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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叶观海与沈沧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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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观海尴尬地轻咳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穆谨言瞥了一眼叶观海,目光突然定在人手里的手帕上。
“叶观海,这手帕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够长情啊。”
叶观海捏着手帕,只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神里流露出一点苦涩。
这块手帕,是大约七年前,叶观海在穆家庄养伤的时候沈沧浪送的。当时沈沧浪刚刚当上穆家庄的大管家,根基不稳。因为穆谨言很懒,穆家庄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归大管家管,能从中抽取的利益更是多到不可数,因此这个位子也有很多人觊觎。
据说当年沈家先祖被穆家先祖救过一命,为了报答这一命之恩,沈家先祖自愿给穆家当管家,并且立下“以后每一代都要选出一顶尖子弟担任穆家大管家”这一家规。
沈沧浪这一辈,能人辈出。个个都是个顶个的厉害。这个武功要上天,那个文采斐然考状元,个个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唯独沈沧浪在这一辈里默默无闻,没啥特别厉害的地方。这一次选了沈沧浪当大管家,其他人自然不服,偷偷在背后使袢子下套一套一套的。这些,对于当时的沈沧浪来说,还是很吃力的。
正巧,恰逢叶观海被穆谨言救下带回穆家庄养伤,穆谨言十分重视这位新结识的好友,于是点名让忠心耿耿的沈沧浪去照料他。
叶观海当时受了重伤,几乎不能动弹,全是沈沧浪在照顾他。一来二去,俩人就熟了,情愫渐生。叶观海教沈沧浪处理人际关系还帮沈沧浪教训一些沈家的纨绔子弟,沈沧浪凭此在穆家庄站稳脚跟。平静下来之后沈沧浪想要报答这份恩情,便去问叶观海想要什么。
叶观海当时冥思苦想,想了很久,道:“我前几天看你身上那块手帕挺好看的。”
沈沧浪尴尬的咳了一声,道:“这是我小的时候我娘亲教我绣的,你若是想要我明日再给你绣一个。”
叶观海有点奇怪:“你不是男子吗?怎么你娘亲还教你女红?”
沈沧浪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手帕:“我在很小的时候,经常生病,命不好,算命先生说男生女养比较好。后来渐渐长大以后,就又把我当成男孩子养。”
叶观海了然的点头,看着手帕上那朵桃花,笑道:“你手艺还不错,那我就等着你给我绣的手帕了。”
“定不负叶兄期望。”沈沧浪微笑着,看向叶观海的眼底染了些许欣喜。
许是穆谨言觉得气氛突然变的奇怪,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这次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热闹的吧?”
叶观海猛然从回忆中惊醒,严肃地从怀中掏出……一袋银两,认真道:“穆老弟,我最近又遇到那个大魔头了,求收留!这是房钱!请收下!”
穆谨言怔了怔,哭笑不得的收下钱袋子:“你至于这样吗?一个魔教教主而已。”
叶观海不服气:“什么叫而已啊你解释一下,人家是魔教教主好吗!”
穆谨言掂了掂钱袋子,颇为满意的揣进怀里眯眼笑道:“魔教教主也曾经被我打败过,谢谢。”
“……”叶观海悲愤,“你不会想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的。”
穆谨言思考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下来:“好吧,住可以,但是你得给我打工。”
“打工?”
“就是干活,很简单的。”穆谨言掰着手指头,“每天也就洗洗衣服打打水做做菜扫扫地……”
“喂!穆谨言!够了啊!我不是来给你当下人的!”
穆谨言托腮笑:“那好吧,那我去发信号弹,让他来把你抓回去。”
“……我知道了,我会去做的。”
于是,叶观海就这么愉快(?)的在穆家庄住下了,每天生活在干杂活的阴影中,吃的饭还都是些剩菜剩饭。不过,最让叶观海满足的是……
“叶大哥?你在吗?今天厨房里做了绿豆糕,我给你带了一点过来。”
像这样,几乎每天晚上沈沧浪都会偷偷过来给他带点好吃的点心,陪他聊七聊八,谈星星谈月亮谈人生就是不谈恋爱。
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屋顶上看风景。深蓝色的夜幕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一个明亮的月亮挂在那里。两个人并排坐着,没有说话,任凭这气氛暧昧下去。
突然,沈沧浪开口问道:“叶大哥,你觉得江湖是什么?”
叶观海沉吟良久,回答:“我认为,江湖……是一片海洋。”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风暴什么时候会将自己卷入,毁灭。
沈沧浪思考了一会,轻轻点头:“叶大哥,如果说我觉得我跟你待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的话,这是什么感情呢?”
叶观海瞪大眼睛,猛的转头去看沈沧浪,内心十分激动:“你…你刚刚说什么?”
沈沧浪眨了眨眼睛:“我说,我觉得跟你坐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
叶观海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壮着胆子揉了一把沈沧浪的头发,道:“人类之间的感情很复杂的,如果只有这么简单的描述,是不好定义的。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复杂吗……”
就这样,叶观海在穆家庄住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里,除了穆谨言每天出门没有带上沈行之以外,就没有什么反常了。
沈行之因为不用天天跟着穆谨言到处跑,所以每天没日没夜的练武,有的时候甚至一整天连饭都不吃一口。穆谨言听说了以后,气得直接冲到沈行之的房间里质问为什么不吃饭。沈行之低着头,虽然没有表情但能感觉出来他整个人很低落。
沈行之沉默良久,道:“庄主,您是因为什么原因……出门不让属下跟去?”
穆谨言怔了怔,猛的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沈行之。他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莫名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穆谨言叹了口气,道:“你是因为我这几天出门不带你,所以你觉得你的武功不值得我带出去,于是拼命练武?”
沈行之低着头,点头的动作几不可见,声音闷闷的的:“是。”
穆谨言无奈的笑开,伸手将一个瓷制的歪歪扭扭的小老虎递过去,尴尬的咳了一声:“这是我做的,送你。嗯我知道很丑,但是我也就只能做成这个样子了。你不想要也得要。”
这个老虎比之前藏起来那个看上去更加精致一些,一看就是这两天练习之后做的。
原来他这几天……是在做这个?
沈行之突然抬头,眼睛瞪得稍微大了点,接过穆谨言手里的小老虎以后放在手心里认真的盯着看,低声道:“很可爱。”
穆谨言清了清嗓子,转头道:“那就这样,练武的时候不要忘了休息。我先回去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