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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1

      至晋园周期
      另:谁若偷看我管叫他好看!

      周期小人:

      我知道你与我爹关系要好,但戏子便是戏子,你若有甚与我冯家攀亲的想法,那便是大错特错!

      大错特错!

      你并非我父亲,更非我叔叔,即便与我爹再好,我的事也轮不到你头上。且不论你带着管家来找闹我,叫我难看,你竟然还跑到学校里去,好叫那些同学老师都知道,我冯某人是个纨绔,是个逃学打架、无恶不作的混球,是个令冯家上下都伤心难过,恨不得没生出来过的孽障是不是!

      我且问你你图甚么?你若是图我爹的钱,我爹只我这一个儿子,你来巴结我岂不是更好?你若图色,呵,我知道你们戏园子里总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此事不足为奇。可惜我爹不喜欢男人,还有三房姨太太,你若是长得好看些也罢了,偏偏是这幅不堪入目的样子,若是叫我来我也下不了口。

      我知道了,你便是怕我爹死后我坐吃山空,将钱财挥霍一空,便趁着他没死巴上来了。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你知道我冯卫平生最恼的就是别人看不起我,就是当众出丑,今日两件都占全了,全是拜你所赐,我倒真要感谢你。想必晋园的日子过得不舒坦,你才故意来找我的茬,看我出丑,看我被我爹训斥,你便心里高兴。

      这便是世人所说的小人,你便是这小人中最可恶的一个。

      我爹生辰,你若是识趣,老老实实唱戏便罢了,你偏不,非要去触他的霉头;你若问两句也便罢了,我是不会同你计较的,左右你们背地里骂我我也听不见,但你偏不,你非要同管家一同来寻我。这便是叫我难看了。

      我不去学校怎么了?我不回家怎么了?我便是去了清柳胡同又怎么了?谁还没有一两个要好的知己?我又不是同你老婆睡了,你又急火火地跑来做甚么?我一没有吸大烟,二没有染上病,便是我爹来了我也是不怕的。再说了,你又算是哪门子的长辈,凭甚么管到我头上?

      若不是你同我爹暗地里说了甚么,我爹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周老板不单唱戏唱得好,背后嚼舌头也有一套,我真要为你鼓掌。等我当着众人的面出了丑,被我爹关起来,你便同那屋里看好戏的人一样,脸上说着像模像样的话,心里却无不嘲讽、冷笑。你们定是在想,冯家真是出了个败家子,冯家要完了。

      你这样不是小人是甚么?当着我爹的面装出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背地里不也跟那些人一样,等着看我冯家的笑话吗?

      此信便是叫你知道,我是决计不会认错的,倒是你,我可不管你与我爹有何干系,等我出去定饶不了你。你若识趣,速速来与我道歉,并叫我爹放我出来。

      如若不然,我永远都饶不了你,我冯家也永远饶不了你。
      速速回信!

      冯卫
      民国二十六年六月十四日

      ————
      2

      至晋园周期

      周期:

      先要告诉你,我是绝不会感谢你的。你收到我的信整四天,中间竟还来了一次,也未曾回信。若不是管家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当你们戏班子忙得底朝天呢。

      你宁肯自己过来一趟,也不回信,不就是叫我提心吊胆,惴惴不安,故意吊着我,好叫我得到教训吗?我明白你的想法,想叫我认清我以前是多么混账,承认我自己千错万错,然后你再叫我爹把我放出来,我便会对你感激涕零,对我爹俯首帖耳,不但不记恨你,还念着你的救命之恩,对你另眼相看。

      若你是这么想的,那便错了。我承认我冯卫是个混账,你可知甚么叫混账?不知感谢,死不悔改便是。我既是混账,又怎么会感谢你呢?我早就识破了你的把戏,既想哄着我爹,又想对我施恩,两头讨好,实则暗地里看笑话,渔翁得利,坐收其成。

      单凭这一点,我便觉得你是个小人。但念在你好歹让我爹将我放出来,我便当做是你对我赔礼道歉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虽是混账,却也是个有度量的混账,说到做到,不会找你麻烦。可见我这混账比你这小人可要好多了。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以后各不相干便是,未曾料到你竟又出了阴招。着实可恨!如今提笔我仍觉得愤怒,可恶!

      我爹到底许了你甚么好处,你要如此帮着他来糟践我?糟践我也就罢了,左右我也被你们糟践惯了,我娘一死,你们就以为我无依无靠,是个好欺负的,我倒也习惯了。可你们竟向一个女人下手,算甚么好汉?你若有本事便当面找我,背地里使坏算甚么本事?

      我爹拉不下脸来,便叫你去了吧?解决得倒是迅速,看着对清柳胡同了如指掌,莫非你也有几个知己?那可真是悲哀了,你竟与我这样的混账臭味相投,你说,若是我爹知道了会作何反应?

