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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夜 ...
一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夜教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一大早,一群身着紫衣裙、身上多处佩戴银饰的女孩子聚在一起聊天。
这位话刚落,那位就急不可耐的发问了:“什么奇怪的人啊?”小姑娘显得特别激动,身上的叮当作响的银饰将她雀跃的小动作放大了无数倍。
苗疆的小姑娘和朋友之间习惯了直来直去,讲故事说八卦也不知道先卖几个关子,急急忙忙就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小道消息全抖出来了。
“我听我阿哥说,昨晚深夜教里来了几个东方的客人,据说是很远的东方。还是什么门什么家?”
“名门世家。”阿九背对着一群讲八卦的少女在择药草。
“对对对,就是名门世家。说是他们家的少爷中毒了,来我们五毒求医。我差点没笑死,谁不知道我们五毒教是制毒的,江湖上不是一向对我们闻风那什么胆么?居然会有人来求医?你们说好不好笑啊?”
闻风丧胆啊......
“是啊,我看病的不止这个小少爷,他全家都有病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笑声停都停不下来,阿九药也择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看从树叶间洒落的光,不自觉眯起了眼睛。西南盛夏的早晨哦,她起身拍拍屁股。
“我去山上了。”
“哎阿九姐姐,你又一个人上山呐,我爷爷说今日会下雨!”大长老的小孙女急道。
阿九还没说什么,另一个姑娘马上插嘴道:“小阿朵,算了吧,你爷爷说的话从来没准过。他每一年冬天都说会下雪,结果我活了十七年还是没见过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个姑娘又是一阵爆笑。
“哼!你们讨厌,我要告诉我爷爷。”兰朵是几个人里年龄最小的,也是地位最高的,她爷爷是教里的大长老,她本人更是小小年纪就被选为下一届的圣使。
阿九看着她,心里更多的是失落。
她无父无母,甚至连个姓都没有,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曾经她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但真正去了,却是满心伤感的回来。
二
阿九从山里回来以后,老远看到自己家门前有个人晃晃悠悠的,她定睛一看,转身就想遛。奈何那人也是眼尖。
“阿九,你回来了!”
“蒙婶,你来啦......”
“是啊是啊,你看我来给你送点鸡蛋。”妇女掀开盖着的蓝布,筐里果然是圆润的土鸡蛋。看数量还不少。
“婶,我不要我不要,我自己买的还有呢。”阿九赶紧推脱。
“那买的比不上自家的,不要跟婶客气。”妇女还想把筐子给她。
阿九头疼得不行,恰好这时候圣坛的人过来了。
“阿九,教主有事找你。”
“诶诶诶,我这就去。婶,教主有事,我就先过去了,这鸡蛋,你留着自己家吃吧。”说完抽回被妇女抓着的手,侧身溜了。
那妇女看看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鸡蛋,心里有不少怨气,嘴里还碎碎念了几句“不识好歹”之类的话,一甩袖子终于走了。
五毒教自古很少与外界来往,自给自足生活在西南很是安逸。教里平时也很少事,阿九这样可有可无的人被召见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她都忘了自己上次去圣坛是什么时候了。她路上想了很多,也没想出来,教主能找自己干什么。
教主还是老样子,不知道多少岁了,还是15岁少女模样。当然,阿九也是。他们教里的很大一部分人会因为练功而停止生长,所以在五毒,就算看到一个中年人叫一个少年哥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阿九,你的‘五毒’呢?”教主一看到她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阿九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在的,教主。”
“五毒”乃五毒教的五圣物,分别为圣蝎、灵蛇、天蛛、玉蟾、风蜈。每个五毒教的人从小就开始驯养属于自己的五圣物,供自己随意召唤使用。阿九也不例外,只是......
