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丁梵

12、第 12 章 回忆一

　　唐小萌端坐着身子，非叫韩世晴看着自己不行，韩世晴心说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可还是听唐小萌的话看着她，因为唐小萌说:“你不看我我就不说，我就盯着你，你干什么我都盯着你，直到你看我为止。”
　　唐小萌做的出来，韩世晴是知道的。
　　唐小梦萌:“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是说话吗？”
　　韩世晴眯着眼，回忆:“第一次说话啊.....记得......”
　　初二下学期，唐小萌转学来到韩世晴所在的班级，没过多久就发生了刘伟事件，那是唐小萌转来第一次和韩世晴有交集，唐小萌好长时间都以为那个时候韩世晴是在帮自己，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韩世晴的处境也不好。
　　俩人被开回家反省，学校说要请家长，韩世晴没有告诉妈妈，只是打电话给了爸爸，说自己在学校犯了错，要他去一趟。
　　韩妈和韩爸最近在闹离婚，原因是韩爸婚内出轨，韩妈韩爸大吵一架，韩爸去了情妇家生活，韩妈也去了B市，留下韩世晴一个。
　　韩爸对韩世晴觉得挺愧疚，只要不是太过分，必是有求必应。
　　韩爸一听韩世晴在学校里打了架，登时气的就要骂，被韩世晴挂掉了电话。
　　韩爸立刻放下手头的活，开车去了学校，门卫传达室的大爷问他有什么事么，韩爸说:“我来找我孩子的。”
　　传达室:“你孩子在哪个班级？班主任是谁？现在正下课了，我给他班主任打电话，叫孩子出来。”
　　韩爸:“在......”韩爸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只能抱歉的对大爷说:“大哥，你看，我这.....我忘了。”
　　传达室大爷:“忘了？你是孩子的亲戚吗？”
　　韩爸:“.......不，我是她爸爸.....”
　　传达室大爷来来回回打量了他半天才说:“工作忙吧，再忙也不能忽略了孩子呀。”
　　韩爸被大爷质疑，这会正尴尬着呢，一听大爷给了台阶，快下吧那就:“哎，是，工作太忙了，我回去就问问，好好关心她。”
　　传达室大爷:“是，好好关心关心孩子，你是来......”
　　韩爸:“哦，那个，孩子在学校惹事了，和别人打了架，说是老师叫我，我这，放下手里的活就来了，忘了问她哪个班....”
　　传达室大爷一听，点点头，恍然大悟:“噢~，打架那个，行，我知道了，在初二（三）班，四楼那个，哎呀，打架可不好，男孩吧，还是得好好教育教育。”
　　韩爸:“女孩.....是，是得教育。”
　　传达室大爷:“女孩啊，也是那个班的，快去吧。”
　　韩爸走了，传达室的大爷瞅着他背影看了半天，嘟嘟囔囔的说:“孩子在哪个班都不知道，班主任是谁都不知道，”大爷摇摇头接着说“唉......”
　　韩爸走出很远，韩世晴从一旁针叶松树后面出来，那松树种在道路两边，长的挺大的，藏个小孩绰绰有余，传达室的门离松树几步远，韩世晴从那连大爷嘟囔声都听的见。
　　韩世晴打完电话就去了，想着爸爸来了，可以接他进学校，可为什么藏在树后面，韩世晴是有私心的，她觉得，爸爸或许还是关心自己的，爸妈或许还是可以不用离婚的，自己还是可以有家的，可在韩爸说的那句“忘了。”还是深深的打击了她，她报复性的没出来，看着他尴尬，看着他接受传达室爷爷来回的打量。
　　韩世晴横穿中心路，钻进针叶松，爬过栏杆蹲在操场上，把头埋在胳膊里，哭了。
　　韩世晴想起自己初二刚开学的时候在妈爸卧室的门上贴的便利贴:
　　爸妈的宝贝女儿韩世晴，在C市振祥中学，初二（三）班，班主任是李老师
　　呵，真讽刺！她想起那张便利贴在爸爸卧室的门上贴了大半年，那个男人知道的估计只有自己是她女儿这件事，其他的，就让它们自生自灭了。想起自己向爸爸讲起学校的趣事，那时候温暖和煦的笑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这是韩世晴第一次承认也是第一次认识到，父母是真的要离婚了。
　　小时候，别人逗韩世晴，问她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韩世晴总是昂起头坚定的说喜欢爸爸。每次爸爸都会抱起她亲亲她的脸然后说爸爸也喜欢你。
　　一直到发生这件事的前一刻，如果有人问，她还是会昂起头坚定的说喜欢爸爸。可现在大概不会了。
