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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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有一座前朝遗留下来的水池，叫做化龙池，因为水源早已消失在战乱年代，这座富丽堂皇的化龙池也被破坏殆尽，只剩下几个破石柱依稀还能看见曾经的辉煌。
宋云景就住在水池的北边，这一带都被成为北池头。
春夏换季的时候，北池头的柳絮格外多，穷人多捡来待到来年冬季当做棉絮用，富人却避之不及。
这一天夜里，宋云景破天荒的早睡了。鬼知道自从他来到这个身体后，一茬接一茬的事情搞得从不失眠的他也每晚数绵羊，可是今晚似乎困意来的突如其来。
等待一家人都洗洗睡了，连最闹腾的宋宝珠也躲在被子里打起了小鼾，宋子与缓缓睁开眼睛，抚平他爹皱着的眉头，看了他一会才犹如一只鬼魅一般来到屋外。
几个人影“刷刷”的出现在小院里，跪成一片。
“公子！”
“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是，请公子放心。”
宋子与点点头，随即胸口一滞，咳嗽声压制不住爆发出来。
这个身体还是弱了一点，只是午夜的风就让他受不了。
“呐，吃一颗吧！”旁边递过来一个药瓶，上好的玉瓶握在手里温润一片。
“谢谢。”
“早晚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少年转过头，赫然是袁薄衣那张脸：“当然我不是特意过来救你，我只是想看看我制的毒怎么样？”
话音一转，他搂着宋子与的肩膀一副八卦的模样：“话说你是不是练个什么邪门武功，返老还童什么的，竟然有这么多高手给你当手下，对了你这是什么帮？什么派？能不能给我个二把手当当？”
宋子与一脸“嫌弃”：“你，二把手？”
“我怎么啦？我好歹也弄出了‘醉生梦死’，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办到？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再也不找你玩了。”
“……好。”
这么容易就捞到一个医毒双绝的袁薄衣，要是前世的他一定会笑出来。
“对了，光顾者说笑忘了正事。”袁薄衣一本正经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这是我从‘醉生梦死’得到的灵感，新研发的毒药‘醉春风’，只要一滴就能弄死一大片，要不要试试？”
看着他发光的眼睛，宋子与连忙将那瓶药揣进袖子：“下次，下次给你机会。”
天呐，前世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醉春风’就这么早被制造出来，好不好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差点口吃。
“那好吧……”袁薄衣遗憾的说，然后动了动鼻子：“有人过来了。”
宋子与看向跪在最前头的那个人，他浑身包裹在一片棕色的斗篷内，沉声说道：“是，从南方和北方各有一队人马过来。”
袁薄衣神气的扬了扬额头：“怎么样，我这个二把手厉害吧！”
“哼，行动！”
“是。”
底下几个人立刻跳向不同方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夜还很深，宋铁峰坐在书房有一瞬间的心惊，这种直觉曾经无数次的在战场上救过他，可是这里是京城，这股杀意来自哪里？
皇帝？不可能，皇帝不可能杀他，太子还没长大，他是皇帝留给太子的刀，这时候决会不会动他。
定王？还是……安王？一个是皇帝的长子，一个是皇帝的胞弟，上次他们分别派人拉拢他，都被他拒绝了，难不成拉拢不成要杀他？
那还有谁？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在鼻尖萦绕，宋铁峰头脑一晕，只觉得浑身燥热，仿佛欲望叫嚣着要从身体某处爆发出来。
“老爷？夜深了，奴婢伺候您安寝。”
一个身着薄衣的女人推开门娇媚的行礼，行动间露出大片裸露的肌肤。
“你是谁？”
“奴婢贱名莺莺，望爷怜惜。”女孩露出一张娇嫩年轻的脸，眼神有一丝迷离，脸色还带着潮红，显然也是被喂了药。
“哼，过来。”宋铁峰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对着女孩惊喜的脸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既然是贱命，怎配的上颖颖……”
女孩惊恐的张大嘴却如何也挣不脱那双手，渐渐地那双眼失去了光彩。
“来人！拉出去喂狗。”
赖料子从远处急匆匆的跑过来，看到室内的场景心头大骇，怎么会被人钻了空子闹到书房来了，但鼻尖熟悉的香味更让他难堪。
看模样就知道他也想起来了，宋铁峰冷哼一声：“那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手都能伸到这里。”
“是老奴疏忽了，护国公府当初人不够就从将军府调了一批过来，明儿老奴就将这些人都卖了。”
喝了一杯凉茶心中的火气逐渐被压了下去，看了看地上一枚小巧玲珑的香球：“处理掉！”
“是，要不要老奴给您找个……”
不等他说完，宋铁峰就朝外走去：“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穿过回廊，被冷风一吹他依稀看到阴影处有个曼妙的身姿：“都江……”
高贵又冷艳的面庞，平静又不屑的看着他，嘴角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即使浑身赤裸，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就是靠这个打胜仗的吗。”