教主示意了身边的随从,那人走到阿九面前。阿九内心是迟疑的,咬咬牙还是把随身的布囊交了出去。那人看了两眼朝教主摇了摇头。
“阿九,你撒谎。”教主语气里带了些阴冷,看看爬到随从手上的天蛛,又看向阿九。“你的天蛛是近两年才驯养的,根本没有完全受你控制。”
“我......我......”阿九后背一阵阵冷汗下来,不知道该怎么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把人带过去。”教主一挥手,自己走在前头。
两个人押着阿九,她心下慌张无主。这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她素来不争不抢,也没有害过人,没想过自己会遭遇这些。
进了一间小屋以后,阿九被两人往前狠狠一推,她踉跄了一下跪在了床前。四周的人都没说话,她把目光投向了躺在床上的人,脑子嗡一声就炸了。
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会这样?阿九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天蛛到底去哪了?”教主的少女音带了很违和的严肃。
“我送人了。”她愣愣的回答道。
三
两年前。
那年阿九才十六岁,虽然无父无母,但是师父师兄都对她都挺好。在五毒教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十几年,但一直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适逢,师父要出门游历,阿九死皮赖脸就跟着师父师兄一起出门了。
扬州是她的最后一站,她在那里见识到了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收获了最珍贵的记忆,也学到了人世间太多的无可奈何。
繁华的扬州,热闹的吆喝声,每个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样。楼很高很漂亮,临街的楼上有人坐在窗边看着他们。这些都是阿九在西南不曾感受过的。师兄给她买了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好吃得不行。
他们在打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打量这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每人都是一身紫色,满身的银饰叮当作响,穿着暴露。
然而三人仿佛感受不到这些异样的目光,自顾自往前走,阿九生性好动,忍不住东瞅瞅西摸摸。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还把糖葫芦糊人家胸口了。
阿九愣愣的抬头看那人,还没看清就被他家两个随从推到了。小姑娘被推得一愣,然后委屈又生气,但想到师父和师兄的教诲。她还是先道了歉,那人蹲下开始打量着她。
“哟,小妹妹,不是扬州人吧。你这衣服挺凉快啊!”
阿九听不懂他话语里的暗讽,只是乖乖的回答他的问题。“不是,我来自西南。”
“......”
旁边围了不少看戏的人,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那人反而觉得没意思了,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我叫叶栖,起来吧。”
“我叫阿九。”
人群中女孩子的议论声越来越多。藏剑山庄的七少爷,这扬州城谁不知道,家世好人也长得清朗俊秀。扬州城想嫁他的姑娘一茬又一茬的,所以有不少姑娘甚至揣测起这个奇怪的女孩是不是在碰瓷。
这时终于发现师妹没了的师兄挤进了人群。“师妹你没事吧,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师兄。我把人家衣服弄脏了,你给我点银子赔偿吧。”
这时师兄看了一眼站在师妹对面的人,又看看师妹,脸色有点古怪。他莫名其妙想到了一个词:穿金戴银。
一身贵气黄的七少爷:......
“咳咳,不用了,这衣服不值几个钱。几位刚来扬州吧,既然有缘,今日叶某就请大家到我家酒楼吃个便饭。”叶小少爷年方十八,武功不好嘴皮子可溜得不行,家里大人那套圆滑的处事方法学了七七八八,热爱广交朋友。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么有特点的外乡人扬州很少见啊!
拒绝了几次,三人架不住小少爷的热情,去了。当然,这个拒绝的人里并不包括阿九,她满脑子都是:有人请吃饭为什么不去?
“来来来,别客气,喝酒,吃菜。这个是我们这里最出名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尝尝,妹妹别害羞。”饭桌上,已经回自家酒楼换了一身衣服的叶小少爷又是劝酒又是照顾小妹妹,周到得不行。
阿九乐呵呵的就要夹一个狮子头,被她师父用筷子迅速敲了一下手。
“哎哟,师父......”
“碗,不要趴着吃饭,难看。”
“没事没事,又没有外人。”叶小少爷又出来打圆场,说着还给阿九夹了一个狮子头。
师父:......
师兄:......
