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魂不散附于凡身 人傻钱多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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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面容俊俏清秀，笑意盈盈时眸中似有光华流转，即便是说着令人惊惧的话，却又难以将人代入其中，雅间里的公子浅笑一声，其间竟是带了几分无奈。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又能以何为证，证明自己所言并非如那说书人一般是空穴来风？”
宋祁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甚几分，只觉这人实在颇和自己心意，总能给自己递台阶让自己顺着下去。
“我之所以能瞧见她，也是因为她的残魂几乎已经附于男子的身上，与男子的神魂相接，凡至半夜，鬼怪之力得以助长，便压过了将死之人身上微薄的阳气，呈现那半阴半阳之态。当时我不敢轻举妄动，但为了有迹可循，特意留了一缕那女鬼的残相，若是有人疑心，我倒能将其放出来给你们看看。”
话音刚落，宋祁直接就衣袖一挥，明黄符纸悬于半空无风自动，现出一人高却不大清晰的残影。
有说书人与宋祁的几番故事铺垫在前，即便只是个残影，也足以让大半的人匆忙逃窜，生怕会被厉鬼纠缠上身。
符纸还需灵力催动，就以宋祁如今的修为，能现出这一抹残影便算十分难得，自然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因此等尚且还留在茶楼中的人缓过神来，便发觉那“女鬼”还在原地一动未动。
“都说只是一缕残相，当不得真，你们这么慌张做什么。”宋祁将醒木拿在手里上下掂量，口中虽是开着玩笑，可目光却在人群之中搜寻。
“这当真是你昨日所见？”有人问道。
宋祁一心都在寻人这件事情之上，自然是没能听出在自己身后说话的便是那位“合他心意”的雅间公子，只是随意敷衍道：“虽说只是残相，可这样子是真真儿的，我骗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他话音刚落，就见靠门那桌的中年妇人惊叫出声，一边往外面爬一边连连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
看来这是有人中计了。
宋祁虽然心中高兴，可到底还是记着若此时不跟上就会白白地失了这个机会，于是也顾不上和亦卿打声招呼，径自就追了上去。
而才被自家小厮搀扶下楼的翩翩公子，望着那疾步离去的背影笑意渐僵。
“他这么一闹，岂不是有好些人趁乱跑了？” 小二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虽然说着和那“女鬼”全然不相关的话，可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茶楼的掌柜显然也是如此，只是或许因为年纪稍大些的缘故，反应也比小二那样的少年人迟钝了不少，于是随着他的话点了头之后才恍然发觉，他们这儿可都是吃饱喝足临走之时才会结算银钱的。
“我说他为何非要来闹上这么一场，合着根本就是不想付茶钱。” 掌柜似是发觉了宋祁的真实意图般，看那后悔的模样，只差没有捶胸顿足。
亦卿当时离台子远，见宋祁突然跑出去还有些发愣，只是等到反应过来再追过去，掌柜和小二的对话就正好入了他的耳中，当即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我等并非是想赖账，还请掌柜的算一算银钱，我一同结了就是。”亦卿说道。
掌柜剩下打量他几眼，这才想起来他与宋祁是一同进来的，于是眼睛一瞪指着他便道：“今日我这店中楼上楼下少说五十桌客人，方才趁机逃了大半，这些损失可也得算在你们头上。”
亦卿早在宋祁点茶之时便记下了价钱，此时不甚熟练地从钱袋里数了铜钱出来，此时听见掌柜这一句，给钱的动作就一顿。
“那是他们没给茶钱，又与我们何干？”
说这话的时候亦卿确实是不解，然而那微微蹙起的眉心看在掌柜眼中，那就是摆明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于是他朝小二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是站在一边看戏。
亦卿哪怕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能看出这二人神色不善，原本数好的铜钱又让他放进了钱袋里，面上也带了几分戒备之意。
“小道士可知晓咱们这茶楼，为何能在镇子上屹立数十年不倒？” 小二一边转动着肩颈，一边不怀好意地问了一句。
原先还在说着银钱，乍然就转到了茶楼的兴衰存亡上面，亦卿对他的话不明所以，只能愣着不知如何作答。
而后就听小二仿佛是与有荣焉地说道：“咱们茶楼的主子是张家的少爷，你应当知晓在渟州城得罪了张家，会是个什么下场。”
