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六界》浴雪滢火

4、第3章 恨

　　当澧焓锊再次步入街道时，路上依然人满为患，但与刚才不同的是，路上行人的举止。明明前后都是同一个人，先前见到李函数时还如见到瘟疫一般远远避开，但现在再见澧焓锊，路上那些人竟没有一人何反应。
　　其实这也难怪，澧焓锊全身上下的气质完全改变。当他路过这些人时，行人只觉得有一道身影从自己身旁擦过，转身寻找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而澧焓锊却早已埋没于人群当中连衣角都望不到边，诡异的身影，看似缓慢的脚步却让众多修士抓不住身影。说他只是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任谁都不相信吧。
　　澧焓锊此时心情并不好，他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过看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的伤痕，便知道准没有好事，当然澧焓锊不用想也知道这伤痕是谁留下的，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并不关心，毕竟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所以澧焓锊现在能做的只能忍住，他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能力解决这种问题，如若不小心还会把自己小命给搭进去。澧焓锊现在还不想死，他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想到这里澧焓锊眉头越皱越紧，可是突然他的眉头又松了开来，他冷硬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竟再次施展那诡异的武步，在城门守卫一个疏忽间出了澧城。他想去见一个人，这是澧焓锊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
　　城郊树林深处，溪水清澈无比，一座竹屋坐落在溪旁被四周浓密的大树掩盖若隐若现若此，如若不仔细看，当真会忽略它的存在而澧焓锊此次的目的便是这里，要说为什么？只因为这里有一个人，是澧焓锊从出生到现在唯一一个在乎的人。没有人知道澧焓锊是如何来到这个世上的，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一世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她，她就住在这间屋子里，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没有改变。这个把澧焓锊从荒原带回来的，一直细心照顾澧焓锊从未嫌弃过澧焓锊，这也是澧焓锊可以接受她的重要一点。从小到大澧焓锊虽不曾与她说过什么话，但独独对她，却会不自觉放松下来。澧焓锊拨开树枝，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那么熟悉，却……又有些不同。这种感觉很奇怪，澧焓锊眉头一紧暗道不好，他感觉有几股陌生的气息在这里，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里本来就隐蔽，来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这里还弥漫着一股陌明的血腥味。澧焓锊慌慌张张地跑到屋前，一脚踹开了竹门。此时的澧焓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而一股极其浓厚的血腥味，再也不受竹院的限制，尤其是直接扑面而来。澧焓锊看见满院堆满了碎尸，这些人都穿着均一色的深蓝色劲装。他们的尸体分布满院，鲜血流到澧焓锊的脚边，却又被结界拦截没有流出这院子，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干涸，看来这些人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澧焓锊绷着脸，寒气交织着杀气从澧焓锊身上宣泄出来，澧焓锊一步步踩着这些碎尸和鲜血来到竹屋前，一脚踹开竹门，屋内的陈设凌乱。平常整齐，一丝不苟的房间此时已不复存在。澧焓锊平静的面色下，一双眼睛是唯一透露出他此时焦急不安的心情的通道。澧焓锊冲进内室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容已经没有了慈祥和蔼的面容，没有以往柔声的问候。此时澧焓锊从未激起过任何波澜的心像被刀割一样，面前之人神色严肃，打着皱纹的眼角两道血泪，惨白的面容又透露着从未有过的冷漠，眉头紧锁，双脚盘坐在榻上，胸口不断的涌出鲜血。
　　澧焓锊放轻脚步走上前去，似乎怕吵醒面前之人。而就在澧焓锊踏出脚步时，面前之人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巨大的威压涌向澧焓锊，澧焓锊一下便觉得心血翻腾。“这还是她吗？”澧焓锊惊愕地后退了半步，而榻上的老人看清来人，一下把威压收回，原本严肃的神色，也柔和下来。
　　“小锊儿，过来，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受伤了。”老人语气虽然柔和，但沙哑的语气和越来越低弱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澧焓锊皱紧秀眉。
　　榻上老人依然微笑着，但面容有些僵硬脸上死气围绕，看来已经和死亡只有一线之差了，澧焓锊快步上前，一下跪在老人面前。此时澧焓锊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只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老人，述说自己内心对她的担忧，这一跪，跪得秋凝心都暖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了，但脑子里还放不下面前这孩子。自己已经脱离那里几十年了，八年前躲到这里，却意外看见这个被抛弃的孩子，不过是一个人活得孤独了些便把这孩子拾了回来，连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孩子会在自己心中占这么大的地位，或者自己早应该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了吧。
　　秋凝伸出打皱的手，揉了揉澧焓锊的头，要是换作平常澧焓锊估计早就躲过去，但是今日不同。澧焓锊跪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秋凝笑了她知道，自从澧焓锊会说话开始，便不常回来，但每次要是回来，他便一定是满身的伤痕。
　　“又受欺负了吧，没事一会儿就不痛了。小锊儿要乖，奶奶估计不能再看你长大了，答应奶奶，拿了柜子中一个上锁的盒子，就把这里烧了，马上离开好吗？”澧焓锊听到这些话，手背上竟打上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泪水，是咸的，也是苦的，这边是泪吗？秋凝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把钥匙塞入澧焓锊的手中。
　　澧焓锊接过钥匙，体内缓缓流入一股暖流，原本有的疼痛感消失了大半，这是澧焓锊每次受伤后秋凝都会做的事情。但这次秋凝把身上仅有的一丝灵力全部给了澧焓锊，青白的脸色又多了几缕黑气，而澧焓锊接过钥匙，却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是刚刚被外面的东西吓到了吗？不要……怕……没事……”秋凝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看着面前的孩子，这便是大长老说的缘分吗？看来自己寻了几百年的东西终究还是找到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很舒服，大长老您会为我开心的吧，也不知道您怎么样了。这是秋凝对自己一生最深刻的感悟，只是没想到竟会在死前的那一刻领悟到，左手颤抖着想要最后再揉揉这孩子的头，却在半路提不起一丝劲，终于带着一丝不忍的心情垂下了双手。
　　澧焓锊双手紧紧一握，手中的钥匙带着冰冷的寒意刺入手掌钻入澧焓锊心中，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眼渐渐被红色的血丝掩盖，澧焓锊直身在地上狠狠的磕了几个头，额头与地板撞击的沉闷声，在这个弥漫着死气的屋子里回荡，澧焓锊的额头已经红肿但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那血雾再次从他身上浮现出来，一双深邃无神的眼睛盯着面前的老人，澧焓锊心头一痛，却转身走向秋凝口中的那个柜子。打开柜子，里面早已空无一物，但澧焓锊却什么反应也没有，手伸入柜子深角处，手似乎抓住什么东西，左转三圈，右转两圈，向上一提，只听机械转动的声音，一只古朴无华的木檀盒出现在柜子正中。澧焓锊拿出盒子，向榻上之人深望一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