阿九感动的看着他,不过还是乖巧的坐直了。
四
好客的叶小少爷最后还诚挚的邀请了三人住在了自家的酒楼,没事就拉着师兄妹二人打听西南的事情。每当说起自己成长的地方,阿九就眉飞色舞的,说家乡的奇虫异草、家乡的山歌,然后换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开始吹嘘五毒教的厉害。然后被她师兄赏了一个爆栗。
“别听她胡说。”他忙着教训师妹,没注意到叶小少爷看着自己师妹开始发呆。
江南的女人自古讲究秀外慧中,学习琴棋书画,她们笑得时候声音低低的,还总半遮半掩的。她们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字一句,没有太大的起伏,好似没有太多的情绪。当然自家的姐姐妹妹有点不一样,她们比较擅长用重剑和银子解决问题。
但阿九不一样,她总咯咯咯笑个不停,高兴也好委屈也好,脸上的表情都很生动。她对扬州的一切事一切人都充满了好奇,对他这个本地人有着盲目的崇拜。每接触到什么新事物,她脸上惊喜开心的表情,让叶栖也忍不住跟着高兴。
一个生动而明艳的女孩子,打开了叶小少爷一道新世界的大门——情窦初开。
他对阿九越发的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都献宝似的给阿九送去,后者也很吃这一套。心想这叶少爷人真是太好了,除了师父师兄是第一对她好的人了。
这日,山庄里来了人让叶栖回庄里去,说是霸刀山庄大庄主带着女儿来访。大庄主在叶栖眼里是一个传说,他女儿柳筠筠也差不多,因为据说此女子武功超群打败了无数上门求亲的男子,因此,至今没嫁出去。
叶栖想想还挺激动,他要见识见识这个奇女子。
藏剑山庄今日很是热闹,霸刀山庄和藏剑山庄同为制造神兵的两大世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平起平坐。今大庄主带着女儿上门拜访,藏剑山庄自然不能怠慢的。
叶栖是快开席了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带回来的还有阿九,他去磨了阿九师兄好久,保证了几十遍一定把阿九全须全尾带回去,对方才同意让阿九来藏剑山庄做客的。
他爹坐在主位上,看着他拉着一个女孩子回来,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主桌位置留了一个位置,叶栖看了看自己爹和叔叔伯伯自认为很有眼见力的随便其他找了个拉着阿九坐下了。
叶大庄主瞅了眼同坐主桌的柳筠筠父女,脸色有些尴尬,给了随从一个手势,随从俯身听他交代几句就走到叶栖那边去了。过了几分钟一脸为难的回来朝叶大庄主摇摇头。
叶大庄主捏筷子的手一紧,俨然是想发火的样子。顿了一下,抬起酒杯带着自家兄弟敬酒。坐下沉吟了一下,提议道:“筠筠你跟我们老头子坐着也无聊,要不过去和小七一桌吧。”
柳筠筠爽快一笑:“好啊,我在家和我爹吃饭我就觉得很不下饭了,如今面对一桌长辈,我还是很紧张啊。”
听着她的言辞,柳庄主忍不住呵斥了一句“胡闹!”
叶庄主一笑,“无妨无妨,我也是担心你对着我们一伙老头吃不下饭哈哈!”说着起身带着柳筠筠走过去,把人安排在了叶栖旁边,并嘱咐叶栖好好照顾客人。
阿九第一次来这种大户人家做客,拘束得不行,一桌人全是叶栖的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一进门就被藏剑山庄的贵气恢弘所震惊,再看一桌子人的装桌打扮言谈举止,阿九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名门世家的底蕴。她下意识扯扯衣摆,生平第一次觉得来自偏远西南的她跟叶栖的生活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幸好来之前,叶栖给她买了新衣服,她要是穿自己的衣服来估计会被围观,那时候更尴尬。
身旁的叶栖也感受到了阿九的拘束,便不停的给阿九夹菜,什么好吃什么珍奇就夹什么。想起自己父亲嘱咐要照顾好柳筠筠,便回头对柳筠筠说:“柳姑娘,你多吃点,别客气。”
柳筠筠本来就不好看的面色一僵,点了点头。
除了埋头吃饭和专心投食的人,一桌子的人脸色各异,说不出来的古怪。
六
等阿九吃饱了,叶栖这才端起自己的米饭专心吃起来。叶栖这人虽然是个大少爷,但从来不挑食,给啥吃啥,吃饭也特老实,端着碗稀里哗啦往自己嘴里扒米饭。阿九看不过去,又拿起筷子给他夹了点就近的菜。
叶栖扒饭之余,抬头给了她一个微笑。整个饭桌都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氛。
吃完饭叶栖就要拉着阿九撤了,他二哥忙喝住他。
“柳姑娘一个客人还在这里,你就离席,这就是藏剑山庄教你的礼仪?”
