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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就当交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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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听到折颜毫不掩饰的表白,甚至有些失控的情绪和泪水,白真沉默下来,不再反驳他。
折颜说喜欢他是什么意思?爱他……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折颜颤抖着手,给他解开绑住他的绳子,一得到解脱,他身子就往旁边一歪,要往地上倒去,被折颜及时抱起来。
“你放开我!”
白真狠狠的瞪着他,只是现在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尖锐了。
折颜心疼的看着他朝自己发脾气,眼中隐约还有泪花,脸上却笑了起来,低头亲亲他的额头:“真真,我先带你出去。”
说着就要踏出牢门,一个胖墩墩的人影拦住他的去路:“风大人请留步。”
折颜的脸瞬间就冷下来:“罗将军,这是何意?”
“嘿嘿,风大人,这个小东西桀骜不驯,本帅想好好调教一下他……等以后进了本帅的府中,才会守规矩。”
折颜不悦的看着他:“什么规矩?谁告诉你,他要到你府中去?”
“这就是下官的家务事了……下官已经向国主请旨,让国主将这个燕国的小皇子作为奴才赐给下官!”
白真心中忍不住一抖,手不自觉抓紧折颜的衣襟,折颜心头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难怪刚才真真死也不肯吃药,总说自己是来给他下药的,喊着打死他都不会就范……竟然是如此真相!
罗根出啊罗根出,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真真的主意,看来永固城已经没有留守的必要了。
“让开!”
“凭什么?”
罗根出横在那里,斜着眼睛看着折颜怀里的白真,真是个美人啊,就算被打的奄奄一息了,依然充满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弱美,让人忍不住心动神迷。
折颜淡淡看了一眼后面两个带路的侍卫,侍卫会意,直接上前推开罗根出。
“折颜,你公然抗旨,敢抢国主赐给我的人,给我等着!”
罗根出气急败坏的在后面大喊。
“那你就等国主赐封的圣旨下来再说吧!”
折颜冷冷回了一句,抱着白真扬长而去,径直去往驿馆,那里有最好的马车,他要带真真回南星国的丞相府。
“你想带我去哪儿?”
白真半躺在马车里有气无力的问道。
“回南星,丞相府。”
折颜在马车上到处翻找,总算被他找到一瓶金疮药和一些纱布,可是没有药酒,只能用才买的烈酒替代。
“真真,我先给你处理伤口,你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了,新伤旧伤到处是伤,不及时处理就会引起发烧……不过烈酒消毒会有些疼,你忍着一些……”
白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马车的地板,他不想去折颜的丞相府,他宁可回燕皇宫……
折颜将他的衣袖卷了起来,将酒小心的淋在那些已经翻出来有些泛白的伤口上……
一阵刺痛传来,白真抬头漠然看了看胳膊,相比于之前残酷的严刑拷打,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折颜小心的给他洒上金疮药,又用纱布包起来,打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然后是另外一只胳膊。
等到折颜想要剥,开他的衣服给他身上上药时,被白真避开了。
“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来。”
“真真,别这样,让我看看你的伤,你知道我懂医……”
说着又去要扯,开他的衣服,白真连忙往后一让,原本就残破的衣衫顿时被折颜扯下来一大半,一阵凉意传来,白真连忙用已经缠好纱布的胳膊抱住自己有些发冷的身子。
折颜抬眼看去,感觉眼中一片湿润。
这是受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新伤叠着旧伤,有的地方已经结痂了,有的地方因为衣服布料的粘连,又在往外渗透着鲜血,胳膊上雪白的纱布很快重新被这些血重新染红了……
还有一些地方,像是被烙铁烙过,一片血肉模糊,甚至有的连肉都没了,露出森森白骨……
如果说真真胳膊上的伤痕让他心痛,那现在看见的这些惨状,就完全是心碎了……
真真才十五岁,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为什么要受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还连续经历了整整两次!
南星王,我不会放过你!
真真所受的所有痛苦,我会全部让你加倍的还回来!
“真真,我给你上药,别这样遮着,会引起伤口发炎……”
他现在胸口像是被石头压着一样闷得发慌,一股难言的酸涩用力挤压着眼眶,他轻轻拿开他的胳膊,对他温柔道。
白真抬头看他,眼神依然有些防备,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甚至隐约还有一丝惊慌。
折颜长长吐了一口心头闷气,开始给他上药,这么深这么严重的伤口,他不敢直接洒烈酒,只能用纱布蘸着酒,一点一点擦。
尽管他动作已经很轻柔了,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真真瘦弱的身子一抖一抖的轻颤。
当时一定疼得他生不如死吧,可怜的真真,都是折颜害了你!
折颜又在心里暗暗把自己凌迟处死了好几遍。
好不容易把他身上的伤全部处理好,折颜手里的金疮药也快用完了。
他脱下自己的衣衫,给他穿上,衣衫宽大,足以遮盖他全身。
“真真,睡一会儿吧,丞相府还要走大概一天时间,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看白真疑惑又警惕的目光,他又连忙解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送给任何人,更不会给你下药,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再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这里是南星国,没有人敢动我马车上的人!”
