袁美衣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宋子与落后一步,招了招手一个暗卫随即闪身,一条条命令将从暗卫传达给各个机要人员,暗卫早已知道主子不是一般的孩童,但还是震惊无比,同时心里更加臣服。
“走吧,去看看我爹爹捅了多大的窟窿。”宋子与坐上一顶马车,拐过街道就看见了气喘吁吁的袁美衣,他笑了笑,这个“继母”虽然年轻点,不过挺实诚的。
“请袁家小姐上车。”
袁美衣上车之后闹了一个大红脸,一边怪自己太冲动竟忘了腿哪跑得过马车,一边又在宋子与面前落了脸面,还不如一个孩子想得周到。
也不知道宋先生如今还好吗?
宋子与毫无知觉,以为她是担心宋云景的安危,便安慰道:“花无计就在城门口当值,我相信以花公子的人品,万一发生冲突,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爹爹受委屈。”
袁美衣眼前一亮,更加羞愧自己的鲁莽,随即开口问道:“报信的人呢,他可曾言明那受法之人到底是谁?竟然让安王亲自出马必定是个要紧的人。”
看着她很快就恢复理智,还能找出这件事情的关键之处,宋子与点点了头:“西郡府的大少爷,安王的钱袋子。”
袁美衣倒吸一口气,却见宋子与目光陈定,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仿佛一点都不上心。
“你已经有了后招?”虽是疑问,但袁美衣格外肯定。
宋子与笑了笑:“西郡府掌握着西北商贸几条重要航道,但一个家族的立足之本是人不是钱,恰恰这个西郡府人丁单薄,偏偏学贵人一套重嫡轻庶,如今这嫡亲的大少爷被我爹一刀砍了脑袋,庶族的其他家族便有了出头的机会,用我爹爹的话来说,我只不过提前投资了一个人,想必他不会让我失望。”
短短数语,足以可见未来西郡府将迎来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而这一切却早就在这个孩子的计划中了,袁美衣定定的看着他,他到底生了几幅心肠。
“怎么害怕了吗?”宋子与微微挑眉,他瘦弱的身体因为蛊虫的原因,这几日却圆滑了不少,偏偏一副大人的模样,倒是意外的“可爱”的许多。
“傻孩子,我只是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们。”若是再早些,必定不让你受着病躯残体之痛;若是早些,必定不让你殚精竭虑早衰之象;若是早些,必定让你不用如此反复考验身边之人。
“哼,早点我爹还不知道在哪了?”宋子与忍受不了她热切的目光,暗暗嘟囔了一声。
“你说什么?”袁美衣看着突然别扭的宋子与隐隐发笑,如此聪慧的人却对旁人的亲近手足无措,这种反差让人不由得心疼:“我可过关了?”
宋子与高傲的抬起下巴:“哼,勉勉强强吧!”
袁美衣顿时心里一松,她其实最怕宋先生的几个孩子反对,眼下得到幼子的认可无不让她心喜又踏实,可是一想到目前的处境,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你说,这次他会不会……?”
宋子与一脸跃跃欲试:“田首辅的手腕到底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儿啊,我可怜的儿子,你怎么死的怎么惨呀!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只不过是为了亲自感恩陛下的福泽,却落得身首异处,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一个身着锦衣的妇人哭天抢地的控诉着上天的不仁道,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杀人者目无法纪。
宋云景看着这妇人一通唱念做打,也不打断也不回应,倒是看足了热闹。
“可恶,这恶贼竟然毫不接话,若是……定能从他身上拔下一层皮。”妇人哭了半响,哪怕有些许悲伤也早就哭尽了,西北民风彪悍,妇人一遇事便死缠烂打,谁知这京城的官员竟然躲得远远的,哪怕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啊!
“我说宋大官,人家的老母亲都哭成那样了,你怎么不过去安慰安慰?”
“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些都是恶人的手段。”宋云景看着花无计一副清白的面孔,念到刚才是他出声相助,这才耐心的解释道:“你别看这妇人慈眉善目,哭得可怜,可光打雷不下雨,照这样的天气早脱水了。她先是装可怜,卖卖白莲花的人设,想寻找一些群众基础,若是有看不过去的主,一准缠上。”
花无计瞪大了眼睛,怪异的看向那个声嘶力竭的女人。
只听宋云景继续说道:“不信你一会看着,可怜的白莲花人设卖不出去,她就该换招式了,不向强权低头的人设,或者开启告御状的副本,要不然就要撒爬打滚了,最后召唤出隐藏大boss。”
花无计虽然有些听不懂,但看着宋云景一脸笃定,他忽然有些傻眼,这还是京城第一老纨绔宋老干吗?我怎么感觉跟不上趟呢?