叶栖作为家里的老小,从小皮实惯了,没听出他哥言语间的严重性。嬉皮笑脸的跟他哥说:“哎哟,柳姑娘是庄里的客人,有你们这么多人陪她不差我一个。我带阿九逛逛。”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叶二哥也是尴尬,看了一眼柳筠筠,发现对方没看自己,在喝一杯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藏剑山庄太大了,逛了会,两人就不想走了。叶栖把阿九带回了自己房间,他从小没少收集各种好玩的东西。他一样样献宝似的给阿九介绍,介绍完就坐在床边看着阿九摸索。
心里有事的阿九这次对新鲜玩意儿也提不起兴趣了,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就去叶栖旁边坐下了。两人撑着床沿开始无言以对。阿九看着自己的脚尖,试着让两只脚的脚掌相对。
叶栖看见了,轻轻踢了她一脚。阿九瞪他,他笑。
“你什么时候成亲啊?”叶栖突然问。
阿九声音有点低。“我师兄说,我十八岁的时候就会和蒙叔家的儿子成亲。”
“蒙叔的儿子好看吗?”叶栖语气有点怪。
“不好看,我觉得他没师兄好看,也没你好看。”阿九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有点乱。她以前想起要嫁给蒙叔的儿子的时候,觉得那是件顺其自然而又平常的事,她现在有点抵触提起这件事。
“那得多丑啊。”叶栖惊叹一声,看阿九奇怪的看着他,他又接到。“你那么好看又可爱,你应该和一个好看的人成亲。起码不能比我难看!”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话阿九没有说出来。她又低着头看自己脚尖。
叶栖还想说什么。但门口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爹把他门踹了。叶栖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
“爹,你干什么,你不敲门就算了,踹我门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又是给我摆脸色又是冲我发火的!”毕竟叶栖现在十八岁正叛逆,本身自己又被宠坏了,颇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叶庄主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说你那么多书你都读到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带着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到你房间做什么?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家里有客人,你给我尽干些蠢事。”
叶栖给打懵了,他是家里老小,全家都宠着,他爹平时虽然严厉,但也很少打他。他“我”了半天没说得出话来,眼角红红的。他委屈,他生气,他又觉得有点丢脸。
阿九也是懵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扑通往地上一跪。“叶庄主,是我的错。”
叶栖大喊:“你没错!起来!”
叶庄主几乎同时淡淡道:“你没错。”并示意大管家把阿九扶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淡,如果不是阿九离得近,她差点错过这三个字。不过,在这不大的声音里,她还是感受到了叶庄主语气里对自己的不喜欢。
七
叶庄主让人把叶栖扣住了,阿九被管家连夜送回了扬州。老管家好像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了叶栖这十八年来很多趣事,一个骄纵又娇气的小少爷。是庄里各位老爷、少爷、小姐都宠着的主。
十八岁了,自以为成熟的他想要出来历练,老爷子就把扬州的酒楼给了他。他来在扬州混得风生水起,结交了不少酒肉朋友。酒楼的运作其实还是靠着掌柜和手下的人。
虽然是全山庄最没经商头脑、武功也最差的人,但是想要什么家里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捧到他面前。管家说来说去,阿九其实听明白了。她和叶栖是两个世界的人。她静静的听着,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微笑。但听到老管家的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笑容撑不住了。
老管家说:“小少爷这样的出生,也只有柳小姐那种人配得上了。这不,柳庄主已经来商量婚事了。”
阿九回到客栈,脑子还感觉恍恍惚惚的。她师兄从昨夜就在等她,看她回来松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回房补觉了。
阿九也回房躺倒了床上,脑子乱乱的她挡不住倦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后来又被噩梦惊醒,梦里的人都看不清脸,就一群穿着藏剑山庄衣服的一直围着她骂,也听不清他们骂什么,但梦里那种无助与慌张,她醒来也能感受到。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
她坐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去敲了她师兄的门。师兄已经醒了,带着她下去找吃的。相处了十几年,他自己感受到了阿九的不对劲。
“怎么了?昨天被欺负了?”
阿九却是答非所问。
“师兄,师父为什么要把我配给蒙叔的儿子啊?”
“因为你到那时候就该嫁人了啊。”
“那为什么是蒙叔的儿子?”
“因为教里就他的年龄和你最合适,你到了年龄还没出嫁,会被人在后面说闲话的。”
“那师兄你为什么没成亲啊?”
“不是你个小丫头话怎么这么多啊?”被问到痛处,师兄闹了,不过看着阿九还是一脸求知欲的看着他,于是又接了句。“因为没遇到喜欢的人啊。”
“如果有喜欢的人,师兄就会成亲是么?”阿九看着手里的馒头继续问到。
“当然了,有了喜欢的人就应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和她成亲,和她相伴终老。在往后的日子里,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欢笑一起忧愁,一起......”
