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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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不喜欢这种生活。
战争、鲜血、哀鸣、伤痕。
隐隐约约的，每日每日的恐惧着。
本丸热闹欢快的生活，底下是浓稠无底的沼，她站在细薄到似乎一勾即断的细绳上，强迫自己不往下望。
永远都处在恐惧中，恐惧似乎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的破灭，一边是她安稳的小日子，一边是行将破灭的泥淖。
她努力的粉饰着这样无理由的恐惧，不让这样的心绪去影响到本丸的刀剑，可某些时候她总会一个人站在某个地方，遥遥的望着群聚的屋群，确保那里头仍然有着熟悉的笑语；某些夜里她总会蓦地被惊醒，然后起身枯坐一会儿后，挣扎着小心翼翼的去探触身边人的鼻息，确认那裹在被褥里头的身躯仍然在微微伏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治疗她自己。
习惯了被爱，于是懂得了失去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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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下午，风穿堂而过，廊下一排风铃泠泠作响──从粟田口家集体给她做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各刀派也都陆陆续续的送了她风铃，公平起见，她全挂在了书房外的廊下，风吹起来的时候是有点吵，为免睡眠被搅扰于是她每日重复着黄昏取下，清晨挂上的动作，倒也没有觉得烦。
自成堆的文件偷閒的时光，她坐在廊下，身边坐着她的僧刀。
不知道谈到什么，他放下了啜了一口的煎茶，慢慢的说，「......我不喜欢战争。」
她伸出手，去索他握在手中的茶杯，明明托盘上还有另一只属于她的茶杯，可她却不知为何就是锁定了他手中的那只。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松了手，让她取了去。
她慢慢的啜了一口，煎茶的清香与苦涩一点点淌进体内，她微微抿紧了被茶汤湿润的唇瓣。
「我也，不喜欢战争。」
可我们不喜欢战争的原因却有本质上的不同。
你爱众生，愿世间仅有和平，生命万物皆可安然共存。
可我害怕失去，我在乎的只是众生里那渺渺的一小搓人，我不愿别离，所以我厌恶战争。
我的原因，仅仅是如此的粗鄙，如此的浅薄。
她放下茶杯，浅浅的唇印，茶杯上那处湿润在阳光下散发着晶莹的暖意。
你爱众生，我爱你。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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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惊梦。
说不清是做了什么梦，她猛地自床上弹起，几乎称得上是惊惶的转身便去探身旁人的鼻息。
这样大的动静，五感锐利的僧刀瞬地睁开了那双琉璃绀色的眸子，拉了灯侧首向身边看去。
她的脸色很坏，在暖黄的灯光下却显得苍白，胸膛在剧烈的起伏，黑色的眸子似乎被他的清醒惊得一弹，然后有什么愧疚慢慢的凝在了一起，与恐惧混在一起，混浊不堪。
「对不起，」她的声音发着涩，语无伦次的慌乱着，「我只是......」
然后脸侧便被那微凉的宽大掌心给复上了，浏海下的琉璃绀色眸子比夜色更沉静，那双眸子的深处是遥远的歌。
大拇指缓缓的摩挲过她的面颊，相较于人类偏低的体温随着这样的摩挲慢慢的传了过来。
她慢慢的平静下来。
然后伸手去握那只手，将脸埋进他的掌心。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白檀的气味很淡，萦绕在鼻尖，细细绵绵，她缓缓吐气，然后慢慢的将这样的气味摄入，彷彿要将自己的所有都染上他的味道。
「没事了，」她喃喃，在他的掌心重复着，「......没事了。」
安稳、微凉、有力的掌心，她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把她的所有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放了上去，然后栖身于此，在此安睡。
很轻很轻的叹息。
然后被抱住了，贴着他瘦削的胸膛，听着那里头的跳动。
比人类要缓慢的律动，像是奇异的旋律，在脑海深处慢慢唱着，像是歌到最尽的金丝雀，呼唤着不知幸福的人们找寻自己的色彩。
慢慢的，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