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自入道途弃凡念 身边全是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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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中可没有宵禁时分不许外出的规矩，因此即便到此处时天色已经不早，可宋祁还是带亦卿将市集逛了个遍。然而亦卿一路上目光根本没有任何物件之上多停留，倒是宋祁买了好些一看就无用的东西。
比起下山修行，他更像是来游景点的。
约莫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宋祁将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储物戒中，转头正要与亦卿说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就见他面色之上又是一副欲言又止。
之前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便是在以为宋祁看上那中年妇人的前提之下措辞如何劝阻，因而此时宋祁瞧见他面露难色便颇感头疼，只能无奈道：“师弟若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如此一来你若是想岔了什么，师兄也能替你捋顺过来，否则若是生了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
这误会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亦卿心中自是十分清楚，于是听他这么说也就直接道：“这储物戒门中弟子一人一个，等到修为高时才有那个能力拓宽大小，可师兄此时显然是没有那个本事，若用那些无用之物占了太多地方，真要遇到重要的东西，可就没处放了。”
因为自身携带的储物空间本就不小的缘故，宋祁压根就没有担心过会不会不够用的问题，至于今日为何将这些东西放进九寒门发放的储物戒内，也是怕被亦卿看出什么，此时听见自然又是无言以对。
而亦卿却不知他心中如何作想，只是瞧他也不像生气，又看着自己若有所思，默默地就把自己带着储物戒的那只手放在了身后，抬眸时竟带了几分的戒备。
宋祁也不知哪个关窍通了，立即就明白了他为何是这样的反应——合着这是觉得今日自己用了他手中的钱财，明日就会把主意打到他的储物戒上。
对于自家小师弟会这么想 ，宋祁也是十分窘迫，心中暗自想着自己身为兄长定要对小师弟多多照拂，以改变他对自己的诸多“偏见”。
至少在钱财上不能亏了他。
思及此处，宋祁在自己的空间里头翻找起来，不消片刻拿出个翠玉的扳指，这就往旁边的当铺走去。
“此等贵重之物师兄还是留在手中为好，毕竟咱们现在也不缺银钱，犯不着就因为逞一时之能把这样的好东西给卖出去。”亦卿打眼一瞧便觉那玉扳指成色不错，怕他因为自己一时反应开始赌气，连忙上前就将他拦了下来。
宋祁听着好笑，将玉扳指套在自己大拇指上，明显还有一圈空隙。
“这东西虽说一直在我这儿，可我并无多少印象，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何况继续留着我也戴不上，倒不如将它可以当了换些银钱，以足不时之需。”
“可是......”亦卿听他这么说，却还是不怎么认同，然而话只说到一半就被宋祁打断。
“咱们还不一定要在山下待多久，有些钱财傍身是必不可少的，何况自入修道一途，便该断却凡尘念想，没这些凡俗之物留在身边，对我而言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说罢，宋祁也没顾亦卿是否同意，径直入了当铺。
九寒门不是什么大门派，六长老给他们支取银子时自然也不可能有多阔绰，亦卿对此心中没数，宋祁就更不明白这些钱能花到什么时候，更遑论还有一半被那老者给“骗”了过去。
这本是宋祁自己的疏忽，断然没有让亦卿跟着他一起受苦的道理，何况这翠玉扳指他确实是早不记得出处了。
当铺不小，刚进门便有专人迎了上来，宋祁也没有和他多话的意思，直接就将扳指丢了过去，好似根本就不在意会不会摔坏了一般。可当铺的人却不敢大意，手忙脚乱地就去接，入手之后还长舒了一口气。
“找你这儿的大师鉴定一番，瞧瞧这东西值多少钱。”宋祁没等人开口便先说了一句，而后就坐在旁边待客的一椅子上，颇有几分纨绔子的嚣张傲气。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料朴素，身上除却腰间所系的玉棍不是凡品之外，倒没什么值钱的装束，便以为他只是故弄玄虚。
然而等到他将那个玉扳指送去里间给老先生瞧时，却见他惊得立即起身，连身后的椅子倒了也顾不上扶一下。
“没想到在这等小地方，也能见成色如此上好的翡翠。你速速去禀报了少爷，让少爷亲自来看。”老先生如是吩咐道。