“啊?还要一起睡觉啊?”阿九有些苦恼。“那我床是不是太小了。”
“......”两个单身老光棍带大的女孩子在某方面的知识确实很欠缺。
“那蒙叔的儿子肯定不行啊,他那么胖,睡不下的。而且......他也不好看,叶栖说了,我这么好看应该嫁个好看的人。”阿九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忧愁,仿佛一下子自己想通了什么事情。
师兄觉得和她聊不下去了,擦擦手起身说去买点东西,过两天带回苗疆。阿九这才想起来,他们该回家了。心情又一下子失落了起来。
阿九度过了她来扬州后最无聊的两天,回家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但叶栖却再也没回来,问了掌柜,掌柜也说不清楚。随后又念念叨叨:“七少爷往年被老爷关家里,都是关一两个月的,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阿九一个人去了藏剑,天黑的时候偷偷摸摸翻上了房顶,按着记忆去找叶栖的屋子。
叶栖这时候正被他爹教训。他也是被扣下以后才知道,霸刀山庄这次来居然是来商量婚事的,全山庄就他这个当事人最后知道。他气坏了,他爹也气坏了。
本来这桩婚事是二十年前的口头之约,两家也如愿生了一男一女,但随着年岁过去,柳筠筠在江湖上的名气越来越大,但又算不上什么好名气。基本都是野蛮、任性、暴力等评价。
叶栖怎么说也是全家宠着的老小,叶庄主在柳筠筠十八叶栖十六的时候就担心过这个问题,想着借叶栖还小的借口推掉。结果霸刀山庄那边什么也没提,叶庄主想着这个事对方可能忘了。
谁曾想,霸刀山庄庄主亲自带着女儿这时候找上门?叶栖现在十八了,叶庄主再看不上二十岁还嫁不出去的柳筠筠,他也找不出借口来推辞这门婚事。本来两方交好,又都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人家亲爹带着女孩亲自上门商量婚事,叶庄主被这种半强迫式的做法气得够呛。
但更气人的还是叶栖,带着个邪教的小妖女回来,还那么亲密。曾经也年轻过的叶庄主哪能看不出两个人眼神中那点意思。简直就是在给叶庄主火上浇油。
一气之下直接跟叶栖说,柳筠筠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叶栖就炸了,在家上蹿下跳,叶庄主拿根柳条就在后面追,还要示意手下的人防止叶栖跳到柳市父女那个院子。
叶栖就这样他爹了关在了他自己的院子里,他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完全派不上用场。每到傍晚,叶庄主就过来苦口婆心给叶栖洗脑。
先是日常灌输苗疆五毒巫蛊之术邪恶至极,五毒教内的人个个心肠歹毒。江湖人士对五毒教的人闻风丧胆,他们的“五毒”常人一沾就能毙命。而且别说是这些毒虫,就是连人身上都带着上百种剧毒。
叶栖见他爹吹得唾沫横飞,很配合的鼓了鼓掌。叶庄主见他没什么反应,换了鸡汤。
“柳筠筠挺好的,人长得好看,武功又好,你那么菜娶了她她还能保护你。而且霸刀山庄和藏剑山庄一结合,以后江湖上还有谁敢跟我们横,你以后出门也定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叶栖:“是啊,多好啊,那你娶了柳筠筠呗。”
叶庄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放肆,你这个不孝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然后又拿着柳条假模假式追了叶栖几圈,气呼呼的一甩袖子走了。
看他走了好一会儿,阿九才从窗外跳进来。叶栖被吓一跳,差点喊了救命。阿九死命踮着脚尖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叶栖看着少女细嫩葱白的手指,莫名想到了他爹刚说的五毒教人身上都带剧毒。他干了件特别丢份的事,他伸出舌头舔了阿九手掌心一下。
阿九触电一样撒开他。“你脏不脏啊,我刚趴在你房顶上,手上都是灰。”
叶栖应声呸了好几下,喝了杯茶漱漱口。阿九也在自己衣服上擦口水。两人相视一眼,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半天了叶栖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还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多不安全啊。”
阿九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他。“我要走了,要回苗疆了。”
叶栖接盒子的手顿住,半天了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是吗,那太好了。这是感谢我照顾你们这么久的礼物么。”说着要打开盒子。
阿九却是赶紧制止。“你小心,不要让它出来你也不要碰到它,必要时它可以救你一命。”
叶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吓得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里面是一直丑陋的蜘蛛,比起一般的蜘蛛它简直丑得清纯脱俗,叶栖心里有点毛毛的。
“这是天蛛,你把它锁在盒子里就好了,它不用喂养。它会钻入人体内施蛊,中蛊人的身体会失去行动力,并且陷入永久的昏迷,只有这天珠的主人能解这噬心蛊。万一有一天你遇到危险,希望它能替我救你一命。当然,你用不上它是最好的。”阿九声音不大,脸上也没有常见的笑容。
叶栖看着她,半晌才回了一句“谢谢”。又将天蛛仔细收好。一下子两人又进入了无言状态,阿九该说的都说完了,叶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从何说起。和霸刀结亲的事情已经让他够头疼了,现在措不及防阿九也要走了。
阿九从进门就没坐下过,两人站着相对无言。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了,阿九主动提出先回扬州了。说罢便准备翻窗。叶栖从后面一把把她抱住了,勒得紧紧的,阿九整个人被他包裹在怀里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两个人就这个姿势持续了好几分钟,叶栖才缓缓开口:“你不会再来扬州了是么?”
