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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救出琴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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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大牢里,昏黑阴暗的环境,潮湿发霉的牢房,别说一个才刚受了两百鞭的犯人,就是普通人呆在这里,呆一天也受不了。
折颜浑身是血,遍体鳞伤,衣衫早就碎成一块一块的,衣不蔽体,在这寒冷的冬天,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冻得一片青紫了。
两个侍卫将他扔进牢房里的稻草堆上就出去喝酒了,过年没人愿意一直守着这里。
折颜感觉手脚有些麻木,浑身剧痛,他想拿怀里的水出来喝,可惜动了几次,都没成功将水囊取出来,反倒因为脚下的枷锁将他绊倒在地上,水囊从怀里滚出来,清水洒落一地,很快从稻草的缝隙里钻出去,不见了。
一晃三天过去,折颜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天牢,没有吃的,没有水喝,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炎,他发起了高烧,脑子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去,或许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折颜视线有些模糊的看着头顶那块腐烂的木头,死了,也就没有那么多人生的无奈了……
忽然门哐当一声响了,一个白色的人影走过来。
“打开!”
“四皇子,小的奉旨办事,这人关押还不到十日,暂时不能放……”
“无妨,你看他反正也快死了,活不成了,不如你做我个人情,提前一些放出去,这个你拿着,算是本宫一些心意,本宫只是想让他给本宫的母妃弹奏一曲,你放心,父皇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横竖不过一个快死的人……就当帮本宫一个忙?”
白真苦口婆心的想要说服狱卒,又将自己唯一一块玉佩给了他,狱卒看了看玉佩,连忙点头,“四皇子说哪里话,只要十日一过,这人在哪里就和小人无关了,只是还有七日,四皇子还是小心些,别给人发现就是了,咱们都不算违背皇上的旨意,您说对不?”
白真点点头,接过狱卒手里的钥匙,打开牢房的门。
折颜转过头,看见一身白衣的白真走进牢房,来到他身前,说实话大过年的,他很少看到有人穿白色,基本上都是红红绿绿一片喜庆,白色……不太吉利。
他面容清秀,甚至很漂亮,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好像也不太贴切,但这确实是白真给折颜的第一印象。
他手里哗啦啦拿着一串钥匙,取出其中一把,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给他打开脚上的枷锁。
“我叫白真,是这宫中的四皇子,你可还有力气,先跟我出去再说!”
折颜抬头看着他,艰难的点点头,然后扶着栏杆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
总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但他从未来过燕国皇宫,这是第一次来,所以肯定不会认识这个四皇子,他为何要救他?
白真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折颜步履蹒跚的跟在后面,几次差点摔倒,白真转过头看着他这副样子,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搀扶住他一起朝紫兰宫走去。
折颜在白真的搀扶下一路来到紫兰殿。听名字以为是个多么优雅的地方,结果只是皇宫西北角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子,大概因为这里长期无人前来,开满大片大片的紫罗兰,把路都遮挡了大半,所以以花命名。
“家里有些简陋,先生不要见怪。”
“无妨,能留住一条命已经是四皇子的恩典,四皇子无需客气,叫我折颜就好。”
折颜淡然笑道。
白真将他安置在客厅坐下,准备去沏茶,可惜没有热水了,只好拿出一壶自己酿的花酒,端出来勉强应付一下。
“我这暂时就是一些自己酿制的花酒,浓度不高,你身上伤还没好,能喝点麽?不然清水倒是有……只是是冷的……”
白真略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道,恰好今天那几个负责烧水打杂的丫鬟走了,回家过年了,整个院子就剩下他和母妃,现在多了一个折颜。
折颜微微一笑,这个四皇子虽然不受宠,却是个难得的实在人,不像有些皇子,没什么本事,还喜欢摆谱。
“有清水就好,我暂时不能喝酒。”
折颜给自己倒了杯清水,一股冰凉入喉而下,虽然有些刺骨,但特别解渴,他一连喝了三杯清水,才停下来,有些吃痛的看看胳膊上的鞭伤。
白真已经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青花小瓷瓶:“我这里还有些金疮药,是早些年母妃得的恩赏……这药很好,你躺到里屋去,我给你上点药吧,这样好得快!”
“不用,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你刚才说让我来是想我给你母妃弹奏一曲?你母妃呢?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弹奏了。”
白真指了指对面那间厢房:“我母妃不能见太多光……她眼睛受不了……这几日一直想要听曲子……可司乐坊的乐师没有人愿意为我母妃弹奏……折颜想必也看出来了,我虽是皇子,却并不受宠,所以他们那些人……算了,不说这些……”
他拉住折颜,让他起身,把他往里屋带:“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国宴上,你的琴声很好听,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琴弦为何会断……但肯定不是你的本意……是有人故意的吧?你还是躺下来,我给你上药,你都开始发烧了……我可没钱帮你请太医……”
清凉的声音带着一股柔中有刚的少年脾气,折颜淡淡的笑了,很顺从的听了他的话,走到里屋的床前躺下来,不然真如这个四皇子说的,发了高烧,他又没钱给自己看病,岂不是冤枉?
床比较舒适,可能是太冷的缘故,折颜靠在床褥上,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白真拿来剪刀,药酒,和细沙布。
先用剪刀把他的衣衫剪开褪去,然后用纱布沾着药酒擦拭那些已经红肿的鞭痕。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些狞峥的伤口,白真有种隐隐约约的心疼,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虽然这个乐师眼下是有些凄惨,但人家好歹还是南星第一乐师,比自己这个打入冷宫的皇子可好太多了。
处理完背后的伤口处理前面的,一样剪开衣服,用药酒洗掉灰尘,然后涂上金疮药。
折颜看着他低头很认真的给自己上药,白皙的额头隐隐出现汗珠,手有些抖,可能从来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吧……
虽然是不受宠的皇子,但那也是皇子啊,天生养尊处优的环境。
这里虽然简朴,但并不寒酸,该有的都有,只是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奢华。
白真好不容易给他上完药,又从旁边的衣柜里取出几件厚实些的衣服递给他,
“折颜,这都是我的,可能你穿会有些小……但也有比较宽松些的……天气太冷了,你先将就穿一下吧,不够这衣柜还有其他的样式……我去看看母妃。”
他将衣服放到床上,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匆匆离开了,走得有些着急,神色也有点慌张。
他的母妃,到底怎么了?他如此挂心……是生病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