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压着你哥》鹿时深

9、帮你妈招揽生意

　　夏致的手机在那次打斗中牺牲了，但手机卡还在，他跟他妈说了这件事，换来的是她没完没了的絮叨和咒骂，大概在她眼里他还赶不上那块手机。

　　买是不可能的，他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抠出一个淘汰下来的机子，下载了微信之后内存几乎就满了。

　　夏致缩在床上，戳开手机界面，他屋里没有电脑，有线电视还欠费了。他妈应该没缺钱缺到这分上，只是这个家她不经常回，置办这些也没用，而且她根本不考虑夏致需不需要。

　　夏致把头埋进被子里，烦躁地低吼了一声。

　　忽然手机响了，不是他妈的号码，很陌生。他想不出什么人会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两分钟后，夏致挂断电话。

　　一个深夜寂寞空虚冷的老男人来找温暖，可惜打错了电话。

　　但接下来几天夏致觉得这事不对，不断有这种骚扰电话打来，而且十分确定地称自己没打错。

　　他的电话号码和胸/大屁/股翘的美女印在一起，随街散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

　　夏致的教室在四楼，走廊的两端都有厕所，但夏致比较喜欢绕过教室去另一头的厕所，虽然远，但是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看到程郁。

　　今天他只带了杀马特来，杀马特在小便池那放飞自我，完事抖了两下穿好裤子，手没洗就往夏致这边伸，夏致躲开，居然被程郁搭住了肩膀，很普通的哥俩好的姿势，但只有他知道程郁的另一只手钳着他的胳膊，他一下也动弹不得。

　　杀马特揪过他的校服擦了擦手。

　　上课铃响起，两个人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上课了。”夏致提醒。

　　杀马特说：“哦，我们这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来着，你什么课？”

　　他们不放手，夏致走不了，这节课他是不能按时赶回去了。

　　“翘个课而已，有那么严重嘛。”杀马特笑嘻嘻地说。

　　夏致说：“我不答应你们就要一直缠着我吗？有意思吗？还是说程大少手底下就这么缺人？“

　　杀马特：“说什么呢，我们程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交个朋友，怎么这么扭捏，一点也不给程少面子。”

　　夏致挑眉：“把我的手机号印成小广告大街小巷的发也是交朋友的诚意？”

　　杀马特乐了：“这不正好，帮你妈招揽生意，免费的广告，你不说声谢谢吗？”

　　“我□□/妈！”夏致屈肘撞向程郁，挣开他，猝不及防地给了杀马特一拳。正中面门的直拳，打得很重。

　　杀马特当时鼻血就下来了。

　　夏致揪着他的领子把人往旁边一甩，杀马特撞上厕所的隔间，塑料门板被冲击力撞开，杀马特一踉跄大面朝下，脸砸进了马桶里。

　　夏致抵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往里按，另一手举起拳头却被人拦下了。

　　程郁捏着他的手腕。

　　杀马特从马桶里爬起来，哇哇大叫：“傻/逼你挺能耐啊，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够了。”程郁说，“别丢人。”

　　杀马特跟只听话的狗一样噤声了。

　　夏致挺奇怪程郁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几次交手下来，他感觉程郁挺深藏不露的，他几次都被他钳制得动弹不得，也不像是需要带着小弟被保护的样。

　　每次他都不出手，但又从不缺席，从旁边看着的样子好像特别享受。

　　夏致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程郁控制不了自己的阴暗面，但是又要维护形象。

　　程郁松了手。

　　夏致环顾了下四周，走到洗手池边洗了个手又顺带冲了把脸，那有瓶洗手液但是该换了，半天挤不出来。夏致洗完了想撩起校服擦把脸，一想到刚刚杀马特对他的校服做了什么，顿时就停住了。

　　程郁带着杀马特要走，夏致突然开口：“你这德行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操？”杀马特放开捏住鼻子的那只手，转而撸袖子，止不住地鼻血还滴滴答答往下流，“你找死？”

　　“像你们这种有钱人家，家长一般很忙吧，没工夫教育你可以理解，所以你就散养成了这种没妈教的操行？”夏致双手环胸，倚着流理台，懒懒地说。

　　杀马特要冲过来，被程郁拦住了，“你把最后那句话再说一遍。”

　　夏致直视他的眼睛，充满挑衅，“我说你有妈生没妈……”

　　话没说完，程郁几乎是助跑着过来一脚跺在了他胸口，夏致撑着流理台没倒，但实在太他妈疼了，原来以前程郁对他那都算客气的。

　　程郁按住他的双肩把他身子往下压，屈起膝盖一下下顶在他肚子上，隔夜的饭都要被怼出来了，夏致没忍住，扭头吐了。

　　程郁顿了一下，要松开手，但转念又把夏致的头按在台子上。

　　夏致的半张脸被死死压住，瓷砖的凉意让他清醒了点，放在洗手液瓶子后边的手机还在照常运转。

　　夏致咳嗽了两声，然后就看见程郁把水池子堵上，顺手扭开了水龙头。

　　沉默中只有夏致细微的呻/吟跟水池子逐渐溢满的声音。

　　程郁揪起他的头发，把他整张脸埋在了水中。

　　“太脏了。”程郁说。

　　当然不只是洗脸这么简单。

　　夏致从入水的那刻就开始屏息，他水性挺好的，但不代表他可以用腮呼吸，夏致觉得他已经撑到了极限但程郁还没有把他捞起来的意思，他撑着台面开始挣扎。

　　杀马特很少见程郁发飙，“程少，程少算了，别跟个傻逼一般见识。”