“嗯。”
“我......”他什么呢?他今年才十八岁,从小被家人宠着长大,武功不好没有自己的产业。他什么都拥有了,但又都没有,现在面对一个自己极其不愿意的婚约,他都手足无措,他还能怎么办?
叶栖松了手,阿九转过身看他。
“你们路上小心,我可能不能来送你们了。”说着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
阿九也跟着笑,嘴角的笑很甜。如果不是顺着左眼角流下的那滴泪的话,叶栖也许会相信她是真的高兴。
“好的,我希望你和柳小姐能幸福。”她说。
“嗯。如果你两年后成亲了,我希望你和蒙叔的儿子也能幸福。”
八
阿九走了,叶栖知道。柳氏父女也走了,婚事谈崩了,柳氏父女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自从阿九来过那晚后,叶栖不闹也不吵了,在自己房间发发呆逗逗鸟。直到阿九走得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跑到了柳氏父女居住的院子骂街。
当然从小饱读诗书礼仪的叶小少爷的骂街翻来覆去也不过那几句:
“我不要和柳筠筠成亲,我不喜欢她。”
“我怕她打我啊呜呜呜呜......”
“她长得还没......好看啊......”
“娘啊,自从你走了以后爹不疼哥不爱,姐姐还想忽悠我,我不想活了呜呜呜呜......”
哭着哭着一收声,拿着酒壶的手叉着腰,另一手指着柳筠筠......旁边的一根柱子。凶巴巴道:“柳筠筠,我不会和你成亲。我使上我十八年的功底也打不过你一根手指头,我配不上你。我是菜鸡,我配不上你柳家名满江湖的小姐。你还比我大,我不想娶个老女人!”
说完还打了个嗝,也不知道是哭嗝还是酒嗝。叶庄主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最后一句,一气之下从后面给了叶栖一脚,叶栖本来就醉了站不稳一不小心被他爹踢进荷花池里了。
一场婚事因为叶栖一场闹剧谈崩了,两家脸上都不好看。但也拿叶栖没办法,因为叶栖第一次喝醉,半夜又被荷花池淹了一下,再加上几天来心情抑郁,光荣的病倒了。
等叶栖好了再出藏剑山庄的时候,江湖上对柳筠筠的传说又多了一段。柳筠筠父女上门说亲,藏剑山庄的七少爷被吓得一病不起。
叶栖:......
比起退婚,他觉得他现在更像一个罪人,是真的觉得愧疚了。他找了不少好东西,差人千里迢迢给霸刀山庄送去。有时候,他也想,他既然把人家名声都坏了,要不干脆和柳筠筠成亲算了。但每次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又赶紧压下来。他不甘,具体不甘什么他也说不清。
只是觉得再来扬州,扬州好似还是那个扬州,却少了什么。那年走在他身旁笑意盈盈的娇俏少女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叶栖十九岁的时候开始认认真真跟着哥哥学起了经商,并且学得挺快。后来他开起了自己的钱庄,家里人都当他小打小闹,没想到这钱庄还真让他做大了做广了。而且钱庄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霸刀山庄合作,让了不少利,希望能补偿此前发生的事。霸刀山庄庄主也是半推半就同意了。
一年后,叶栖的钱庄渐渐发展到外地。成都钱庄开庄那天,叶栖告别了家人。说是近处家人都能看着,但远处的还是自己亲自去盯着好了。长途跋涉了多日,叶栖才到这天府之国。这里的人口音浓重,大部分叶栖都听不懂。
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吃的,叶栖没想着自己带厨子过来。找了当地一个厨子,是个大婶,说起方言来,叶栖一个字都听不懂。于是经常能在厨房外听见叶栖一个人叹气。
“婶啊,你这菜能不能做得清淡一点?还有,这个汤不叫清汤吧,谁家清汤是红的????”