      我本不想骂你,竟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你若是懒得看也无妨,反正通篇都是骂人的话。你们叫清柳胡同的人不得接待我,不得给我茶水,见我经过便要把我赶走,这于我都不痛不痒,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将她关在哪里?送到何处?若是连这也不告诉我,那我真是要打上门去才能让你老实了。

      若将她送到乡下,送到哪个山里、哪个叔叔婶婶家,哪有不叫我知道的理?我不求别的,只要叫我知道她平安便罢了。

      放心,我倒不至于为了一个清柳胡同的女人要死要活,不过是觉得她好端端的,受了我的无妄之灾罢了。

      这话我不敢对我爹说,对你说却无妨。若你们自认有理,为何不敢将她的下落告诉我?若你们还存有良知,便好好地将她送走,不要伤她。

      只盼着你们有一些良知。

      冯卫
      民国二十六年六月十九日

      ————
      3

      先生赐启:

      前日在屋后见到一只夜莺,着实可爱喜人,适逢手里有一袋小豆,便想着用小豆喂她,将她带回家中,好好把玩。忽然念起先生的话,万物有灵,即便心里再欢喜,夜莺终究不是人的宠物,若是因爱生害,跟直接杀了她有甚么分别?

      学生时刻谨记先生教诲,将小豆给了夜莺,那夜莺还未低头,便被一阵风声吓跑。半晌,她才转回,落在窗台,这次却不期被墙头上的公猫扑了一口,仓皇逃窜,再未出现。

      学生手里仍有一袋豆子,扔了着实可惜,本就是拿来喂鸟的,如今夜莺生死不知,学生着实心忧,更为这豆子感到悲哀。失了喂食的用处,它便只是一袋豆子,若能被鸟兽吞食入腹,它便不仅是豆子了,它将变成歌声,变成翅膀,这岂不比我自己吃掉好得多?
      虽是小事,却困扰多日,久久不能释怀。先生若有高见,万望回信告知。

      学生
      民国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
      4

      二十八日,月升。黑帽。红拂传。铁观音。

      ————
      5

      先生赐启:

      我实在是不知怎么和你说。我本还疑心身边的人,没想到这人竟是我爹的三姨太!她实在是隐藏得太深。

      上次我与夜莺接头时,她便在我爹耳边聒噪,挑拨我爹发火,要领着人去清柳胡同寻我,不知怎的后来被拦下了。可真是巧了。如今想来我都浑身冷汗,若不是前面两封信将她引了出来,我竟不知道我身边藏着这样一个狠辣的角色!若真叫她带人去了,不知道又要闹出甚么幺蛾子,更不知夜莺的性命能否保得住。

      幸好她没见过夜莺,也不曾知道我到底跟谁接头。

      说来我倒要感谢晋园的周老板,若非他执意要去,那女人早就见到夜莺的真面目了。当然,也怪我,我既是装一个纨绔,便要装得像些,若我从前便是个眠花宿柳的花花公子,便不会引起她的疑心了。这是警钟,也是胜钟,终于揪出了这个祸害。

      但这只不过是一时的太平。我至今不知道夜莺到底是死是活,先前我以为是周期和我爹合起伙来把她赶走了。我爹总是这样,我若找人斗了蛐蛐,明天他管叫整条街的蛐蛐都死光,我若去看了电影,明天他管叫所有电影院都“票已售罄”。总之他总是和我对着干。

      因此我便以为他将夜莺赶走了,抑或是除掉了,但我知道,我爹嘴上恨不得把你说得一无是处,比茅坑里的石头还不如,但他从来都是个心软的人。他干不出要人性命的事。

      那夜莺便是叫人强行带走了。如今看来,多半是牺牲了。

      我自然担心她的安危,可我更担心,钥匙交不出去,危在旦夕的便是成千数万人的性命。夜莺与我从来是单线联系,她意志坚定,我并不怕她说出甚么不该说的话,只是学生自知有负重托,不忍连累先生,更不忍连累千万人。

      我愿拼死一搏。

      时局不等人,望先生尽早决断。

      学生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二日

      ————
      6

      周期启:

      多谢收留。我竟有一日也会对你说谢,这是我意料之外的,想必你也未曾想过吧?

