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abo）》白骨袈裟

9、第 9 章

　　9.
　　alpha专用抑制剂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了，赵锐寒醒来时简直头痛欲裂。
　　他已经好久没有那么失控过了。
　　胃疼的症状已经缓解，但是整个人却昏昏沉沉的。
　　他从床上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
　　沙发上突然传来声音，是一部手机在响。
　　拿起来看了一眼，这并不是他的手机，赵锐寒想，估计是那个小鬼落下的。
　　赵锐寒没有接电话，任凭它响够了被挂断。
　　可没过多久电话又再次响起，铃声锲而不舍地在空气中回荡着。
　　对方像是有什么急事。
　　赵锐寒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接通。
　　“您好，请问是梁乐阳的爸爸吗？”
　　见没有人回答，对方又问了一遍。
　　“喂？您好，请问是梁乐阳的爸爸吗？”
　　“是。”
　　“啊，您好，是这样的。刚才阳阳和班上的小朋友打架受了伤，请问您现在方便来一下吗？”

　　“叔叔！”
　　看见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赵锐寒，梁乐阳又惊又喜，立刻就从凳子上跳下来，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赵锐寒摸了摸梁乐阳的脑袋，然后轻轻推开他，蹲下`身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梁乐阳一番，只有膝盖上贴了一张创可贴。
　　确认过梁乐阳的伤势后，赵锐寒起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老师。
　　老师还有点恍惚，刚才在电话里对方问她幼儿园的地址的时候，她心里还纳闷呢，这得是什么样的爸爸才能连孩子在哪里上学都不知道？也太不称职了。
　　不过刚才听梁乐阳的称呼，原来是叔叔，不是爸爸啊？
　　那为什么刚才在电话里他又应了呢？真是奇怪……
　　老师又偷偷瞄了赵锐寒一眼。
　　不过还真是帅诶……不知道是不是单身？
　　“你好。”
　　咳咳咳，老师回了回神，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向赵锐寒解释情况：“你好你好，是这样的……”
　　听老师的叙述，是梁乐阳先动的手，小朋友还手，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一不注意被旁边的椅子绊倒，两个人都摔在地上哭，还好都只是擦破了点皮。
　　梁乐阳听见老师的话嘴巴一瘪，又一把抱住了赵锐寒的腿。
　　“但是我问他们为什么打架，两个人都不肯说。”老师弯腰对黏在赵锐寒身上的梁乐阳说：“阳阳，现在你肯告诉老师，为什么要和祺祺打架吗？”
　　梁乐阳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他说，他说我没有alpha爸爸，也没有beta爸爸。可是，可是我有omega爸爸啊！小钰就是我爸爸。我还有奶奶……”
　　赵锐寒闻言眼底暗了暗，温柔地按住了梁乐阳趴在他腿上的脑袋。

　　尽管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喝酒，却仍然有人不以为意，不停劝梁钰喝酒。
　　他勉强喝了几杯便找借口去了洗手间。
　　隔间里，梁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备用的抑制剂。
　　他微喘着，心想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梁钰心里很清楚，他已经超量注射抑制剂了。
　　但是感受到已经发红发热的腺体，他想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在这里发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针尖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禁一颤，他咬牙忍痛扎了进去。
　　外面传来有人解手的声音，看样子应该不止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止，然后是裤链拉上的声音。
　　洗手池边传来了对话声。
　　“诶，你说梁钰今天怎么会来啊？”
　　听见自己的名字，梁钰皱眉屏住了呼吸。
　　“我哪知道……”
　　“他自从辍学之后就再也没和大家联系过，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他……”
　　“不过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可真不像会出去乱搞的人。没想到肚子都搞大了……”
　　“听说人家alpha还不愿意娶他呢。一个omega带着个拖油瓶，谁会要？啧，也是可怜。”
　　“哈，轮得到你可怜？先操心你自己的事吧，听说你妈催你催得紧，天天给你介绍alpha啊？”
　　“我怕什么？追我的alpha排一条街呢，我看不上罢了。梁钰可不一样，他那样的，估计就只能找个beta凑合过了。就算有alpha肯要他，那也肯定是缺胳膊少腿的老光棍……”
　　“哈哈哈也是……”
　　脚步声渐远，听完他们对话的梁钰握紧拳头，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包间，已经是觥筹交错，醉倒一片。
　　“再……再来！”
　　林恩齐趴在桌上，举着空酒杯喊道。
　　梁钰望向四周，大家几乎都喝高了。
　　一些不会喝酒的人老早就找借口走了，而剩下的这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都互相把对方灌得烂醉。
　　都这样了，还有人提议去ktv唱歌。
　　梁钰不太舒服，勉强推了推不省人事的林恩齐说：“阿齐，阿齐。”
　　“干什么……”
　　“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哦，好啊。”
　　见林恩齐已经神志不清，梁钰叹了口气，干脆直接把他拉到自己身上，扶着他往外走。
　　别看林恩齐平时这么嚣张，他其实瘦瘦小小的，甚至还没有梁钰高。
　　要是在平时，把林恩齐扶出去对梁钰来说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梁钰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刚才又注射了抑制剂，直到现在身体还有些虚软，于是撑着林恩齐就有些吃力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一直坐在一旁的秦亿川不知何时出现在梁钰身旁。
　　梁钰说：“不用了……”
　　“咳咳！”林恩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身子一倾，梁钰差点扶不住他。
　　秦亿川伸手扶了一把，顺手从梁钰身上接过林恩齐，微笑着对梁钰说：“走吧。”
　　林恩齐开车来的，梁钰替他叫了个代驾，把他送上了车。
　　他们吃的是午饭，现在天色尚未晚，而且林恩齐的姐姐刚才来过电话，到时候也会有人在家等着，梁钰于是放心了。
　　一上车林恩齐就倒头大睡。
　　半途中一个颠簸，他迷迷糊糊清醒了过来。
　　他摸到丢在一旁的手机，稀里糊涂地找到梁钰的号码拨了出去。

