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乱我心曲 脑海里不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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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之上没有山峦，目光所及的尽头，是沙海和天空相接的地方……这里，一马平川，除了打仗的将士在外再无人烟，所见之处皆是满天黄沙，可也正是因为没有重叠的高山，这里的穹顶才显得那么的广阔而深邃，仿佛永无止尽，又好像触手可及；正是因为灯火稀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苍颢之上的群星才能那样的璀璨，就像玄色锦缎上缀着的在火光之下闪烁的宝石……
哪怕到了七月盛夏时节，北境的夜里也依旧冷得让人直哆嗦，白日里的对战让人们的身心都疲惫不堪，可是也还是有难眠之人……
辽国营地里，有一军帐内的烛光直至深夜仍未熄灭，帐外有只黑猫窜来窜去，一双金色竖瞳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帐中则呆着两个人，一个穿着一身番邦人的衣服，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那个人。
仔细一看，那躺着的，可不就是被辽军俘获作为质子的沈巍吗？如此想来，坐着的那个，应该就是辽军副帅伯力了。沈巍双眸紧闭眉头微皱，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看他那惨白干裂的双唇，恐怕是伤势不轻，失血过多。
伯力看着沈巍，只觉得这人美得有些过分，他认为自己的长相已是不俗，谁知这世上还能有长的这么……美……的。“美”字多用于女子，可能一个男子用“美”比较会让人觉得阴柔，但沈巍就是美，而且沈巍美得没有一丝的女气，美得在让人不敢亵渎的同时，又有些妖异。其实照理说沈巍的长相和周身气质应该说是端正的，让人觉得温润如玉，又像一轮皓月。妖异的是那双眼睛，他的眼角自眼尾处慢慢地收成一线，修长，而且常人的眼尾是向下垂的，可沈巍却略微上扬，之所以说是略微是因为，那点弧度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从伯力现在的角度来看，在橙红色烛火的映衬下，沈巍原本毫无血色的面容，显得有了几分红晕，对应那依然惨白的唇色，就像一个端方周正的君子，陷入情网后却死于非命，带着一股怨气、执念化为鬼魅，无法抑制得散发着鬼气。表面上还是那个谦谦君子，可细细看去就能发现他变得妖异、多情，只一眼便能勾人心魄。
不知过了多久，沈巍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紧接着就睁开了双眼。那双烟晶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转了转，这才将视线聚焦在一旁伯力的脸上。
“你”，沈巍用干得几乎要冒烟的嗓子，艰难的发出了一个音节，声音虚弱而沙哑。
不过伯力也实在是神经大条惯了，一时间思想开了岔儿，照现在的话说那就是和沈巍，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怎么，很惊讶？我说你这么厉害，怎么这手底下的人儿连点儿骨气都没有啊。就你那个前锋，蠢到家了不说，胆儿还小的可怜，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儿，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跑得也比谁都快。唉，我说你们中原人都这么没义气的吗？”
沈巍看这人儿一说起来就没完，也是无奈得很，奈何嗓子也真是疼得厉害，实在不中用，好半天才挤出来一个“水”字。
伯力这才反应过来，到一边倒了点水，回到床边小心地把沈巍扶了起来。也是这时，伯力突然闻到沈巍身上有一股味道，那不是伤口的血腥味，有一点若隐若现的香，非常淡，然而乍一吸进去，莫名地让伯力想起了雪山。那是刚下了一宿的雪，早晨推开门走出去时，乍一吸进肺里的第一口空气的味道，是那无边无际、仿佛终年不化的白雪散发出来的，干净、又冰冷到了极致，混杂着某种垂死的花散发出来的那种……悠远而行至末路的香，但当伯力仔细去闻的时候，就发现嗅觉就被冻麻了，只剩下呼吸的本能，再分辨不出任何东西。力并未也多想，只觉得是这夜里太过寒冷了。然后就把水喂给了沈巍，沈巍倒也明白自己现在伤的不轻，没有推辞。
沈巍喝了水，多少舒服了些。伯力带了些玩味的笑意，对沈巍说：“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伯力，不过我还有一个汉名儿，姓赵名云澜。”
沈巍看了看伯力或者说赵云澜，他一开始就觉得赵云澜除了眼窝和鼻梁以外，长得不是很像辽国人：“冒昧问一句，赵将军可是……”
赵云澜也没什么不快，笑着摆了摆手：“什么冒昧不冒昧的，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中原人说话都这么文绉绉的？我的母亲是汉人，姓赵，我的长相也随她。”
沈巍闻言，也就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赵云澜那厢，又向沈巍问道：“白天你我交战之时，为何突然停手？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是一般人，兴许还能是被我的美色所吸引，可军师大人要看美人儿还不简单，就是照个镜子的事儿。所以不知军师大人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觉得我在您面前实在不够看？”
其实这话可一点儿也不像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能说得出来的，至少沈巍不行。不过此言一出，沈巍一下子想起白天交战时的情景……
刚和赵云澜交手的时候，沈巍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当面具落下的瞬间，那种感觉更是像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原本沈巍已经要胜过赵云澜了，可是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不断阻止他伤害这个人，此时身体的反应远快于思维。就这不过眨眼的功夫，赵云澜就抓住了翻盘的机会。
利刃刺入肩头的时候，沈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疼痛……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无数的画面，就像人在濒死之际看到的走马灯一样。一时间挤进了太多的东西，带来了大量的情感，尽管还未抓住就消散了，也还是让沈巍招架不住，进入了昏迷。所幸虽然这种情况也太出乎意料，但好歹也算变相的达到了原本的目的……
现在想来，这种感觉以前和沈溟相处的时候也有过，恍惚间沈巍曾以为赵云澜就是沈溟，只是沈溟带来的影响没这么严重。
不过现在凑近了看，赵云澜和沈溟似乎长得也不怎么像，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一点神似……真是糊涂了，沈巍这样想着，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失手吧，也是幸好……
肩上的伤疼得厉害，沈巍十分头大的想，要是沈溟知道，怕是要闹上个小半年，千万不要被知道啊。
“你有些像我弟弟，那时有些恍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乱我心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