      街上全是日本人,一路遮遮掩掩,竟没人拦着你,果真还是周老板的名头响。早听说周老板在北平有座私宅,先前我找人盯你的时候就远远地见过,真是好气派!能在北平有这么大一座私宅,周老板果真非常人所能及。我一直好奇周老板的私宅内里究竟如何,有多少花园,有多少庭院,养了多少奇珍异草,藏了多少男人女人。

      久闻大名,今日得见,不胜欣喜。

      听管家说,我爹死的时候是睁着眼的,脑浆都被子弹打穿了,像豆腐脑似的,喷了一桌子,双目圆瞪,好生吓人。他大概是死不瞑目吧。所幸他是自尽的,若真叫他跟日本人周旋,他定然死得更惨。
      求仁得仁,求死得死,这样也好。只是我这败家子没机会去给他收尸了。

      我本以为二姨太同我爹感情最深,我娘死了这些年,我爹就数待她最好了。没想到几日没回家,她就卷着家里的钱财跑了,倒是四姨太,平日里不声不响,同根筷子似的戳在我爹身边,整日一副怨气相。到头来竟一抹脖子,随着老头子一起死了。她也是个性子烈的,我爹没看错人。

      冯家如今不剩下甚么了,钱财没有了,宅子也被日本人占了,我如今真的沦落为丧家之犬。不过我倒不怕人笑话——如今连看我笑话的人都没了,大难临头,夫妻尚且各自飞,更何况是这些不相干的人呢?北平已经没了,如今人人都是丧家之犬。

      百姓能走的都走了,我是无处可去,周老板又是为何不走呢?也对,日本人也是人,是人就要听戏的,周老板还得给他们唱戏呢。

      管家和小桃多亏了你照顾,我又要道一句谢。冯家的孽障竟向你道了两次谢,真是周老板的荣幸。管家年纪大了,走不了多少路,你若是好心就留下他给口饭吃,让他打打杂;小桃受了惊吓,我不知她能不能好,若不好,就劳烦你照顾着些,也给她口饭吃,若不好,你便把她送回乡下,或是找个好人家。

      总之周老板手眼通天,他们二人全凭你安排,你若是安排不好,想必良心上也过不去吧?我便做恶人,利用一次你的善心,将他们托付给你。

      我身上向来带着很多钱。家里的钱我爹不让我拿,他藏一次,我便偷一次。他藏得无外乎是那几个地方,我总能找得到,就像孩子的捉迷藏,我俩竟玩得不亦乐乎。我在银行还有些钱,为防我爹查,我用的是傅二的户头,你拿着我的私章问他就是。还有些现金我放在床头第三格抽屉里了。我藏得严实,你要费些力气才能翻到。

      若你有耐性读到此处,我知道你有,记得:不要来寻我。我不是去寻死,也不是去寻仇,我的命还贵着呢。你我有缘定会再见,若是不见,那便忘了我。

      愿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冯卫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三十日

      ————
      7

      周期:

      我不知道该称你先生还是周期,犹豫许久,还是称你周期。你我本没有甚么师生关系,所谓的先生、学生也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说来可笑,我想象中的先生是同我爹一样的老古板,一身浩然正气,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再不然就是如廖叔一样放肆、市井、圆滑、狡黠,说话总是滴水不露,装甚么像甚么,若是叫他扮个乞丐,你便会觉得他就是个乞丐。未曾料到,先生竟是这样一个精致的美人。

      我本以为,“先生”做出这决定是因着我的一腔孤勇,才叫我带着钥匙去英勇赴死。这是我所求,也是你所愿。
      可我未曾想到,自始至终一腔孤勇的只有我自己,自始至终英勇赴死的只有你自己。

      我本以为,你早知有埋伏,却同意我去,是坚信我能活着回来,抑或是坚信我能交出钥匙。你总说你心疼我,我便以为,若非信任,你是舍不得叫我去的。
      可你自始至终都没信过我。

      钥匙是假的,计划也是假的。他们知道我身上带着钥匙,他们知道我要去交钥匙。他们甚么都知道,只是怀疑钥匙的真假罢了。

      你身上的钥匙是假的,你却要假装暴露,骗他们以为那才是真的。我身上的钥匙是真的,却要骗他们那是假的。

      不得不说,先生的演技实在太好,我竟真以为你是被逼无奈暴露身份了。果真是晋园的台柱子,连我也骗过了,在下佩服。

      我冯卫平生最恨的,除了被人轻视、当众出丑外,又多了一件:被人骗。这三件事中,被人骗后来居上,拨得头筹。

      我最恨被人骗,最恨被你骗。

      若能再见到你,我定要叫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冯卫
      民国二十七年二月十日

      ————
      8
      周期:

      我今日收到了管家的信,他去重庆投奔他外甥去了,信便是从重庆寄来的。那边的情形也不大好,不过总归比在北平好一些。小桃我带不走,她家里人都死了,我只能把她托付给傅二。也不知他靠不靠得住,他在女人方面一向不太清楚,但小桃总归是冯家出来的,我的面子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先生先前叫我去留学,说我的才学被埋没真是可惜了。我总觉得你说的是假话,我哪有那么了不起?可先生从不会对我说假话。我只能把这归咎为你的有色眼镜,你看我总是样样都好。

      听廖叔说,有次你们喝酒,你同他说后悔了。廖叔问你:“后悔甚么呢”,你说:“我不该叫他进来,我害了他。”

      我没想到你也会有意志不坚定的时候,这种孩子气的话叫我笑了很久,我觉得你那时定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没志气的话?路是我自己选的,革命之路,流血杀头,再普通不过了。你又何必怪自己?