　　“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小钰啊？”
　　捧着牛奶的梁乐阳坐在沙发上仰起头和站在前面的赵锐寒说话。
　　赵锐寒看了他一眼说：“等他来找你。”
　　“哦。”
　　梁乐阳低下头吸着牛奶，他有一点不好意思，因为他今天在叔叔面前掉眼泪了。
　　小钰说过，男子汉是不能掉眼泪的。
　　“叔叔！是小钰的手机！”
　　梁乐阳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把不断响铃的手机递到赵锐寒面前。
　　赵锐寒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备注，接了起来。
　　“喂，梁钰……呃，你人呢？怎么，不见了？”
　　对面的人明显喝醉了。
　　赵锐寒没有说话。
　　电话里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你喝，喝了酒……呃，不要我，送你吗？你要，要怎么回去啊？”
　　“哦！我知道了……你，你是不是和……秦亿川，一起走了？嘿嘿，也，也好，你记得，记得抓住机会……告个白啊……”
　　“梁钰……你怎么不说话啊！”
　　“哦……我，我忘了，你手机好像没带哦……那，那我挂了啊……”
　　对面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变成了忙音。
　　赵锐寒挑了挑眉。
　　手机没锁，赵锐寒随手划开，看见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上面写的好像是一串地址。
　　他点了进去。

　　“你呢？”一起目送林恩齐离开的秦亿川突然开口。
　　“什么？”
　　“你怎么回去？”
　　梁钰想了想说：“打车。”
　　“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需要我送你吗？”
　　梁钰有点诧异，很明显吗？
　　“不用了，我……”
　　“秦亿川！你也还没回去吗？”
　　有人打断了他们，而在看到梁钰之后，声音的主人愣了一下。
　　“咦，梁钰你也在啊。”旁边的另一个人说。
　　梁钰认出来了，是刚才洗手间里的那两个omega。
　　“奇怪，我听说你连孩子都生了诶，那你家alpha都不来接你的吗？”
　　“是啊，没人来接你吗？要不然让我家司机带你一程吧？”
　　对于明显是在明知故问的两个人，梁钰没有理会。
　　他觉得自己头昏脑涨，晕眩感越来越严重了。
　　就在他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
　　无视旁边两个人投来的惊诧目光，秦亿川关切地询问道。
　　梁钰摇头，想推开他站直，但是还有些使不上力。
　　秦亿川把梁钰往怀里带了带，搂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他朝在一旁傻眼的两个人礼貌地点头告辞：“我先送他回去。”
　　“小钰！”
　　听见熟悉的声音，梁钰混沌的脑袋猛然清醒了一些。是阳阳？可是还没到放学的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对焦，推开秦亿川朝前走了几步。
　　当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时，他突然顿住脚步，愣在了原地。
　　牵着梁乐阳缓步走过来的人，是赵锐寒。
　　也不知道他刚才在那里看了多久？
　　梁钰怔怔地望着正一步一步靠近他的赵锐寒，男人也把视线落在了梁钰的身上。
　　他的胃不疼了吗？
　　今天的早餐和午餐时间自己都旷了工，也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
　　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作用下，梁钰的反应变得迟缓，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走向自己。
　　周遭的空气好像停止流动一般,安静得听得见呼吸声。
　　快到跟前时，梁乐阳就等不及地跑过来抱住了梁钰，蹭着他撒娇。
　　赵锐寒不紧不慢跟在梁乐阳的身后，一瞬不瞬地看着梁钰。
　　呆呆地和男人对视了几秒后，梁钰才后知后觉移开眼睛。
　　他感觉到男人还在盯着他看，顿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于是无措地低下头，抱紧了梁乐阳。
　　不知过了多久，赵锐寒终于收回目光。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越过梁钰望向不远处的秦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