白真昏昏沉沉的睡去,朦胧中又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桃花香。
折颜怕马车太颠簸不利于伤口愈合,等他睡着了,干脆将他抱在怀里,很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搂着他。
车辚辚,马萧萧,马车不比快马,从永固城一直走到南星国都,要走足足两天,到了第二天晚上,折颜不得不在南星的一个小城镇歇息一晚。
白真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伤势太重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受了两次成年人都不见得受的下来的酷刑,十成的命基本上去掉了九成九,若不是折颜那颗药丸及时吊着最后一口生命气息,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当然他不用见阎王爷,阎王爷见他还差不多……只是历劫结束,白真上神归位回桃林……
他一路上都在昏睡,而且发起了高烧,迷糊中感觉有人在不停的用冰凉的毛巾敷他的额头和手,让他火烧一样滚烫的身子略微舒适一些。
折颜一到客栈,将他安置好,就开了张退热的方子,让店小二帮忙买瓶最好的金疮药,并将方子带去抓药熬成药汁送到房间来。
小二动作很快,药汁熬好了,药粉也买来了。
他好不容易将药给他喂下去,晚上歇息的时候,折颜依然不敢睡,一直守在他身边,找店小二要来一些温水,给他仔细的擦身,然后开始给他的伤口换药。
那马车上的药效果还行,虽然比不上他自己亲手做的,但是那些稍微浅点的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迹象了。
只是高烧还不见退,需要等药效起来,白真持续的高烧昏迷中开始说起了胡话:“折颜……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恨你!恨你……我那么想你……我想去找你……可你变了……呜呜……你变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还带着呜呜咽咽的哭腔,说不尽的委屈,道不尽的恨意。
折颜心里一阵发苦,真真,你当真如此恨我……做梦都在恨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现在大概也不想跟我回南星,可你满身的伤,我不亲自照看,根本不放心,真真,等你好了,我一定放你离开……你放心,不会太久……
大概是退热的药终于起作用了,他脸上开始出现滚滚汗珠,才换好的纱布都被汗水浸湿了,折颜不得不重新给他换药。
等到下半夜的时候,他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睡去,到底是底子好,一副药下去,额头不再那么发烫,基本上恢复了正常体温……只要退烧就好,折颜放下心来,剩下来就是按时换药,等待伤口完全愈合了。
第二天清晨,白真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折颜伏在他的床前闭着眼睛,还没有醒。
他起床到窗户外看了看,这里大概是南星国都的一个周边小镇,他们正在小镇的一家客栈里。
昨夜他感觉头晕晕沉沉,浑身发烫,一定是发烧了,不过今天又好了,人轻松了许多,而且身上那些小的伤口都麻麻酥酥的,好像快好了。
是折颜照顾了他一整夜麽?
白真目光复杂的看着睡在他床前的这个男子,折颜,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麽?”
折颜冥冥中察觉有人在看着他,本能睁开眼睛,他警觉性一向很高,原来是真真醒了,已经下床了。
“折……风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一命,白真感激不尽!”
折颜眉头一皱:“什么风大人,真真,你一定要同我如此客气麽?”
白真淡然一笑:“不是客气,这本来就是最基本的礼貌,再说风大人确实救了在下一命,风大人还是喊我四皇子或者白真吧,真真……已经死了。”
折颜看着他认真的眸子,里面依然沉淀着隐隐恨意,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来。
“既然如此,那随你吧,收拾一下自己,我们马上启程回南星国都。”
白真摇摇头:“风大人,我本来不属于这里,我要回燕国皇宫了。”
见折颜脸色一变就要反驳,又紧接着道:“曾经在燕国皇宫,白真救了风大人一命,现在在南星境内,风大人又救了白真一命,我们也算从此两清,两不相欠了,白真就此告辞,风大人一路多加保重吧!”
说完就要抬脚往门外走,折颜悠悠叹了口气:“救命之恩是可以抵消,但欠下的人情债呢?四皇子难道忘记了谁曾经给你做过饭,谁曾经教你习过字,又是谁陪你度过最艰难的日子……那些事情都不作数了麽?”
白真身体猛然一震,转身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折颜,你是打算将我们之间往日的那些情分一定要算得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麽?
折颜无视白真震惊的眼神,依然自顾自道:“素闻燕国是个礼仪之邦,我想,作为大燕的皇子,对于欠下的人情,也没有道理不还吧?再说了,我还没有算上满足你母妃身前的心愿,以及帮助你打扫书房的事,若真细算起来,四皇子怕是要好好还上一阵子才能还清了……”
折颜走到白真身边,叹了口气,看着他有些消瘦的脸,转过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当然,四皇子也可以不还,人情而已,又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就当折颜免费赠送的吧,只是四皇子刚才说我们从此两不相欠,折颜觉得四皇子这话有些不妥,给予纠正一下罢了。”
折颜说完,将自己的东西打包收拾好,看了一眼站着没动的白真:“四皇子不是要走麽?在下也要回丞相府了,你说得对,这里是南星,你不属于这里,你还是赶紧回燕皇宫吧!”
“我跟你去丞相府!你开条件,要我怎样做,才能抵消了那些往日的人情?”
白真拉住他的包袱,咬咬牙,坚定问道。
折颜淡淡道:“说了是折颜免费赠送,不用还了,只是提醒,仅此而已。”
“若我一定要还风大人这些人情呢?”
“那也简单……陪我三个月,三个月内,我说什么你都要听,等到三个月后,我亲自送你回大燕,如何?”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就陪你三个月!”
折颜心中一痛,真真现在心中更恨自己了吧?
他答应的如此干脆决绝,是因为已经把这当成了一场交易……可是真真,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存在交易……我只想亲手照顾你三个月,直到你完全康复,然后送你安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