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书散水》木子三吉

9、屋顶偷听

　　当天夜里，穆珈一行三人身穿夜行衣，悄无声息的来到盛府内宅女眷处。穆珈偷偷拨开一片瓦片，下面正是盛府三夫人处，据听说盛府内宅有五位夫人，三夫人最是长舌，想听重磅消息，来她房头准备错。
　　这不，她正与自己的心腹大声诉苦呢。
　　穆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房头上，那两个男人则秉承非礼勿视的姿势，一左一右面面相觑，不晓得为什么非得跟过来。
　　查案子本来就是琐碎而无聊的，哪有那么多危险可言。穆珈眼观鼻鼻观心，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哎，今天老爷又赏给那臭丫头一柄玉钗，可是上好的和田玉呢。”
　　“夫人莫急，小姨娘母家不过几日便要来访，老爷定是看她爹爹的面子。”
　　“嗯，肯定是。”
　　“不过，你不觉得大夫人近日来有些心神不宁的么？今儿的赏钱都能发错。”
　　“夫人最近好像特别忙，而且还把自己房里的李妈妈派了出去呢。”
　　“对呢，你这么一说，有好几日没见过李妈妈了。”
　　“小红，你回头打听打听去，看看大夫人最近又琢磨什么事呢。”
　　“是，夫人。听翠喜说，小少爷今天又被老爷训了一顿，看样子是又在学堂打架了。”
　　“那就是个混不吝，不过夫人今天倒是跟老爷一个鼻孔里出气，居然罚她心尖尖上的儿子去跪祠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翠喜说小少爷又把徐家的公子给打了。”
　　“刚去世那家？”
　　“是啊。”
　　“天可怜见的，姐妹俩都是苦命的人。”
　　“夫人，早不言梦寐,午不言杀伐,晚不言鬼神。”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今个看到二姨娘耳朵上的白玉吊坠了么，听说是玉桂坊的新款呢……”
　　……
　　穆珈抽了抽鼻子，这时节，屋顶吹风吹得身体有些发凉，听再无可用的信息。示意那两尊门神，扯呼！
　　三人轻功都不错，片刻间便离开了盛府。
　　接连数日，三人在盛府知府大人和夫人们的屋顶上来回穿梭，就差安个家了。
　　期间，玄痴缺席过三日，墨平綦缺席过五日，只有穆加一人独守屋顶大半月有余。
　　盛府老爷夫人谨慎得很，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除了这位三夫人，长舌功力果然不是盖的，除了陪老爷的那两日，其余时间，竟都是与小红聊些有的没的。
　　穆珈干脆就长时间蹲守在这里，看着三夫人本来极为柔弱甜美的长相，听她一言一语的唠嗑时间长了，容貌竟也看的有些丑相了。
　　穆珈的耳朵里，茧子起了一层又一层，什么二夫人的衣服料子，四夫人的粉饼盒子，五夫人的头油，整个杭州城的衣服、香料、首饰铺子都只晓得清清楚楚。
　　终于在第二十日，守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夫人，夫人！”
　　“什么事，慌慌张张，就不能像人家宋姨娘（四夫人）的丫头那样，稳重些。”
　　“夫人，前些日子，您不是让我打听李妈妈的事情么？”
　　“是啊，李妈妈都不见好久了，也不见夫人着急。”
　　“李妈妈没了。”
　　“什么？”
　　“听别人说李妈妈家里头那位犯事了，然后畏罪自尽了。”
　　“犯啥事了？”
　　“说是在柳府报的案，柳府家小公子受到惊吓，已经半个月都没去学堂了。那日，在柳府外抓到三个江湖草莽，不知道怎么的，在那几个人身上找到了李妈妈家那位的印戳子，柳府小公子一口咬定其中有一人是刺客。听说柳府这次不依不饶，老爷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事情压了下来。这不，前两日，听说李妈妈两口子畏罪自杀了。”
　　“没想到啊，恶人自有恶人磨。整日里，李妈妈狐假虎威的，恶有恶报，终于到了，阿弥陀佛。”
　　“可不是么，怪不得最近大夫人不是在佛堂，就是闭门不出的。”
　　“自己的家生子犯了这种丑事，是个人都得羞死。”
　　“明天去告诉老爷，我新学了桂花蜜酿圆子，请他过来尝尝。”
　　“是的，夫人。”
　　……
　　暖风徐徐，五月江南的风醉人心脾，穆珈翘着二郎腿在三夫人房顶上听得入神。那日，在刺客身上并未找到什么印戳子，到底是谁，是嫁祸还是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