送扳指进来的青年也没想到这东西如此不凡，要知晓这位老先生可是从皇都来的，见过不少的好东西。可饶是如此惊讶，他还是不敢怠慢老先生说的话，正想要如他所说去请少爷，就想起今日一早他家少爷便说出去有要事，恐怕不到晚上都回不来。
将这件事情跟老先生一说，老先生也只能叹了口气，“左右这翡翠扳指老夫是一定要留下的，让少爷回来看也一样。只是能拿出这样东西的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若是少爷在的话，倒也可以结交一番，对他也算是一件好事。”
老先生愿跟着他口中的少爷来这偏远的渟州城，就说明是个忠心不二的，自然是事事都为那少爷考虑，可是青年一回想宋祁靠在椅子上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就摇了摇头。
“我瞧着他不像是能成大事的人，倒也不用少爷白跑一趟了。”
老先生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一边还不忘伸手敲了他的额头一下，“你自己尚且都是才识浅薄，又怎能看得出旁人是不是池中之物？年纪轻轻的可莫要目光短浅、以貌取人，否则日后有你吃亏的地方。”
青年揉着被敲疼的额头，心中又把宋祁的样子过了一遍，可他身上实在是看不出如自家少爷那般，一眼就能瞧出的富贵之气，最后也只能归结于是自己目光短浅。
将扳指交到青年手中之后，亦卿也就走了进来，此时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还要提醒正在博古架旁围着古玩的宋祁，让他莫要失了仪态礼数。
然而最终亦卿也没能劝得宋祁稍微安分一些，反而是老先生带着青年匆匆而来，他只能住口不再多言。
“小兄弟就是那翡翠扳指的主人？”老先生走到近前，言行皆是将宋祁给当成了平辈。
若来的是个三四十岁的人，宋祁到还能跟他摆个架子，可这位老先生一看就过了耳顺之年，实在是让他不得不尊敬。
“老先生若是对那翡翠扳指感兴趣，不妨就直接开个价，若是价钱合适，这东西我就留在这儿了，也不耽误你们早些关门回去歇息。”
一听是死当，老先生面上和蔼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可这价钱也是有些令人头疼的，毕竟做生意的人都想着多赚一些，可给的少了，老先生也怕宋祁会觉得他们这边不厚道。
“小兄弟心中可有合适的数目？不妨你说出来，咱们也好好商量商量。”
宋祁心想哪怕是在现代之时，他也不了解这翡翠究竟价值几何，可是这话说出来岂不就是任人宰割了？
所以他只是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嘴角含笑道：“我家中虽是做这一行的，可有些时候一个地方一个价，我若是说多了，只怕老先生也会觉得我是在诓骗。倒不如就按照你们这儿的规矩来，是多是少只要不离谱，我也都能接受。”
这种时候谁先定价谁就吃了亏，老先生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可当他一眼望见宋祁腰间系着的那甚至有些不伦不类的白玉时，却又突然打定了主意。
唤青年附耳过来，与他说了一个数目，又在他讶异的目光之中点了点头，老先生这才回过了头来。
“不知小兄弟可否告知你的身份？”老先生问道。
这一问没头没尾的，宋祁也不知道老先生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用指节轻轻叩着红木小几，却没有回。
不多时青年就拿了一个上雕鸟兽纹的锦盒过来，呈到了宋祁的面前。
“当铺不能给太高的数目，老夫最多也就只能拿除这些，但小兄弟懂行情，应当也知晓这价钱不算低了。至于老夫方才为何有此一问，也为的是想替我家少爷与小兄弟交个人情。”
曾也魂穿过富贵之家，宋祁能够明白大家族中结交广泛的道理，是以当老先生说出那样的话时，宋祁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可是接下锦盒之后，他又从里头抽出了一张递还给青年，还不忘和老先生解释道：“小生日前刚拜入仙门，自此凡俗身份不说抛开，却也着实不能掺和过多，恐怕有负老先生的好意。”
听他此言，老先生也只能叹了一声可惜，毕竟他也知晓修道之人当摒弃凡念的道理。
“那小生就先告辞了。”宋祁对着老先生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了青年，后者犹豫片刻就将银票给收了下来，心想这人也是个心中有分寸的。
只是等他目送两人离开之后青年低头，才发觉自己手上的那张银票分明就是面额最小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自入道途弃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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