“我就不信,整个京城就没有一个清官,哪怕告御状我也要将你的恶行上达天听,公诸于世。”妇人眼见一个个马车从她身边路过,却没有一个停留,暗骂这世道不公,同时更加记恨宋云景。
“你看吧,我就说嘛。”宋云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顺便使人将笔墨纸砚伺候在一旁:“去去去,拿过去让她写,只此一份切莫涂改,若要重写,另行加价!”
那妇人听了咬牙切齿,像他唐唐西郡府的主母,竟然被人当做穷鬼打发,随口便扔了一块金子过来,这方立刻回应:“纸笔管够,请夫人快写吧!”
那妇人愣了愣,要说骂街她可是手撕过后宅无数妇人,才能在众妻妾中脱颖而出,做了西郡府第四任主母,可是若要提笔写状纸,怕是一个字也写不出。
随即不管不顾的朝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骂人。
苏御史火急火燎的冲到城门口,看到却是宋云景坐在凉棚下,面前放着一排排沙瓤西瓜,正挽着袖子大快朵颐。
“这,这,这……”
“咦,这不是老苏吗,快过来请你吃瓜!”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你,你还有心思吃瓜?”
宋云景随手将一个西瓜皮扔了出去,无添加剂无化肥全生态绿色西瓜,真是好吃呀!
“火烧眉毛了,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安王已经派人告到了御前,如今陛下震怒,你可想过后果?”
宋云景一副瞧着“大傻子”的模样看着苏御史:“本官今天就没离开过城门,哪里瞧见过安王的人,你还想忽悠我?”
“我骗你做甚,人都到了宫里,要不是有人替你说好话,降罪的旨意怕是已经下来了。”
宋云景一把搂住苏御史,拍着他的肩膀“真诚”的说道:“老苏啊,不瞒你说,我这官做的憋屈呀,皇帝让我负责接待四方来使,偏偏就有人过来捣乱,你看那边,前脚刚杀鸡儆猴,后脚就来了一个泼妇骂街,我是轻不得,重不得呀。”
顺着他的手指,西郡府一众人等落入眼帘,只见他们由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带领,各个义愤填膺,做出一副随时都要冲上来拼命的把式,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女人,分贝又高又尖,污言秽语,听得人恨不得上去捂住她的嘴。
“快来人看看呐,你这狗官,青天白日的杀人,还有没有王法,我……”
这一番扯皮下,就连苏御史也忘了初衷,看着那妇人撒泼骂街,硬是被气出了三分火气。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怎么能容忍此恶妇咒骂圣誉,若是被他国使者听到一言两语,传出去我大铭还有何颜面。”
“消消气,消消气,不是我不阻止,是她巴不得我上去阻止,要不然怎么缠上我,又怎么造谣?”
苏御史见他一副生怕惹上官司的模样,再听那妇人口中已经开始用肮脏的词语问候他祖宗了,气的眼睛都红了。
“哎苏大人,别冲动啊,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宋云景假意的没拦住暴怒的苏大人,一遍叹气一遍又拿起一块西瓜啃了起来。
花无计一旁看的分明,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可惜了苏御史这位持心正直的好官啊,上了对方的贼船都不知道。
他还是继续当一个吃瓜群众吧。
果然没等这一块西瓜下肚,那边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一向以理服人的御史对上一个撒泼打滚的泼妇,岂能有胜算,哪怕是铁齿铜牙被对方泼了一口污水,他也张不来口呀。
“无耻无耻,你这妇人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官治你口舌之罪。”苏御史气的连手指都在颤抖。
妇人等了半天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那会轻易放过,随即抓住那个手臂便不放开,口中嚷嚷起来:“来呀,快看呐,唐唐京城大官竟然调戏良家妇女了,可怜我刚死了儿子,如今还要被人侮辱,就没人管一管吗?”
安王赶过来是看到的便是这一副画面,怒火在眼中凝聚,他一巴掌扇向旁边的中年男子:“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后者惊恐的跪下去:“奴才,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让她滚回西北去。”
这位夫人是他这几年宠惯了得,后宅之中无人敢得罪,他以为是她手腕了得,哪想到如今竟坏了大事,这般行事作风,谁敢得罪于她。
“哼,听说不久前你刚找到了一个儿子。”
这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事,就连赵永杰也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儿子在世,当年赵天明之母那个阴毒的女人,害了他无数子嗣,能活下来成人的男丁也只有赵天明一人,为了不将家财便宜了那些旁支,他只有保全了赵天明,若是安王事不成,那个孩子倒是一条后路,没想到如此隐秘的事,安王已经知道了。
难道安王已经猜到他的退路了。
越想越深,赵永杰额头上慢慢渗出豆大的汗珠,身子更加卑微的跪倒地上:“那个孩子,不容易。”
“下次带来让本王瞧瞧。”安王说完便走了出去,赵永杰只觉得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浑身瘫软在地上,同时深深地觉得,那个孩子还真是他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