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六界》浴雪滢火

7、第六章 再次相遇 澧焓锊

　　澧焓锊带着木檀盒出了森林，却从未打开过它，明明心知它非同一般，或许可以改变如今这进退两难的局面，但澧焓锊生性谨慎，澧焓锊十分清楚，东西一旦打开了，便合不上了，作为打开它的主人，就要做好为它牺牲的觉悟。如是换做以前，澧焓锊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这东西，可现在澧焓锊连守护它的能力也没有，更直白地说，连打开它的勇气也没有。既然是秋凝拼死想要守住的东西，他又有什么资格丢弃它呢。
　　澧焓锊没有什么目标，只是抱着不要被那伙人抓住的风险，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原本就破旧的衣袍经不住澧焓锊如此折腾，层层补丁下的衣袍愣是被周边的树枝刮出几道口子，下摆的衣袍破的严重，澧焓锊却丝毫不曾察觉，直愣愣的向前冲。光线逐渐明亮，澧焓锊出了森林，他出来了秋凝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澧焓锊顺着大道向前走，行人匆匆，愣是没有发现身边曾有这么一个人与自己擦肩而过，此时的澧焓锊埋没在这些小人物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谁能想到这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小乞丐，曾经是多么的辉煌，这个曾受万神敬仰的神尊，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视线渐渐凝固，澧焓锊看见一座熟悉的城门显现在自己眼中，顺着城门向上看，“澧城”两个大字刻在城门上的石板中央，刀削剑刻每一笔都透入着镌刻者强大的实力。澧焓锊却只是瞥了一眼，毕竟自己的精神力还没有消退到如此不堪。
　　澧焓锊自嘲道：“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澧城”终究只是自己在漫长岁月中的一次停留回忆罢了，而这回忆仅是浩瀚长河中的一粒浮尘。澧焓锊早晚要舍弃一些东西，毕竟东西太多了，心也会被蒙蔽。
　　“但是，但是我澧焓锊可以放下一些东西，可秋凝的仇，那个人给我带来的痛苦，我澧焓锊就算灰飞烟灭也要将其讨回来，他们要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澧焓锊低着头，带着上辈子不曾有过的执念深深地陷在里面，眼里的疯狂与痛苦让瞧见的人有些心痛。似乎发现自己过于裸露的情绪，澧焓锊一愣，不明意味的笑了一笑，似乎在嘲笑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收敛了情绪，整顿了一下破衣袍向城内走去。
　　也不知为何，原本如隐形人一般的澧焓锊一下活了过来，就因为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惹得周身行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心里念叨：“一个小乞丐也知道体面，进城竟要整理自己的衣袍，真不知道一件破衣袍有什么好整理的。”已经进城的澧焓锊或许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习以为常的一个动作会惹得众人嫌弃。
　　城内一如既往的热闹，澧焓锊有意无意的向人群处挤去,身形渐渐被人群掩盖。澧焓锊这么做多半是迫于无奈，谁能保证那群人不会进城来。有人群作掩护，澧焓锊可以凭借人群躲过一劫。
　　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到街头，澧焓锊兜了几个时辰的圈子，太阳渐渐爬高，响午时分，街上行人减了不少，澧焓锊的神经也慢慢松懈下来。许久未曾进食和长时间的高度警惕，此时的澧焓锊是又累又饿，体力快速流逝，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澧焓锊把持不住的时候，一道声音把澧焓锊拉回现实。
　　“澧焓锊！”澧欣这几天的思绪一直不集中，就连澧欣自己都很意外，自己的思绪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影响，这几天满脑子都是他瘦削的背影和那狡诈的笑容。澧欣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又控制不了去想，连修炼也耽搁了不少。从自家弟弟口中得知澧焓锊住在城外，只是偶尔进城。今日出去澧欣只是想碰碰运气，赌一把自己和那小子的缘分，刚刚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熟悉的瘦削背影，澧欣顿时感到难以言说的激动，下意识的喊出口。只是话一出口澧欣就后悔了，万一认错了人，那得多尴尬啊。不过没想到那个人真的回头了，澧欣更加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急忙跑上去。
　　澧欣看清昔日的少年，竟比那日更加狼狈，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脸脏兮兮的，倒是那道隐隐显形的疤痕浅了不少。面前的少年让澧欣看着有些心疼，这又经历了什么啊。如若不是这个少年听到名字回头，还有脸上这道疤，澧欣都快觉得自己认错人了。不知是不是母性泛滥，此时澧欣脸上焦虑的神情与昔日秋凝的表情交迭起来，澧焓锊呆在了原地。
　　澧欣心疼的握住了澧焓锊的手，急急问道：“怎么了，才几天怎么就搞成这副模样，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澧欣焦急得很，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清冷。澧焓锊皱了皱眉，打心底里感到烦躁，这个女人终究不是秋凝，秋凝才不会像她这般不堪。澧焓锊不耐烦地把脏手从澧欣白皙的手中抽出来。澧焓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女人，自己根本不清楚这个女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谁？”澧焓锊双眸中的疏离感无疑刺伤了澧欣那好不容易热情的心。此刻，澧欣才发觉今日见到的澧焓锊有所不同，尤其是那双淡漠的眼睛着实让澧欣一惊，眼前的少年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你不是澧焓锊，你不是他，他不是你这样的，你不是他，你不是，你……”澧欣受了点刺激，一边慌张的自我安慰。一边拉过澧焓锊的手不让他走。澧焓锊则认为眼前这个女人好生奇怪，自己从未与秋凝以外的女子有过接触，可这个女人好像和自己很熟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也许是澧欣的行为过于偏激，惹得周围群众侧目议论
　　“这不是澧家大小姐澧欣吗？”
　　“可不是吗，这澧大小姐在干什么？”
　　“谁知道啊，听说澧大小姐端庄清冷，今日是怎么了？”
　　……
　　路人纷纷议论，澧焓锊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面前这女人的身份，便更加奇怪，澧家的大小姐跟自己会有什么牵连，倒是那个澧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屁孩，难道这个澧欣是为了她弟弟。
　　澧欣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脸色便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愿离开，只是盯着澧焓锊，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一个答复，起码让自己知道他为什么不承认认识自己。于是两人僵持了许久直到有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澧焓锊，你还敢来，今天看我不弄死你！”一个让澧焓锊和澧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澧焓锊便趁澧欣发呆，快速将手抽出转身打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