　　夏致感觉自己有点玩大了，很可能有那么一瞬间，程郁是真想把他弄死。

　　杀马特见程郁没反应，急了，拦腰抱住他往后拖，“程少你冷静点！你快松开！”

　　程郁终于松了手，夏致猛地从水里弹出来大口呼吸。

　　杀马特生怕程郁再动手，冲夏致嚷嚷：“傻逼你还不快滚！”

　　程郁站在不远处阴沉沉地盯着他。

　　刚才没顾得上的疼痛一股脑涌过来，每个骨头缝都疼，大爷的，这孙子真他妈有劲儿。

　　程郁被杀马特拉走了。

　　夏致趴在那缓了好一会才直起腰来，他把手机拿过来，按下停止键，然后把刚刚录好的视频回放了一遍。

　　镜头里程郁身手矫健，飞扑过来的时候跟只小豹子似的，满眼杀意。

　　很好，就是这么个效果。

　　但是鉴于两个人的对话，夏致觉得他可能需要后期处理一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大家只需要看到品行优良背景雄厚的乘风建设太子爷殴打同学这一点就足够了。

　　难得他的破手机还能做出这么点贡献，刚才差点就怕它卡壳不能动了。

　　语音说：“宿主现在的想法很危险，请立刻停止。”

　　夏致：“你看到他刚才那个样没有，他都要弄死我了我进行点自我防卫很过分吗？”

　　语音：“您这样做是不符合剧情的。”

　　“去他妈的剧情，老子非把这视频传网上去不行！”

　　语音开始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警示音，防空预警的那种调调，一声比一声高。

　　夏致捂着耳朵，“你有完没完了！有本事你丫让我神魂俱散啊！老子不想活了成不成！”

　　程郁突然去而复返，盯着夏致攥在手里的手机说：“给我。”

　　夏致被警示音震得脑仁疼，还得装傻充愣，“你说什么？”

　　程郁不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夏致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得空就要往外跑。但他刚被人胖揍一顿毕竟没有程郁腿脚利索。程郁从背后扑过来，锁住夏致的腰，跟把人搂进怀里似的，伸手就开始在他的裤兜里摸索。

　　夏致：“哎哎哎，哥们你别这样，要是有人进来误会了怎么办。”

　　程郁摸到了手机要往外抽，夏致压住了他的手。

　　“你明明能躲开却不躲，顶着个挨揍的模子就是为了录视频对吧？”程郁一开口，呵出的气就钻进他耳朵里。

　　夏致没想到程郁的反应这么迅速，刚刚还怒火中烧怼天怼地，平复心情竟快得出奇。

　　语音还在不依不饶：“警告！警告！请宿主尽快终止想法，否则系统将采取强制措施！”

　　夏致：“强制措施？”

　　语音：“嗯，让你先静静。”

　　话音刚落，夏致就觉得眼前一片空白，像拿脑袋撞了一下钟，嗡嗡的声音环绕在耳边，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跟程郁角力的人突然软了下来，他手臂上一沉，没防备间差点被夏致拽倒。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人突然没了声息，安安静静靠着他，像是睡了过去。

　　程郁拍了拍他的脸，确定他只是昏过去了而已，然后极快速地把手机拿出来删除了视频。

　　夏致闭着眼睛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珠，左眼角还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淤青。

　　杀马特风风火火赶回来，一抬头就看见程郁抱在怀里的“尸体”，吓得两脚一软，哆哆嗦嗦问：“程、程少……你真把他弄死了？”

　　“想什么呢。”程郁手一松，夏致就势摔在地上。

　　杀马特不放心地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

　　后来夏致被人发现晕倒在厕所里，班主任怕他出什么毛病要担责任，给夏致的妈妈打电话，电话显示对方关机，班主任特批夏致下午的课不用来了，回家休息。

　　手机里的视频果然不见了，白挨了一顿揍，夏致心里憋屈，只能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狂奔回家，以此发泄。

　　他推开门后顿了顿，一样是空荡荡的，但今天却说不出什么地方跟以往不同。他妈妈的房间他一次也没进去过，里边床单被褥凌乱地皱在一起，换下来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夏致终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一个女人的房间竟然连化妆品都没有。虽然她不会回来常住，但桌面也不至于这么干净。

　　他打开衣柜，里边干干净净。电话从上午就开始关机，现在一定也打不通，夏致冷笑，他这是被亲妈遗弃了么？

　　夏致翻遍整个家，最后在客厅的电视柜下面找到压着的两百块钱。

　　这是要用两百块让他自力更生？

　　夏致：“语音，我要是饿死了可以提前结束这个倒霉剧情么？”

　　语音好脾气地回他：“宿主放心，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夏致在考虑要不要放学后找个兼职，然而命运之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碾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