大婶:#@%%……#……&
叶栖:???算了,当我没说。哎......
幸好,大婶慢慢的也了解了他们的口味,做得菜也越来越合胃口了。成都钱庄的生意也不错,也差不多稳定了。这时,离当年之事已经差不多过去两年了。
近日,叶庄主也专门抽空千里迢迢赶了过来,来看看自己出息的小儿子。随行的还有叶栖的几个哥哥。这边叶栖却是算了算日子,心底暗暗做了决定。
第二日,整个叶府都乱了。前一天还好好的七少爷突然昏迷不醒,怎么唤都唤不醒。而且是昏迷在自己房间,门窗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守夜的人表示绝对没偷懒,一晚上都没什么异端。
七少爷面色无异,身体也无异,看上去就好像睡着了,但就是醒不过来。把他房间里里外外搜了几遍,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唯一引起人注意的就是七少爷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盒子,被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
伺候七少爷的小丫头见过这个盒子,七少爷可宝贝了,说这是他的恋人送他的定情信物,以后要凭这件信物上门提亲的。不过小丫头没见过里面的东西,想着是被七少爷收起来了,于是也没提这件事情。
从七少爷昏迷开始,每天都请大夫,就近的大夫都请了遍,但都诊不出什么毛病。
直到第三天,这位大夫看完也是摇摇头,诊不出毛病。
不过他走前迟疑道:“老夫曾经听说过一种蛊,名为噬心,中了噬心蛊的人会丧失行动力,陷入永久的昏迷。不过老夫实在孤陋寡闻,并不知道此蛊长何样,也不知道如何施蛊,更不知道如何解蛊。老爷不妨去五毒碰碰运气。”
叶庄主一下子就想到两年前那个小妖女,五毒教的蛊虫诡异而邪恶,一个蛊虫埋藏两年再发作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现在也不能妄下定论,不过这五毒还是得走一下了。一点希望也不能放弃。
于是,多日后,五毒教接待了这群客人。教主一看就确认了,这位七少爷中的就是噬心蛊。问了叶庄主,七少爷是否和五毒教中的人有过接触时。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阿九。
九
三月成都,是赏樱的季节。叶栖店里有事,一大早去了店里,中午才往城北去。不多时,那一片英红已入眼帘。叶栖却是遥遥看去,目光在樱树下不断寻觅,直到找到那一抹倩影。
叶栖过去的时候,身着齐胸襦裙的少女正在吃力的听着当地人的介绍。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但那个当地人的语速实在太快了,她脸上时不时露出疑惑又尴尬的表情。
叶栖唤她:“阿九。”
少女惊喜的回头,看到他就扑了过来,叶栖稳稳的接住了她。
“怎的这么晚啊,我都来半个时辰了。那个大叔跟我讲了好多,但我都听不懂,我好尴尬。”
“无妨。”说着摸了摸她的头。
半年前,叶栖在万众期待中醒来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阿九呢?”所有人都被问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叶庄主却是在这段等儿子醒的日子里想了好多。
天蛛是那个阿九送给叶栖防身的,叶栖知道中了噬心蛊以后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没有天蛛的主人,叶栖就会一辈子陷入昏迷。叶庄主越想越心惊,他觉得他儿子还不至于会不小心到这种地步。如今他一醒来就找那个阿九......
“臭小子你是故意的!你不要命了吗?”
叶栖却是不在意。“您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吗?况且爹您见多识广,不需多日肯定是能知道我是中了噬心蛊。”
“你倒是看得起你爹!你就没想过万一那个阿九已经死了怎么办?”叶庄主心里是那个恨啊,叶栖昏迷的日子里,他操心得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那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爹,我想了一年,我觉得我应该努力一下,我不甘心。再后来的一年里,我得到许多东西,夸赞、钱财、名誉,甚至羡艳的目光,但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我就是想阿九,缺了她我的心是不完整的。”
叶庄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语气故意带上了些冷嘲热讽。“是吗?但是我觉得你今天放得下放不下都得放下了。”
“什么意思?”叶栖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些慌张。
“那个阿九今天好像成亲,这时候估计堂都该拜完了。”
他话音还没落,叶栖翻身而起冲了出去,因为躺太久还摔了一跤。他大哥连忙扶起他。语气里又关心又责备。
“你这是要干什么?自己身体重要,再说了你知道要去哪里找人吗?”