思绪在这一刻混乱，安奈下去的欲望又死灰复燃，眼看着那个人影越来越远，宋铁峰冲了上去，在她的惊呼声中将人拖进了屋子。
被刺穿的瞬间，丁玉涵只觉眼前一片血红，是什么东西在她耳边喘息，是野兽吗？还是地狱的恶鬼？
她的人生，她极力挣扎的幸福，她步步退让的隐忍，她小心翼翼的活着，难道都不行了吗？这些都是被谁毁了呢？
她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仿佛感受到身底下女人的心灰意冷，男人愣了一下又被欲望吞噬，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一瓶那个名字下溃不成军。
都江，都江……你当初也是这个表情吗？
也罢，反正他谁都不会放过。
“爷？”屋外传来赖管家的声音，听到里面的响动他慢慢的退到院子里，眼神阴冷的看向后宅：“查查，给我好好查，生死不论！”
直到身体的燥热安分下来，宋铁峰这才有精力打量起那个从一开始就一声不吭的人来，然后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目光。
样貌出挑，即是被折腾成这样也能看出原本的修养，在加上一身好皮，绝不对不是一般的丫鬟、奴婢能够养的出来。
而且，她并非完璧。
这个宅子里还有谁有这样的身份？
推开门，一股欢好后的味道直冲鼻尖，赖料子目不斜视的低声禀告，果然是那香炉有问题。
“处理掉吧！”宋铁峰说完，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死气。
亦如三十多年前，他找到人时从窗子里看到的眼神。
“颖儿！”他浑身一颤，看着几个婆子进去用一把棉被将人裹起来，然后一个丫环端着一碗汤走了进去，粗暴的捏开她的嘴巴，将药灌了进去。
整个过程中，那个女人宛如一个破布娃娃，没有任何反抗。
“爷？”
“把她救活。”说完之后宋铁峰反手而去。
长夜漫漫，一府荣华竟无一处安室。
“快快快，请大夫！”赖料子不知他为何突然改变注意，但既然要活人，他也得想办法把人从阎王爷哪里抢回来，只是……他怕是还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吧。
往常天一亮，城南城北先忙活起来，最晚睡的是打更的，最早起的是倒夜香的，只是今儿城北格外安静，鸡也没打鸣，狗也没狂吠，老李头拉着夜香车穿走过一条条街道，越发觉得怪异，仿佛进入了一座死城。
往常只要他车辙一动，就有妇人开个后门给他恭桶，今儿都走到北池头了，车上还没一滴。
站在北池头那块破碑下，老李头清了清嗓子：“倒夜香喽！”
……
无人回应。
当他终于壮着胆子推开一家后门时，顿时吓得屎尿横流。
一夜之间，北池头方圆百米之内，牲畜皆亡，草木皆枯，无一活物。
“姐，你又要出门啊！”
“恩，今天约了蓉姐儿去街上给牙牙置办几身衣服？”
“呵呵……我以为约到了老男人呢，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姐你到底行不行啊！”
袁美衣脸色有些暗淡，他一口一个“叔”的，让她如何开口？
“哟！”袁薄衣倒是惊奇了：“他可是京城最爱慕美色的男人，这柳下惠的作风可不像他。”
“先生此前多有装扮，坊间缪谈你也信。”
“什么装扮？什么缪谈？”
“没有什么 ，呵呵，爹爹，此时已经正午还要去当差？”看着背着药箱的袁守义，兄妹俩好奇的问。
“唉！昨晚北池头死了几十号人，已经惊动陛下了，也不知道是中毒还是病疫？你们今天不许出门，全部待在府里。”
“什么？”
“什么？”
兄妹俩相视一眼，一个担心心系之人的安危，一个害怕自己制毒的事败露，但都乖巧的点头，然后拔腿就跑。
“天子脚下竟然发生如此惨绝人寰之事，朕养着你们是吃白饭的吗？”天子一怒，无人敢应答。
“京府衙，可有眉目？”
“臣……臣……臣有罪。”一个胖乎乎的大臣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上：“人畜皆为中毒而死。”
“中毒？”一时之间朝臣窃窃私语，怎么会一夜之间给这么多人下毒，杀人也就罢了，杀那些牲畜实在想不通为了什么？
“是……根据仵作分析所得，几乎在一个时辰之内，百余口皆在睡梦中毙命！”
睡梦中？
“臣……猜测，……不像寻仇，也不像病疫，更像是……祸及无辜，丧命的几家成扇形分布，除去昨晚几家临时搬走的，无人幸免，只是暂时还未找到如何投毒的。”京府衙说完已经不敢抬头。
“哦？”昨晚搬走的几家如今好好的活着，那就不是水源和食物了，能在一夜之间毒杀这么多人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呢？
这样的杀人方式简直天方夜谭，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就发生在城内，距离皇城不到五里，谁又能保证今晚轮不到他们头上……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惶惶不安，今天只是死了几十名百姓，十几头畜生，若明天死几个朝臣也不稀奇，若是皇亲国戚，若是太子，若是陛下……
毕竟，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们身边。
“理刑司、京府衙、皇城禁军、慎刑司彻查此案，今天朕就要知道真凶！”
“臣领旨。”
“其他爱卿还有什么可说？”
大臣们个个噤若寒蝉，努力将自己缩到影子里。
“请问护国公，您昨晚在什么地方？”苏首辅突然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看向宋铁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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