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四十三 佛不渡我所诉求 沉睡在黑暗 ...
-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情,面色也不见多少变化,李玥娘看他和宋祁是一同过来的,就以为他们二人的目的相同,可郑闫此时就在身边,她只得求情道:“能否让我再与郑郎单独说上两句话?”
宁与淮不是宋祁,他心中早已没了当年的犹豫不决,此时袖子已经挽好,一只布满薄茧的手先抬了起来,显然没有将她的央求给听进去。
一直守在宋祁身旁的亦卿也察觉到不对,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寸许,冷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在村口的时候两人就已经交过手,对于亦卿有几斤几两,宁与淮心中早已有数,于是在此时连一个目光都欠奉,直接袖袍一挥带起一阵劲气,狠狠地压在了他头顶。
亦卿只觉头顶有千斤重,没坚持多久就单膝跪地,还是用佩剑抵地作为了支撑,这才没有趴在地上。
“我一向不喜道士。”宁与淮缓缓开口,说得却是无关紧要的话。
“道士迂腐,多的是你这样为正道二字丢了性命的蠢人,不过想想其他几道也没好到哪儿去,好在我如今已经脱离苦海,犯不着遵那些恶心人的规矩。”
他说着才冷冷地瞥了亦卿一眼,“所以我若想杀你,可没那么多顾忌。”
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上方,亦卿除了不自觉的颤抖之外根本就是动弹不得,他怕一张嘴就泄了与之抗衡的力气,所以只是对人怒目而视,却不敢发一言。
“你休想害玥娘!”郑闫这段时间因被分食了自身阳气的缘故,已是面颊凹陷脸色蜡黄,此时瞪大的眼睛往外凸起布满血丝,好像宁与淮再近一步他便能将人活活咬死。
可宁与淮又哪里会惧怕这样一个羸弱凡人?掌风轻轻一抬就将人掀到了一旁,砸在本就不结实的屏风上头。
“郑郎!”李玥娘见郑闫被伤,慌忙就要跑过去,却不料双足被缚,“你若是敢对郑郎下手,我李玥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声嘶喊出口,李玥娘身周的黑气就更加浓郁了几分,宁与淮却不为所动,口中竟还说道:“你可别忘了,你早就是厉鬼一只。”
说着双手成爪,无数经文字迹从他掌心排列成串,将李玥娘自下而上裏住。
点点金光如烈火灼烧神魂,很快便将两只脚烧了个干净,李玥娘的喊声撕心裂肺,郑闫也扑了上来,被宁与淮一脚踹了出去,却又不死心地扑来一次又一次。
“我这一生,自问为人也好,为鬼也罢,从不曾做过害人之事,我不过盼与心悦人长相厮守,却惨遭凌辱、迫害、利用,这世间何存公正?”
李玥娘已理智全失,黑气大盛,助她从经文中一点点抽离,“我往沐华寺去过那么多回,求神佛庇佑,换来的却是佛家步步紧逼,势要让我魂飞魄散。既然神佛求不得,那我便求万鬼之王,以身为饲,替我讨回公道!”
刹那间屋外雷电交加,浓厚的鬼气仿佛正在渐渐逼近,宋祁也在这样的动静之中醒了过来,即便一动便觉头疼如被针扎,却还是念起了咒文。
宁与淮察觉到李玥娘身上又多了一股咒力,渐渐也有些力不从心,他当机立断先对宋祁下了手,一阵掌风袭至胸口,被他险险躲过。
宋祁和宁与淮同时停顿了一瞬,而也就是这么一瞬之间,鬼气从门窗汹涌而入,助长了李玥娘的气势。
她抓着郑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这一变故谁也没有料到,可宋祁体力不支,亦卿又还被压着,实在是无法去追李玥娘,因此只能擦 去嘴角的血迹,准备先离开 再做打算。
但他想走,宁与淮却显然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他目光之中满是的狠厉,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三个字:“你找死。”
“你应当出自佛门。”宋祁顾而言他的一句猜测,却已经是十分肯定。
“佛门如何,道家又如何?总比你来得干净。”
以为宁与淮说的是他在地府沾染上的鬼气,因此并没有反驳,而是讽刺道:“你伤及凡人,又逼迫李玥娘成了厉鬼,这桩桩件件哪样比我干净?我一向以为佛门重地出来的都是良善之人,却不曾想竟有你这般为自己师门抹黑的恶人。”
“为师门抹黑?我早已叛出,又与那劳什子师门有何关系?倒是你们二人的门派还真是心大,竟然放心让你们出来闯荡。”
“有什么不放心的?无非就是下山磨练,可遇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了。何况修道一途各凭天命,掌门对我师兄弟二人的要求也不算高,其一是说在外莫要败坏门派的名声,其二便是勿行有违良心之事。这两点我二人信奉至今从不敢犯,可与你孤家寡人不同。”
宁与淮气极反笑,“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又懂什么?真以为送她往生就是帮了她?怕是无人告诉你,如她们这般身子不洁的女子,投胎可谋不到一个好去处。与其让她往生沦落风尘,倒不如将她毁去,也全了她的贞洁。”
在地府当差时虽不负责转世的分配,可宋祁却知晓这些被玷污的女子绝不会像他所说的那般,转世之后也只能当一个风尘女子。
可即便事实真是如此,宋祁也无法理解为何他要让其魂飞魄散。
“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宋祁也不欲和他多说,只是费了些功夫帮着亦卿解去压制,然后拉着他就往外走。
谁料这才走到门口,就被外面那几乎遮天蔽月的黑气堵了个结结实实,只能暂时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