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书散水》木子三吉

12、揭露真相

　　“张家将，盛兴旺，吴侬他乡非皇乡。”
　　这里是个很热闹的城市，吴侬软语，温软水乡，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孩童们之间传唱着朗朗上口的童谣。
　　河道旁又凭栏依靠的路人，也有翘首以盼的花房姑娘。大多数人都是平静的生活着的充满生气的人，还有一些神色匆匆，满腹心事，略过风景，或是赶路，或是闭目深思。
　　穆珈和玄痴又与他们不同，他们瞧着路上的行人，偶尔瞧瞧路边的风景，像是微服私访的贵人，行人与他们彼此打量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着。
　　穆珈受不住这些眼神，拉着玄痴走到了一间茶馆。找了一间临近路边的角落，叫了一壶龙井，又叫了一些甜点。他们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桌子上的茶水添了两回，糕点也吃得差不多了。
　　穆珈这些天的愁绪仿佛突然间被解开了，朝玄痴微微一笑，道：“这世间最可爱的就是这些平凡的人，最可怕的却也是这些人。以往最隐秘的事情，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破绽，人言可畏，亦是如此。”
　　玄痴笑了，笑着道：“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总对人性的善与恶了解得这么深刻。若是不知道，怕是以为你经历过什么看破红尘的大喜大悲呢。”
　　穆珈许久没有说话，又喝了两盏茶，道：“若是人人都看破了红尘，遁入空门，最着急的该是那皇帝老儿。”
　　玄痴捂住穆珈的嘴巴，不禁笑了，小声道：“也不知道你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穆珈挣开玄痴的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说道：“走吧，谜团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没有解开。”
　　玄痴将一小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跟随穆珈离去。
　　穆珈并未去往其他地方，而是回到了山庄徐夫人旧处，将徐夫人遗物一一翻看。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一本《金刚经》上，这本书似乎最近被人翻阅过多次，偶有些折过的痕迹，她拿着书再次来到徐鸣玉的房间。
　　“穆姑娘。”徐鸣玉在半月内迅速衰老，耳鬓间白发骤生，眉目间似乎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徐少爷，请节哀。”真相往往残酷，所以，人们总是在真相周围编织些精美的语言，甚至是谎言。
　　“有结果了？”徐鸣玉倒是一眼看穿了穆珈的犹豫，“姑娘不妨直说，已经是最坏的事情了，没有什么会比现在更坏的了。”
　　“好”穆珈仿佛下定决心般，一五一十道来：“徐夫人是自杀，也是他杀。”
　　徐鸣玉仿佛不敢相信般，瞪大了双眼。
　　“徐少爷稍安勿躁。柳夫人之死，你可知晓原因？”
　　“那是个意外，柳夫人救下徐怀瑾时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后落水受寒，终胎死身亡。这件事情夫人一直心有愧疚。”
　　“后来，她年年去海棠会，你晓得缘由么？”
　　“多少知道些，不过无非是些女儿家的聚会，又能怎样。”
　　“所以你儿子在学堂屡遭欺负，你也知道？”
　　“孩子们打架而已，况且又没什么大碍。”
　　“孩子们打架？可是听徐府总管说，小少爷差点因此失明。”
　　“可那是知府的公子，况知府亲自上门致歉，便作罢了。”
　　“可是小少爷的境遇在学堂却并未改变。”
　　“这……”
　　“还有，柳夫人的事情你知道么？”
　　“那是她远房表妹，可怜腹中的胎儿啊，大夫说是个男婴。”
　　穆珈莫名的悲戚，紧闭双眼。那个可怜的小女孩，那个可怜的甚至没有姓名的丫鬟，人命在此时竟如此轻贱。
　　她不想继续下去了，这个男人，或许是深情的，但却永远不会为她的妻子而战。她意识到了徐夫人的无奈与绝望，想象到她曾经试图为妹妹和侄女的死亡而求助于丈夫。
　　强忍着怒气，穆珈眼睛微红，继续道：“为什么不伸冤，那可是四条人命。”
　　徐鸣玉面露难色，说：“那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何况盛府已经登门道歉，作了赔偿。”
　　穆珈已经出离了愤怒，反倒平静了下来，朗声问道：“可是，当时被推怀瑾和佳颖下水的是盛明宏，不让下人通知援救的是盛明宏，一声道歉，一些赔偿，就作罢了？”
　　徐鸣玉似乎被追问的有些恼怒，语气有些不耐烦，“不然呢？那是知府大人，况且怀瑾又没什么事情。不过死了一个远房庶出的妹妹，难道因为这些下人，得罪知府大人不成？”
　　“哈哈……”她笑了又笑。“哈哈哈哈……”笑不止了。
　　徐鸣玉看着她，似乎是被吓到了。
　　她边笑边说：“庶出！下人！大人可知道，这些话就是压死你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我告诉你，那□□的毒不是她从药店买的，而是盛府夫人亲手交给她的，你会怎样？”
　　徐鸣玉紧皱眉头，有些怒气，有些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徐大人，命是自己不错，可命不由己时，心死，就只能由心了。这是我从夫人房里的暗格里找到的，你自己看吧。”穆珈将信递给徐鸣玉，脚步沉重的走出了徐府。
　　这个时代，人命轻贱，女人更不应该轻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