      我虽从没见过所谓先生的面,但我却很了解你。我想以你惯常的作风,那句后悔的话不过是一时醉酒,不吐不快罢了。事后定是自己也觉得不可理喻,所以从未向我提起,只在电报里加了两个字:保重。

      你我之间无需多言,寥寥数字,我也能将你心中所想看得一清二楚——我自以为看得清楚。那时你叫我去留学,我还跟你争了几次,我知道你争不过我,每次我和你争,赢的总是我。那次也一样。
      如今我才想通,你那时就想把我摘出来了。你总是叫人看不透。

      我那时同你来来回回吵了好几千字,最终得胜,然而兜兜转转,我终于还是出来了。你看,我终于叫你得胜了一次,这下满意了罢?

      我们这里有一个华人的聚会,每个月都要聚好几次,他们喜欢打牌,我也会,只是不想打。但我每次都要去,人多的时候我觉得好些,即便甚么都不做,只是看他们也好些。

      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名不副实的纨绔,大抵是听说了我在家里如何如何,见到我如今老实的样子,感到非常惊讶。汪小姐说我是年纪大了,懂事了,不屑于玩这些小孩子的玩意了。其实我一直都不大爱这些东西,我爱甚么自己也说不清,总觉得出了国就甚么都变得无趣了。

      出国就是麻烦,有许多许多东西都不能带。船坐了一两个月,跨越了汪洋大海,我也被太平洋划成了两半。

      汪小姐也是从国内来的,总有人把我跟她撮合到一起,我们都觉得这事十分可笑。如今我在这里除了聚会便是学习,别的没甚么好想的。

      别的真的没甚么好想的。

      冯卫
      民国三十二年元旦

      ————
      9
      周期:

      我有一个秘密要讲给你听。

      今日我终于买下了晋园后巷那个宅子!我上月回国就来看了好几次,今日终于定下来了,这才与你说。这事谁也不知道,我第一个告诉你。

      侄子总是唠叨我,嫌我是个老顽固,又嫌我总是乱花钱。他不是我亲侄子,我冯卫孤家寡人,哪来的什么侄子,若他不是小桃亲生的,我定要打得他不敢多嘴。这次买宅子一事,他也是不知道的,我不是怕他,我只是嫌他多嘴,叫他知道了又要和他计较半天,最后把他娘搬出来跟我理论。

      北京变得很快,如今高楼大厦已经比比皆是,同我们那时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只是有一点不好,原来的老宅子好些都没有了。不过万幸,我还是找到了原来的周宅,他们只知道民国时这里出了个名角儿,却已经叫不出你姓甚名谁了。

      如今这里住着两户,院墙和房檐上牵着细绳,晾满了小孩的尿片和女人的内衣,院子里堆满了缺胳膊少腿的沙发桌椅,走廊下铺着满墙蜂窝煤,还拴着一条狗。这种景象叫我很震撼,若你还住在这里,定然是屋前屋后打理得井井有条,跟天上的仙境一样,绝不会染上一丝烟火气。

      后院的院墙和厢房之前被炸坏了,都是新修的。对我来说是新修的,对他们而言已是有些年头了。我来时屋里的女人正和她的丈夫婆婆吵架,夹杂着孩子的哭声,他们早就想搬出这里了,如今大家都住上楼房,有几个还住在这破院子里?看,另一家都准备搬走了。

      我还发愁怎么跟他们谈,把人赶出去总是不礼貌的,就算我再想要这宅子,也做不出这样的事。这下他们自己送上来了。你看,我总是如此幸运。

      再过几日他们就要搬出去了,明日我便找人去修一修院墙,屋前屋后也要好好整顿一番。我记得原来花园里有一处八角亭,若是重修还得费些时日,不过我此次回国便不再走了,有的是时间。

      此处甚好,聊度残生足矣。

      冯卫
      七九年冬

      ————
      10

      周期:

      大抵是归期已至,近日我总梦见你与我吵架,梦里我终于当面见到了先生,我本想好好同你说说话,可你却劈头盖脸地训斥我。

      这叫我很不高兴。你总是爱折磨我,年轻的时候折磨我,老了也要折磨我,真人折磨我,梦里也要折磨我。真是受够了!

      我这次要去见你,同你好好吵一架。只是我担心,我已经老了,你却还年轻。
      这次我怕是吵不赢你了。

      冯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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