叶栖眼里充满了无助与慌张。“大哥,帮我。两年了,我不能在最后关头......”
叶大少爷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叶庄主无奈的叹口气摆摆手。罢了。
今日是阿九的大喜日子,她身穿一套红色的衣服,头上是沉重的银饰帽子,颈上是锤花盘排须银项链。是教里成亲时女孩子最常见的盛装打扮。
屋子打扫得很干净,但没什么明显变化。身后几个少女叽叽喳喳的在为她梳妆打扮,明明是很热闹的景象,阿九心底确实沉寂一片。
她幻想着叶栖曾经讲述的中原人成亲的热闹景象。有红盖头,有迎亲队,吹锣打鼓走过一条长街又一条长街,新郎会骑着高头大马用八抬大驾来迎娶新娘子。
阿九看了看模糊不清的铜镜里的人,她看不清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今顺其自然了又是如此不甘与心痛。
两行泪落了下来,旁边小姐妹都慌了。
“阿九,哭嫁是不能自己哭的!”
阿九什么也听不进去,崩溃了一般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蒙婶其实看不上阿九,但她家家底并不是很殷实,她儿子也不是很优秀。蒙婶来找了阿九几次无果之后,直接找了教主,教主以为两人情投意合便指了婚。
消息传到阿九这来时,她看着从叶栖身体里取出来天蛛看了好久,直到脖子都僵了。她心平气和接受了这件事,但当真正去面对时,她才发现她真的有好多不甘。
接新娘子的人已经来了,外面闹了起来。有人在门口对起了山歌,明明欢快的调子和歌词停在阿九耳里,徒增心底的烦躁。
叶栖来的时候阿九刚提着裙摆跨过门槛,叶栖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阿九”。
阿九猛然把头转了过来,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叶栖站在原地朝她张开了手,阿九几乎没有迟疑就提着裙摆奔了过去撞进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开口:“叶栖......我......我......不想嫁给蒙叔的儿子。”
叶栖身体刚恢复,被她撞得差点站不稳,幸好他大哥扶了他一把。他一手搂着阿九,一手摸着阿九的头安慰她:“不想嫁就不嫁,我这不是带着你送我定情信物来娶你了吗?”
不远处一群少男少女面面相觑搞不清楚情况,又都把目光投向了阿九那边,阿九就像个被别人抢了糖的小孩子,在叶栖怀里哭得委屈得不行。
后来阿九离开了五毒跟着叶栖回了成都,当了一回风风光光的新娘子。从了夫姓改了名字,叫叶久。叶府的人总是叫她夫人,当了十几年山野丫头的她总是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扯扯叶栖的袖子。叶栖每次都是宠溺一笑,揉揉她的脑袋。
樱花树下,阿九窜来窜去开心得不行,她在叶府被关了快一个月了。叶栖紧跟其后小心翼翼护着,看她跳起来想折一枝樱花赶紧制止了。
“都要做娘的人了,还这么调皮。”
阿九朝他嘻嘻一笑,又朝着深处走去,微风带起她的裙角和发丝,叶栖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折了一枝开得很盛樱花,三两步走到阿九旁边,将樱花插进她的发髻。
阿九还不高兴,想自己折一枝。叶栖摇摇头,蹲下身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把她扛了起来。阿九终于高兴了,把自己折下来的樱花插在叶栖耳边。不伦不类的逗得自己咯咯直笑。
“叶栖,你说你还会长高吗?”
“我才二十一,还会的吧。”
“你还是不要长高了吧。”
“为什么啊?”
“你太高,我都......够不到你了。”
“我偏要长高~”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你不爱我了!”
“不是啊,我长高一点,你就能在我肩上看到更远一点的风景。”
阿九轻轻拂掉叶栖头顶的一片樱花,将唇贴在他头顶。
你已经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风景了。
小短篇,随我高兴向。就想写几个CP当睡前故事,目前有三个CP的脑洞,剩下的一个是秀太和小和尚,还有一个盾萝和琴太。大体脑洞是有了,什么时候会出来不知道,告辞!我家可能是卖铲子的,擅长挖坑且不爱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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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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