　　韩世晴蹲的脚麻了，她不想动，好像她一动，自己印象里的爸爸就会没有了。
　　妈妈是初中老师，从她记事起，妈妈就很忙，上幼儿园的时候，晚上睡觉是爸爸给自己讲故事，半夜来自己房间给自己盖被子，早上是爸爸敲门把自己叫起来，看着自己刷牙洗脸吃早餐，然后哄着自己去幼儿园，中午会在幼儿园休息，晚上爸爸接自己回家。
　　有一天早上，她怎么也不去幼儿园，不管爸爸怎么哄她，她都不听，爸爸生气了，严肃的问她为什么不去幼儿园，她哭着说，小朋友说她是妈妈不要的小孩，因为妈妈从来没有去接过自己，韩世晴依然记得自己哭着问他:“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那个时候他心疼的表情。当天晚上，妈妈给自己讲了故事，还陪着自己睡觉。
　　韩世晴知道，那晚，爸爸责怪了妈妈，俩人吵了架，因为自己，因为自己那句“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的话。
　　她想，爸爸照顾自己到现在，是不是烦了，厌倦了，对妈妈是不是也这样，要不然为什么会有新的女人出现。
　　韩世晴不哭了，叹息一声，坐下，只是一直把头埋在胳膊里，心道:“我是不是做错什么。”
　　唐小萌找韩世晴找半天了，终于在操场上发现她，喜滋滋的跑过去，还故意减轻脚步声，打算临近了大吼一声吓吓她。可吼完了，发现韩世晴没一点动静，唐小萌推了推她:“小晴，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刘伟那家伙被他爸骂了一顿，可解气了。”
　　韩世晴没听见唐小萌说什么，也不想听，她现在被强烈的自责和不安侵蚀着，她在脑子里一句一句的问为什么，为什么。
　　唐小萌：“还有为什么，当然是他打架了，你不知道，刘伟他爸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就要打他，还是咱班主任劝下来的说什么‘打孩子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是要静下心来好好地谈一谈。’”
　　韩世晴一下抬起头：“对！好好谈一谈！对！我怎么没想到，说不定有误会！”
　　唐小萌被韩世晴突如其来的坚定吓了一跳，可对上她那发光的眼睛却又什么都没敢问。唐小萌虽然是转校生，但知道的也不少，她隐约觉得这可能和韩世晴她父母有关系。
　　韩世晴打定了主意要和爸爸谈一谈，就一刻也不想停：“他们在哪里开会！”
　　唐小萌捂着一个耳朵：“哎，不用那么大声，在一楼教导主任办公室呢。哎！你别跑啊，你着什么急，你等等我。”
　　刚说完，韩世晴就摔了。
　　唐小萌跑过去：“怎么了？你没事吧？”
　　韩世晴脸上还带着喜悦：“没事，就是脚麻了。”
　　唐小萌搀着她：“哎，快我扶你过去吧。”
　　韩世晴抬头看着唐小萌，点了点头。
　　唐小萌扶起韩世晴心想，这下我俩应该是好朋友了吧。
　　等走到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韩世晴的脚早就不麻了，要不是唐小萌拽着她，她能一下子闯进去。韩世晴被拽一趔趄，回头去看唐小萌，就见唐小萌整理仪容，没一会就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韩世晴有些吃惊，就见唐小萌敲了敲门。
　　“进。”
　　俩人进去，就见韩爸和唐小萌的爷爷还有刘伟爸爸坐在一边听教导主任讲话。
　　“这，小孩打架是非常不好的事情，但咱们家长也别老想着打孩子，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拌饭。我们要先了解一下原因，教育嘛，就是教导和培育，不是武力镇压。”
　　说话的老师姓高，五十岁出头是个半秃同学们都戏称他为‘地中海’。
　　“地中海”在这里教了很多年学了，看他这么文艺，其实他是教数学的，是初三（三）班的班主任，他带的班级学习成绩最好，不是因为他有多严厉，而是因为他够啰嗦。
　　有一次他班有个男同学在他的数学课上给女孩写情书被他发现，他就下课把男孩叫到办公室，也不问女孩名字是谁，也不提叫家长，就一个劲的数落他字写得难看，不用心，以及这半封情书用词太华丽不够朴实，然后讲了整整课，害的男同学体育没上成，信没送出去，还落了个字丑的罪名，这还不算完，再上数学课的时候，看到同学们写字不板正，又提起了字丑的问题，还亲身在黑板上画了田字格，认认真真的写上“你们字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