九寒门与世无争，对于除了修仙门派之外的家族都不甚了解，所以面对这样的威胁亦卿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向小二投去复杂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词不达意却还引以为傲的傻子一般。
只是小二一心惦记着出风头，根本就没把这样的目光放在心上。他抬手招来了几位身材健硕的大汉，自己则是和掌柜一样退到了安全之处，只差没有抓一把瓜子嗑起来。
既然压根就没那个本事自己出手，又何必在那儿松了半天的筋骨？
思及此处亦卿无奈地叹了一声，心想修士本就该有几分容人之度，于是就又把那铜钱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之上。然而正当他想要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大汉就拦住了人的去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这是亦卿一向秉持之道，可若有人接二连三找自己麻烦，他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当时就沉下脸来。
“掌柜又何必为难一个少年人呢？” 正在两方僵持之时，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面上带着沉稳大方的笑意，“我家公子今日在掌柜这儿听书听得高兴，说是今日茶楼里所有人的花销他都包了，再送每人一壶桃花酿，也算是压一压方才受的惊吓。”
侍女话说的体面，是给亦卿解困，也是给掌柜一个台阶下，不论两人能不能懂他的好意，总归这件事情算是完满地解决了。
掌柜乐呵呵地让人去取酒，而亦卿也懒得瞧他脸上那得意的神色，转头就准备离开。
“小道长等等，”侍女见他要走，赶忙上前两步挡在他身前，“公子瞧小道长面善，想也是个纯真率直的性子，只是这外头乱，可不能纵着身边人胡来。今日是公子心善，才替小道长解了围困，日后可不一定能这么走运了。”
前半句话虽然是越了萍水相逢的关系，可倒也不难听，但后半句话听着就有些不对味儿了。亦卿原想说若是自己想解决这些人，也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可那公子也是好心，即便这法子在他看来全是没有必要，他也得心怀几分感激。
然侍女却不知他心中如何嫌弃自家那位公子，还在喋喋不休道：“公子帮了小道长，却不是个图谋回报的俗人，小道长就不必他道谢了，还是早些跟上师兄为好。”
本来还在想着如何还这一份自己并不想要的人情，但侍女既然说了那位公子不愿他回报，而他也确实要早些追上宋祁，于是便也不再耽搁。
只是临走之时他对侍女说道：“你家公子是个好人。”
说罢头也没回地离开，自始至终也没瞧那位公子一眼。
侍女目送那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的视线之中，然而转头之时却见自家公子面色奇怪，登时心中就暗道不好。
“公子交代的话奴婢可都说了。”
侍女说得小心翼翼，是在提醒他自己可没做错事，当然不能惩处，然而得来的却是自家公子意味深长的一眼。
“公子这是怎么了？”待人上了马车，侍女便赶紧问了他身边的小厮。
小厮则是长叹一声，又摇了摇头，“公子的心思，你还是不知晓为好。”
毕竟两次别扭地想与人搭话却最终惨遭无视，这样的话只要瞧上一眼自家那明艳风流的公子，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却说宋祁那边，他刚瞧见中年妇人踉踉跄跄地跑出去，便悄悄跟在了她身后，只是碍于周围有人不好说事，一直未曾走得太近。
直到随她七拐八拐绕过了不少巷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大宅院的后墙，才从后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中年妇人明明怕那女鬼，又为何有那个胆量去听说书人讲鬼故事，这一点宋祁不得而知，但他落在妇人肩上的手虽轻，却还是将她吓破了胆。
眼见妇人就匍匐在地，口中不停说着“与我无关”，宋祁的神色也冷了几分。
毕竟她若是未做亏心之事，便不会看见那些，惹得心中惶恐与愧疚不断蔓延。这样的人手上就算没有背着人命，却也定与旁人的死有关。
然他并不了解事情始末，此时也不好打草惊蛇，于是蹲下身时便柔和了神情，轻声问道：“夫人近日可是时常得见不干净的东西？”
中年妇人听见声音，便知自己并非是遇见厉鬼索命，当下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然而等她颤巍巍地抬眸与宋祁对视，却直接便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魂不散附于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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